第2章
「晚兒,你的選擇,為父尊重。蕭家雖隱世,卻非等闲之輩。
蕭夜瀾更是難得的人物,定不會虧待你。」
我低頭行禮:「謝父親成全。」
父親嘆了口氣:「你母親和若雪所為,為父心中有數。」
「你放心去蕭家,姜家的恩怨,自有為父處理。」
我抬頭,看著父親堅毅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我不曾看清這個表面嚴厲內心溫柔的父親,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父親,晚兒此去蕭家,不知何時能再相見……」
父親輕撫我的頭頂:「去吧,勿念家中。」
「蕭家雖遠在山林,卻也常有往來京城的機會。」
他頓了頓,
「晚兒,記住,無論何時,姜家永遠是你的依靠。」
我點點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04
天蒙蒙亮,姜府內已是一片忙碌。
我站在窗前,看著院中婢女們來回穿梭,準備著迎親的一切。
紅色的綢緞掛在門庭,喜字貼滿了牆壁,姜府上下洋溢著喜氣。
這喜氣之下,卻藏著說不盡的復雜暗流。
「小姐,該梳妝了。」秋荷輕聲喚我,眼中滿是不舍。
「聽說蕭家在深山裡,怕是以後難得回來一趟。」
我轉身,望著這個從小伺候我的丫鬟,心中一軟:「你放心,我去了蕭家不會忘記你。」
秋荷紅了眼眶:「小姐對我最好了。
夫人和若雪小姐那樣待您,您還是選了蕭家,奴婢替您高興。」
我坐到梳妝臺前,
任由秋荷為我梳頭。
銅鏡中,我的臉色蒼白,眼下泛著青黑。
前世,我也曾坐在這裡梳妝,隻不過那時是為了嫁給陸景淵。
「小姐,您怎麼哭了?」秋荷驚訝地問。
我搖搖頭,擦去眼角的淚:「沒什麼,隻是想到要離開姜府了,有些不舍。」
秋荷幫我戴上鳳冠,紅色的流蘇垂下,遮住了半邊臉。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鬧,緊接著謝管事匆匆跑來:「小姐,蕭家的迎親隊伍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撫平心中的波瀾。
院外,鼓樂齊鳴。
父親一身官服,站在大門口迎接。
母親則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如水。
姜若雪躲在廊柱後,眼中滿是怨毒。
蕭家的迎親隊伍不似尋常豪門那般浩大,
卻透著一股清雅脫俗的氣息。
十二名青衣侍從,手持玉如意,步履輕盈如風。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襲青衣,眉目如畫。
「在下蕭家管家蕭忠,奉家主之命,前來迎接姜小姐。」蕭忠向父親行禮,聲音清朗。
父親還禮:「有勞蕭管家了。犬女粗鄙,還望蕭家海涵。」
蕭忠微笑:「姜大人客氣了。蕭家少主早已聽聞姜小姐才情出眾,心儀已久。」
我聽到這話,心頭一顫。
前世根本沒有這樣的場景,難道蕭夜瀾真的對我有所了解?
正思索間,一道白色身影闖入院中,竟是陸景淵。
他一臉憔悴,眼中布滿血絲,手中還提著一把劍。
「姜晚!你真要嫁給蕭夜瀾?!」他嘶吼著,踉跄向前,引得賓客議論紛紛。
父親臉色大變:「陸公子,
你這是何意?」
陸景淵不管不顧,直衝向我:「姜晚,聽我解釋!若雪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被騙了!」
我冷笑一聲:「陸公子,請自重。今日是我出嫁之日,容不得你放肆。」
他猛地拔出佩劍:「你若嫁了蕭夜瀾,我便血濺當場!」
蕭忠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
「陸公子,我家少主最痛恨的,就是強迫他人之事。姜小姐既已選擇,還請陸公子尊重。」
陸景淵目光陰鸷:「蕭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山野村夫,也配娶姜晚?」
「啪!」父親一巴掌扇在陸景淵臉上,「放肆!陸景淵,你若再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陸景淵被這一掌打得踉跄後退,臉上五指印清晰可見。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又變為陰狠。
「姜大人,您真要將愛女送給一個深山隱士?蕭家有什麼?不過是靠著祖先留下的幾本破書苟活罷了!」
蕭忠臉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寒光。
「陸公子此言差矣。蕭家雖隱世,卻也曾出過不少名士。
況且,婚姻乃兩情相悅,並非比拼家世。」
「我拭目以待,看姜晚嫁入蕭家後,如何後悔!」
陸景淵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離去,留下一片哗然。
母親此時走上前來,強撐笑容:「蕭管家見諒,陸公子與犬女自幼有婚約,一時情急,有些失態。」
蕭忠嫣然一笑:「夫人多慮了。
既然姜小姐選擇了我家少主,想必是兩情相悅。
陸公子既有婚約,為何不早些迎娶?如今姜小姐擇定了蕭家,他才來鬧事,未免有失君子風度。
」
母親被這話堵得臉色鐵青,卻不好再說什麼。
我心中暗暗佩服蕭忠的機智,將陸景淵的無禮和姜家的尷尬一語道破,卻又不失禮數。
05
拜別父親後,我被扶上花轎,朝著未知的命運出發。
轎中,我悄悄掀起蓋頭的一角,望向窗外。
京城的街道漸漸遠去,喧囂聲逐漸被遠山的清幽所取代。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下。
我聽到蕭忠的聲音:「小姐,到山腳了,需換乘馬車上山。」
我被人小心翼翼地扶出轎子。
掀開蓋頭,眼前是一片蔥鬱的山林,空氣清新得令人心曠神怡。
一輛精致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車身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馬匹也是上等的良駒,鬃毛光亮如絲。
