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一直都是這麼自來熟嗎？還是說這是你一貫的手段。」
他不同於林希澤的沉悶，性格陽光開朗。
年紀還比我小兩歲，是趙寧的師弟。
南城本地人，大學和工作都在外地。
今年工作調整才回南城。
我們相談甚歡，飯局結束後，互相加了好友。
他紳士地將我送到小區樓下，下車前。
我問了他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
「雖然現在有點晚，但是這個問題實在重要。」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
「林錦一。」
「林希澤是你什麼人？」
「我的表哥。」
我伸出手，向他握手。
「世界真小，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你的前表嫂。」
他怔住半秒，回握住我的手。
望向我的眼眸裡，不算清白。
「來晚一步，也沒關系。」
「是前表嫂，不是表嫂。對吧？」
我尷尬地側過頭，垂落下的頭發蓋住我泛紅的耳根。
打車開門，落荒而逃。
他清爽的嗓音在我背後響起：
「下次見，姜早。」
我沒有回應，快步走開。
年輕人，撩人沒輕沒重。
臉上的笑意還沒退去，姜玉琪出現在我家樓下。
她臉上的陰霾與我形成強烈的對比。
「真夠快的，這麼快新歡就找好了。」
我臉上的笑意沒有退去，眼眸裡染滿了譏諷。
「比你還是差一點，解除婚約路上就搭上表妹未婚夫。
」
「怎麼？沒地方住，來借錢？」
姜玉琪被嘲諷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惱羞成怒，揚起手準備打我。
被我媽的聲音打斷。
「姜玉琪，你在幹嘛？」
她揚起的手懸在半空中，無所適從。
臉上硬擠出僵硬的微笑。
被我媽剜了一眼。
「真有夠囂張的，破壞別人感情，還敢找上門。不怕被人潑硫酸？」
說著將手放在姜玉琪的肩膀上，輕拍。
「聽阿姨一句勸，女孩子還是要專注自己本身。」
姜玉琪抖動肩膀，躲開我媽的手掌。
「謝謝阿姨的諄諄教誨，我受過的教育告訴我，遇見自己喜歡的就要爭取。」
我媽抬起下巴，掃了一眼她的臉。
「去國外就學了怎麼當小三？
」
「你倒是提醒我了。跟你媽說，你出國找我們家借的五十萬一周之內打到我卡裡，否則別怪我拿著借條報警。」
姜玉琪聽我媽說話，食指指著我的鼻尖。
手掌因為沉重的呼吸聲上下抖動。
「姜早，你才是那個小三。知道林希澤喜歡我，還舔著臉跟他在一起。」
「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要跟我比。你真下作。」
我伸手打掉她的手。
「橋洞風太大，把你腦子吹傻了吧。」
「我從來沒有跟你比。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任何情況。你可真能幻想。」
我的成績從來都是班級前三，因為我愛學習，解開復雜的題目會讓我有成就感；
因為電視劇裡的男生彈鋼琴行雲流水的模樣很帥氣，所以我專注練琴，十三歲考下十級；
我的童年裡，
絲毫沒有姜玉琪的身影。
因為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你對垃圾還真執著。我著急忙慌地要扔掉，你搶著撿。」
「在我的婚房獻身失敗，氣急敗壞來找我算什麼本事？」
我的話還沒說完，姜玉琪就落荒而逃。
在風中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小時候覺得反派說這句話很酷。
後面長大才知道，他們內裡空空如也，隻剩下這句話。
和最後的殊S一搏。
10
姜玉琪瘋了，被我激怒。
買營銷號，說我是破壞他們年少時期美好愛情的劊子手。
在我們公司的賬號上買水軍。
每個紅人的直播間都在刷屏，想看看我的真容。
滿屏的星號刷在直播間，
難聽的話入目不堪。
她的閨蜜們在社媒表明身份。
聲稱親眼目睹他們的情誼被我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破壞。
因為我的出現破壞了他們的感情，姜玉琪才傷心欲絕，背井離鄉；
我之所有可以做到 MCN 合伙人的位置，都是一路上睡上去的；
