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禁朝他豎起大拇指。
堆積的檔案下面,還有一個金屬冷藏櫃。
這裡面,可能會有一些重要的東西。
可就當我打開冷藏櫃時,頭頂突然灑落大片大片的朱砂粉。
「小心!」
大師兄大驚,趕忙拿起一塊醫用防水布罩住我。
布料接觸朱砂的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是感應符陣!我就知道這家伙肯定留有後手!」
他咬破指尖,在牆面畫出血符,讓符陣顯形。
可隨即,整間解剖室突然震動。
器械櫃自動開啟,上百把手術刀懸浮在空中,緊接著激射而來。
我抓起不鏽鋼託盤當盾牌,刀刃撞擊聲震耳欲聾。
我趕忙去掏冷藏櫃裡的東西。
裡面卻不是屍塊、藥品一類。
反而是,一張地圖。
攻擊還沒完,我的腳底下忽然顯現出綠色的光芒。
「爆炸陣法,快閃開!」
大師兄甩出墨鬥線,纏住暗門外頂部的通風管。
隨著墨鬥線回收,大師兄抓著我的後頸衣服,直接把我提溜進通風管道。
當我們狼狽不堪地順著通風管道逃出去時,整個解剖室都發生了劇烈爆炸。
我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這家伙也太陰了吧,你的行動好像都在他預料之中一樣!」
我打開自己拼命才拿到的地圖。
這張泛黃的地圖。七個紅圈像血滴般分布在城市各處,每個圈旁都標注著日期和命格屬性。上面還有個紅點,正是兇宅小區,旁邊潦草地寫著:
「壬水,陰女,子時。」
「他在湊七星煞。
這是要改一城之氣運,幫助他飛升!
「他竟然惡毒至此!如果真是這樣,那開發商轉運風水根本就是幌子。
「那聚陰陣會變陣,要獻祭整個小區的人作為引,推動一個範圍涉及整個城市的大陣!」
現在這樣的情況,不聯系警隊是不行了。
等待警察的時間裡,大師兄一直站著,月光將他單薄的身影拉得老長。
「我要去趟青雲山。」
大師兄忽然開口。
「現在?你法力都快透支了,先等一等吧。」
「等不了!」
他轉身看我,我這才發現他袖口滲出血跡。
那是為了把我帶出爆炸法陣中心,使用墨鬥線金化的法咒時,被金線劃破而成的傷口。
我不由得一陣心疼。
「時間很緊急,剛才我算了下日子,
十五月圓是逆轉陰陽的最後時機,張明遠明晚必回小區。」
「我跟你去。」
「不行!」
大師兄很幹脆地拒絕。
「為什麼不行!」
我衝過去拽住他的手,和從前小時候一樣。
他抽回手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在青雲山修習過,那裡我熟悉,如果有埋伏我也能應對,可你……」
「可我怎麼樣?從前你也是這樣,一個人負擔全部!邪道追S師傅的傳承,你給我下安神咒獨自迎戰。
「你在外面修習,我被邪道綁架,獻祭復仇,你為了趕過來救我,用了幾次血遁術,你還記得嗎!」
我去撸他的袖子,手腕上除了新傷,還有一道又一道疤痕,觸目驚心。
大師兄垂下眼睫,
白玉般的側臉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這次真的不一樣,我們半路被劫S的可能性太大了……」
「所以更不該一個人扛!你教過我,玄門中人最忌獨行,就算是天師也不行!」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遠處傳來的警車鳴笛聲是他的嘆息。
直到警車越來越近,他才輕輕點頭:
「醜話說在前頭,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你先跑。」
13
跟著警車來的還有秦源。
秦源幾乎是連滾帶爬跳下車。
他直接衝到我面前,擔心地上下打量:
「還好還好,沒有缺胳膊斷腿。」
「盼我點好吧!」
我沒再理會滿眼深情、讓人尷尬的秦源,轉頭將重要證據交給趕來的小李,
並簡單說明了情況。
「青雲山真人所做?這不太可能吧。」
正和大師兄交談的老何發出疑惑:
「他們可是正統道門,怎麼會有這種人?」
「這世上還有不會捉老鼠的貓呢,好人堆裡出壞人也難免。」
大師兄交代了幾句,並在地圖上畫上所有可能的陣眼位置,讓他們找到後派人看守。
如果出現意外,就立刻聽從指示破壞掉所有的法陣,如果出現意外,還要讓這個小區的居民們趕緊撤離。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秦源叫住我:
「這次不用開我的車?」
「哦對,我開你的車得了,壞了你自己修哈。」
秦源早把車鑰匙遞了過來。
「我知道我勸不住你,總之,你要平安回來。」
「當然,
你們家的生意好做,我S了會覺得虧的。」
我接過鑰匙,叫大師兄跟上我,兩人一起離開。
這期間,秦源一直站在那注視著我。
14
青雲山山勢陡峭,如刀削斧劈。
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深谷中傳來,顯得格外清冷。
我和大師兄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腳下的石階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每一步都帶著湿滑的青苔。
大師兄表情有種懷念感,但很快被憂慮掩蓋。
也是,從前他在這裡修習過兩年,天資聰穎的他還差點被定為親傳。
大師兄的白發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的步伐穩健,但我知道他內心的波瀾。
路上他告訴我,張明遠曾是青雲山最得意的弟子,和他也曾打過交道,如今卻成了最大的叛徒。
「到了,
前面就是青雲山的擂臺,之前我還在這打過擂呢。」
大師兄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一片被濃霧籠罩的谷間平地。
我抬頭望去,隱約能看到山谷深處有一座古樸的道觀。
青瓦飛檐,仿佛一座懸浮在雲端的仙宮。
「兩位道友,可是為了張明遠而來?」
正當我們準備繼續前進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們轉身,看到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遠處。