蕭忠引我上了馬車:「小姐,
山路崎嶇,請坐穩了。」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山間小路前行。
我掀開車窗簾一角,窺見山間雲霧繚繞,仿佛進入了仙境。
「蕭管家,蕭公子為何沒有親自來迎親?」我忍不住問道。
蕭忠笑了笑:「少主近日在閉關修習一門秘術,不便離山。
不過,他已命人在山門準備了接風宴,親自等候小姐到來。」
我點點頭,心中卻有些失落。
雖然我選擇蕭夜瀾隻是為了避開陸景淵,但心中難免有些期待見到這位深居山林的神秘男子。
馬車漸漸駛入雲霧深處,周圍的景色愈發空靈超脫。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一座古樸的山門。
「姜小姐,到了。」蕭忠停下馬車,恭敬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蓋頭,
走下馬車。
山門前,一隊身著青衣的侍從整齊列隊,為首的是一位白衣男子,背對著我,看不清容貌。
「少主,姜小姐到了。」蕭忠上前通報。
那白衣男子緩緩轉身,我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劍眉星目,氣質清冷,眼神卻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姜晚,歡迎來到蕭家。」他嗓音低沉悅耳,像是山間的清泉,令人心神寧靜。
我愣住了,這就是蕭夜瀾?與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哪裡像是一個深居山林的隱士?
「多謝蕭公子親自相迎。」我低頭行禮,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蕭夜瀾上前一步,溫柔地扶起我:「初次見面,不必多禮。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他的手掌溫暖幹燥,
觸碰的瞬間,我感到一股暖流湧入心頭。
這種感覺,我從未體驗過。
06
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中時,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蕭夜瀾!交出姜晚!」是陸景淵的聲音。
蕭夜瀾的表情一冷:「真是陰魂不散。」
他轉頭對蕭忠說:「帶夫人進去,我來處理。」蕭忠立刻引我往山門內走,我忍不住回頭,隻見陸景淵帶著十幾名家丁,氣勢洶洶地衝上山來。
「姜晚是我的未婚妻!蕭夜瀾,你好大的膽子,敢搶我的女人!」陸景淵怒吼著,臉色猙獰。
蕭夜瀾站在山門前,氣定神闲:「陸公子,你未免太霸道了。
姜晚小姐是自願嫁給我的,何來搶一說?」
陸景淵冷笑一聲:「她不過是一時被蒙蔽罷了,姜晚,
跟我回去!」
蕭夜瀾微微搖頭:「陸公子,我敬你是京城名門之後,不願與你起衝突。
但若你執意鬧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景淵怒極反笑:「蕭夜瀾,你以為躲在深山裡就能逃過天下人的眼線?
你手中的那本《玄陰秘術》,可是朝廷禁書,若被人知曉,蕭家上下,無人能活!」
蕭夜瀾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陸景淵,你這是要與蕭家為敵?」
陸景淵狂笑:「蕭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靠著幾本破書苟活的山野村夫!
蕭夜瀾,你若不交出姜晚,我便讓蕭家滅門!」
蕭夜瀾輕輕一笑,那笑容卻讓人背脊發涼:「陸公子,你太看輕蕭家了。」
話音剛落,山間忽起一陣白霧,轉眼間將陸景淵一行人籠罩。
霧氣中,
傳來陣陣慘叫,卻見不到人影。
不多時,霧氣散去,陸景淵和他的家丁已倒在地上,一個個痛苦地呻吟著,卻無法動彈。
蕭夜瀾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景淵:「陸公子,我給你一次機會。
從此以後,不要再糾纏姜晚,否則,後果自負。」
陸景淵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你…你竟敢…」蕭夜瀾打斷他:「我不想與你為敵,但你若執意如此,蕭家雖隱世,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我站在山門內,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蕭夜瀾的手段,遠超我的想象。
「送客。」蕭夜瀾輕輕揮手,幾名侍從上前,將陸景淵和他的家丁抬下山去。
處理完陸景淵,蕭夜瀾轉身回到我身邊,臉上恢復了溫和的笑意:「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
」
我搖搖頭:「多謝蕭公子解圍。」
蕭夜瀾握住我的手:「以後叫我夜瀾就好。」
從今往後,蕭家便是你的家,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抬頭望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星辰大海,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其中。
這一刻,我知道,我的選擇沒有錯。
07
蕭府深處,我跟著蕭夜瀾穿過曲徑通幽的廊道,兩旁古木參天,花香陣陣。
「這便是你以後的住處。」蕭夜瀾推開一扇雕花門扉,展現在眼前的是一處精巧的庭院,亭臺水榭,花木扶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