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你沒關系吧。」
他刻意忽略:
「這麼快?他有我好看嗎?」
賤人。
久違的煩躁攫住了我。
我準備拿快遞砸他。
門卻忽然被打開。
玄關處。
方祈和謝尋像兩個門神,一左一右站著。
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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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衛霽將下巴擱在我肩頭,懶洋洋地笑道:
「都沒我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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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氣氛有點詭異。
方祈站著,看窗外,一臉生人勿進。
謝尋坐在單人沙發上,勉強笑得溫和:
「我是……笑笑的哥哥。
」
「上司。」
方祈言簡意赅。
衛霽沒骨頭似的倚在長沙發上。
「我是崔笑的……」
他刻意咬重:「朋友。」
我在廚房洗杯子。
假裝不知道。
謝尋拿著水果過來洗。
站在我邊上。
水流聲哗啦。
他側頭看我,忽然擔憂地喚我的名字:
「笑笑……你那個上司……」
「非工作時間還在女下屬家裡……」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不太好。」
「我開門的時候,他還衣衫不整。這種人面上裝得很正經,私下裡可能很猥瑣。
」
我手裡杯子差點砸下來。
「要不你辭職吧?到我公司去,也正好有個照應。」
「還有……」
他語重心長道:「你那個『朋友』……也怪怪的。」
「看著不三不四,混得很。」
「這種人會帶壞你的,不要再跟他交往了……」
我快要憋不住笑了。
謝尋說:「現在社會很復雜,笑笑。」
「外面的男人很壞的。」
我抬眼,跟他對上。
沒忍住問了一句:
「那你呢?」
謝尋愣了下。
淺色的眸子像停滯的湖。
「我……」
他忽然有些結巴,
瓷白的耳垂染上羞怯的粉。
他別過臉,輕聲,像是在許諾:
「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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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純愛。
可惜我早就不當純愛戰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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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結婚犯法。」
「猥瑣男」冷冷道。
謝尋驚詫。
看向出現在門邊的方祈。
有些不耐,卻又極力維持溫和:
「我和笑笑沒有血緣關系。」
「隻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謝尋說:
「二十多年,青梅竹馬。」
「不是忽然來個人就能比下去的。」
方祈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二十多年還沒在一起,說明你對她沒有性吸引力。」
「再多二十年你們也沒機會。
」
「你懂什麼!」
謝尋怒道。
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我們……」
「好可怕呀~」
衛霽拖著腔調,忽然出現:
「不會打起來吧。」
「好粗魯噢。」
謝尋一口氣卡在喉嚨裡。
又驚又怒。
方祈沉下臉:
「戲多。」
亂成一鍋粥了。
趁熱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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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客廳各佔各的地方。
誰也不看誰。
好想把他們都趕走。
難得的周末。
應該是我休息玩樂的時間。
衛霽看了我一眼。
笑眯眯地忽然起身:
「好像很想休息的樣子……」
「那我先走了~想我給我發消息~」
他離開的幹脆。
連我都有些錯愕。
還以為他會是纏到最後的那個。
謝尋也跟著看了我一眼。
他臉色很差。
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眉頭微蹙。
卻還是開口:
「那我也先走了,菜放冰箱裡了。」
「水果洗好了,記得吃。」
他起身。
目光落在方祈身上。
方祈沒看他,半晌才開口:
「嗯。」
謝尋臉色更差了。
方祈才慢條斯理:
「我也不打擾了。」
謝尋臉色好了點。
起身往外走。
方祈磨磨蹭蹭。
我送他往門口走。
謝尋離開後沒關門。
方祈卻忽然停了腳步。
我撞在他背上。
他轉身,將我摟進懷裡。
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口。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帶著某種憐惜的意味。
我抬頭看他。
方祈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臉。
眼角卻泄露了一絲笑意:
「沒什麼想和我說的?」
我說:「對不起,沒有解釋的義務。」
他被噎了下。
低頭親我眼睛:
「你沒心,崔笑。」
有點痒。
我眨了下眼。
他似乎覺得新奇。
又親了親。
……
誰給我切的純愛頻道?