他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拂塵的銀絲泛著微光。
「參見青雲山掌門。」
大師兄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敬意。
「怎麼?不叫我師傅了?」
掌門微微一笑,目光在大師兄身上掃過:
「明遠的事,我聽警方說了。
他本是青雲山最有天賦的弟子,可惜……誤入歧途。」
掌門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他緩步走到我們身旁,伸手指向遙遙遠處的道觀:
「那座道觀,曾是張明遠的修行之地。他在那裡參悟了本門禁書中的陰符七術,此後叛離山門。
「那本禁書,是當年祖師去南方遊歷,斬S了一個邪修所得,卻被此子學了去。」
「掌門可知,他居然要為了自己飛升,用一整個城市的人做獻祭!」
掌門的表情有些奇怪。
「為何這麼說,陳瑜,你難道也是這樣以為的?」
大師兄點頭:
「不然沒有其他的解釋,此次我們來,也是順便和您請示,如果我們沒法活捉,會直接S了他。
「隻是這樣,就沒辦法把他交給青雲山處置了,
所以特意來徵求您的準許。」
「你們誤解他了。」
掌門嘆了口氣,拂塵輕輕一揮,霧氣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年輕的女子躺在病榻上,面容蒼白如紙,眼中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而張明遠坐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這是他的妻子,當年因病去世。張明遠無法接受她的離去,便開始鑽研禁術,試圖逆轉陰陽,將她復活。」
大師兄的眉頭緊鎖,低聲說道:
「逆轉陰陽,終究是逆天而行。」
掌門點頭:
「正是如此。他為了復活妻子,不惜殘害無辜,用活人的魂魄來填補陰陽的缺口。我曾勸過他,可惜……他早已被執念蒙蔽了雙眼。」
「那座道觀裡,可還有什麼線索?如果我們能提前解除法陣,
還有機會勸他回首伏法。」
我問道。
「張明遠曾在自己的道觀進行過許多禁術實驗。
你們若想找線索的話,或許可以從那裡入手。」
「多謝掌門。」
大師兄拱手道謝。
掌門擺了擺手,目光中帶著幾分惋惜:
「張明遠雖已墮入魔道,但他終究是我青雲山的弟子。若你們能找到他,還請給他一個了斷。」
說完,掌門轉身,踱步下山了。
我和大師兄對視一眼,繼續向道觀走去。
15
道觀的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已經鏽跡斑斑。
大師兄抬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
道觀內部昏暗潮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牆壁上掛滿了黃符,
符紙上的朱砂已經褪色,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些鎮壓邪祟的咒文。
「注意安全。」
大師兄低聲提醒,他的手中已經捏著一張雷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Q況。
兩次被那家伙陰,提高警惕是必然的。
我點了點頭,打開法眼,法眼在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晰,屋裡卻毫無異常。
道觀的正殿中央擺著一座神龛,神龛中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幅畫像。
畫像裡是一個女人,看模樣就是張明遠的妻子。
我們繼續向道觀深處走去,推開一扇木門,進入了好像臥室的房間。
臥室的書桌上全是泛黃的紙張,牆上還掛著一張人體解剖圖。
「這些都是他修習用的手稿。」
大師兄翻看著桌上的紙張,眉頭越皺越緊。
「張明遠已經將禁術研究到了極致,
難怪他能布下如此復雜的聚陰陣。
「上面寫了,聚陰陣轉陣後變成七星奪魂陣,能逆轉陰陽,起S回生。」
「原來如此,張明遠是為了復活他的妻子,才會如此瘋狂。」
我握緊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張明遠的執念讓他墮入魔道,但這份執念的背後,卻是一段令人唏噓的往事。
「經過確認,我發現這個陣法的根式其實很脆弱,轉陣中不能有任何打擾。所以想破壞它其實很容易,但是破壞以後會產生反噬,對法陣內建築物的破壞是毀滅性的。」
「大師兄,你還是想直接破壞掉那個陣法是麼?」
「對,張明遠忌憚我們對他轉陣時的打擾,我們隻要阻攔他的轉陣過程就好。
「轉陣失敗,不會影響聚陰陣運轉,我們趁機將其制服或者擊S。
「讓所有的小區住戶撤離,
然後破壞掉這個陣法,這件事就能徹底解決。」
敲定了最終的行動規劃,就在準備離開密室時,大師兄突然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張照片上。
上面是一位年輕的道士,手持拂塵,面帶微笑,正是張明遠年輕時的模樣。
那時的他,還沒有被執念吞噬。
我走近細看,發現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願君心如明月,常照我心。」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我們走吧。」
大師兄喚我。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心中默默祈禱:
「願這一切,能有個了斷。」
16
「等等,有些不對勁。」
大師兄再次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我。
「字說明不了什麼,
照片上也沒有他妻子,那幅畫更是可以作假。
「更何況你不是說,房間整潔無異味……他咋可能會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