我推他:
「快走吧。
」
「馬上。」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交融,沒頭沒腦冒出一句:
「想我。」
「不要想他們。」
太近了。
但我沒躲。
柔軟的唇瓣相觸。
我越過方祈肩頭。
看見了去而復返的謝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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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故意。
我純無所謂。
如果隻活一輩子的話。
把時間用在內耗上太浪費了。
還是快樂比較好。
我隻想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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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神情之前。
謝尋轉身。
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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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霽站在樹蔭裡。
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他抬起頭,盯著崔笑的樓層。
有點煩躁。
他都裝得那麼懂事了。
那兩人怎麼還賴著不走呢。
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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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方祈後我打了一下午的遊戲。
晚上自己做了點小炒。
廚藝越來越好了~
我從浴室裡哼著歌出來。
心情不錯。
拿過手機才看見衛霽發的消息:
——給你點了蛋糕。
——外賣要到了。
洗完澡有小蛋糕吃。
心情更好了。
我回了衛霽一個微笑。
他沒回。
門口敲門聲響起。
我往外看了眼。
外賣員穿著黃色的制服,提著一個小蛋糕。
我把門打開。
「特別附贈飯後消食活動~」
特有的慵懶又勾人的語調。
尾音拖得長長的。
衛霽直勾勾地看著我。
桃花眼彎彎。
我說:「TD」
「別嘛~」
他得寸進尺地往裡面鑽。
我側身讓他進來:
「你真是沒臉沒皮。」
衛霽進了屋。
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開始脫衣服。
「好熱。」
我沒制止。
他把上衣脫幹淨,露出緊窄的腰。
衛霽是薄肌。
身體很漂亮。
每一處線條都流暢。
賞心悅目。
我坐下來吃蛋糕。
他還要脫。
「停。」
我說。
衛霽乖乖停下來。
「這麼著急?」
他哼哼:
「你太搶手。」
「去洗澡。」
他的眼睛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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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餘的水汽、沐浴露清淺的香氣、薄荷牙膏的涼意、床單上殘餘洗衣液香氛的味道……
全部交纏在一起。
糾葛。
交錯。
分不清彼此。
衛霽跪著。
很賣力。
「崔笑。」
他忽然抬起頭,眼中是某種驚人的坦誠。
含含糊糊:
「那個女生……我可以解釋……」
「我隻是……想讓你……」
「不重要。
」
我說。
他眼神黯了一下。
不再言語。
低頭悶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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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味道被某一種遮蓋。
我撐著床。
脖頸後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喘息聲。
我回過神。
衛霽還跪著。
我抓住衛霽的頭發。
迫使他仰起臉。
他像乖順的人偶。
順從地抬起臉,看著我。
眼中的霧氣還未消散。
我眯起眼看他。
他乖乖地跟我對視。
我下了狠勁。
他喘了聲,低低地,分外勾纏。
我說:「有人性的男人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
衛霽看著我,彎著眼笑了。
眼尾曳紅。
「我都賤成這樣了。」
「對你,隻有奴性。」
「?」
我沉默了。
「崔笑……」
他低喃:「笑笑……」
「說點什麼……求你了……」
我沉思了一下,開始背梗:「你好特別你和別的男生不一樣你……」
他看著我,揚唇,笑得很開心。
眼睛亮晶晶的。
我閉上嘴。
「然後呢?」
小狗期待。
「忘記了。」
我松開手:「太長了。
背不下來。」
衛霽維持著仰頭的動作,痴痴地。
眼中水光更甚:「這段話……好多人給我發……但是從你嘴裡說出來……就好像真的。」
「娘嘞。」
我說:「恁說這些弄啥嘞。恁中意俺?」
他低頭,在我膝蓋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不是。」
「不是喜歡……不是愛……是癮。」
他張嘴,牙齒輕輕咬住我腿上軟肉。
想留下印記,卻又不敢太用力。
「我離不開你了。」
他說。
聲音很輕。
「我的皮,肉,
五髒六腑,骨骼毛發……一切。」
「離開你……」
「就會從這裡。」
他指著心髒:「開始腐爛。」
「變成一堆腐爛生蛆的垃圾。」
「靠恁爹。」
我惡寒:「你到底想要什麼?」
衛霽抬起臉看我,伸手想要觸碰我,指尖卻又懸停在我嘴唇一釐米處。
「笑笑……」
他喃喃地喚我的名字,像在跟女巫討要魔法的小美人魚。
他說:
「我想當你的狗。」
「你不會喜歡我,不會愛我,我的濫情和曾經的傷害永遠也彌補不了。」
他笑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豔色。
眸中是某種驚人的狂熱和粘稠的,
翻湧的暗色。
「我想留在你身邊……那怎麼辦呢?」
「隻能當一條——」
「跟在你身後,對你搖尾乞憐的狗了。」
我低頭看他。
衛霽同我對視。
眼中的水霧似要溢出來。
偏執。
悲傷。
又貪婪。
「隻要……你能偶爾逗逗小狗。」
「就好。」
「可是牽繩很麻煩。」
「沒關系的。」
他的指尖落在我的唇上,帶著細微的顫意,輕輕撫摸:
「需要牽繩才聽話的,那是畜生,不是忠誠。」
他收回手,虔誠地親了下剛剛撫摸過我唇瓣的指腹。
一字一句:
「我會自己叼著繩子。」
「寸步不離地跟在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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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我起來的時候衛霽已經不在了。
床邊留了張紙條:
樂隊排練(p′(‵。)
——小狗留
我隨手把紙條扔進垃圾桶。
養成隨手收拾的習慣,家裡會幹淨很多。
不想自己做早餐。
我刷牙洗臉後,準備下樓覓食。
一開門,和人撞了一個照面。
謝尋拎著一個保溫桶。
伶仃站著。
目光和我相撞。
他沒有笑。
神情近乎機械的刻板。
手機忽然響了聲。
我低頭。
看見衛霽發來的消息:
——醒了嗎?
——我出門的時候,在樓下碰見大舅哥了~
——我還跟他打招呼了。
「……」
大舅哥?
好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摁滅屏幕: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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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跟著我進來。
一言不發。
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打開。
洗了個手感受了下溫度:「還熱著,吃吧。」
我坐下,吃早餐。
他像程序設定好的家務機器人,拿了衛生間的髒衣簍去洗。
分類。
一部分放進洗衣機裡。
一部分在池子裡手洗。
「洗衣液在哪?」
他問。
語氣平淡。
「洗手池下面的櫃子裡。」
謝尋彎腰拿出來:「這個不好……貼身衣服和外套要用不同的洗衣液。」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
「下次我給你帶過來。」
我咬著包子含含糊糊應了聲。
他挽起袖子,洗幹淨手,拿著衣服開始洗。
吃完了,我下意識抬眼看了下謝尋。
他背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