在大學期間就跟男同學不清不楚，喜歡撬室友牆角，是個慣犯。
諸如此類的話，少說也有一千條。
輿論發酵的這幾天，我們公司的數據空前地好。
在線人數全網第一，我跟高層一拍即合。
在社媒發布了預告，表示要單獨開一場直播解釋。
在此之前，不做任何回應。
發出去不到十分鍾，預約人數超過十萬。
直播轉化數據遙遙領先。
每開一個品，
都留下鉤子。
「還有三十九個品，講解完我們就邀請評論區的小伙伴上麥，提出你的疑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最後一個品講完。
直播間在線人數三十萬，後臺 GMV 成交金額一千五百萬。
我朝後臺使了個眼色，邀請一位「幸運觀眾」上麥。
她一上麥，口氣足夠囂張。
「網上說你們公司的紅人奢侈品堆砌如山，都是給有錢人做小三，是真的嗎？」
我一笑置之。
「大家似乎很難接受女生漂亮的同時，事業也很成功這件事。」
「我們公司所有的女生都有能力，靠自己過上想要的生活，買到自己想要的任何東西。」
她不接我的話，繼續叫囂著。
「那你自己做小三，搶自己表姐男朋友這件事呢？
」
我點頭，暗示同事播放提前準備好的資料。在我身後的大屏開始滾動：
姜玉琪在大學期間，腳踩 N 條船。
大三跟富二代訂婚，後來自己出軌被發現，解除婚約。
公司派人查她時。
我正好想起了訂婚的那天，我昏昏沉沉要睡著時，她媽媽說的那句：
「我們家玉琪雖然半年前取消訂婚……」
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也意識到，人生哪裡有那麼多的巧合？
我們訂婚前一天的那場鬧劇，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可惜，浪費一副好皮囊，不該去畫畫，該去演戲。
她的藝術家賬號很快就被熱心網民攻擊、淪陷。
直播結束後，她蹲在公司樓下，手裡拿著不明液體。
朝我跑來。
被保安擒住，撲倒在地，滿眼猩紅地叫囂著。
「姜早，你就是個賤人。」
「從小成績好有什麼用，現在不就是個破賣貨的。」
我拍下她狼狽的照片，囑咐保安報警。
同時給律師發去短信。
「起訴吧。」
跟瘋子多費口舌，路人會分不清誰是瘋子。
11
林錦一連著好幾天都出現在公司樓下。
美其名曰，我現在很危險，需要保護。
有人接送，不用自己開車。
同時提供情緒價值，放松精神，何樂而不為。
我打開車門時，車上放著一捧清新的鮮花。
「慶祝你大獲全勝。」
我抱著鮮花，系上安全帶。
「輿論發酵，
大家都在捶我的時候，你就沒有過遲疑嗎？」
他踩住剎車，轉過頭。
深棕色的瞳孔，眼神堅定。
「沒有。」
「盡管相處時間短，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聽見他的臉，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他聽見我肚子嘟嚕嘟嚕叫時，朝我看了一眼，調轉方向。
我們一起走進火鍋店。
這一次，我注意到他不吃鴨血。
我試探地詢問。
「你不吃鴨血嗎？」
他的手頓了頓，「我們家裡都不吃，我沒吃過。」
我夾起一塊鴨血放進他碗裡。
「很好吃，入口即化。你試試。」
我就是惡劣地想知道，他會不會跟林希澤是一樣的人。
那些無數個夢魘的時刻，
是我的問題，還是林希澤的問題。
他試探地將鴨血放進自己嘴裡。
品味了一陣，緩緩吞下。
「好吃嗎？」
他放下筷子，眼眸盯著我。
「坦白說，味道一般。」
「但是，因為是你推薦，所以我想試試。」
心裡的苦澀瞬間翻湧起來。
原來，一段正常的戀愛是這樣的。
不是一味地指責我，而是接受我的一切。
同時保留最真實的自己。
12
林錦一試探地牽起我的手。
我沒有拒絕。
媽媽說，趁著年輕可以多接觸。
趙寧說，姜早，你該吃點好的。
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
我放棄反抗。
到樓下，
他還是依依不舍，牽著我的手不願意放下。
我摸著自己圓滾滾肚子,試探地詢問：
「要不,走走？」
我們一拍即合，在我家樓下散步。
在小區樓下的花園裡,偶遇林希澤。
他癱倒在花園的躺椅上,雙眼無神。
側目注意到我們後，快步朝我走來。
目光將我掃射一番,確認我沒有任何事情後,才緩緩開口。
「我很擔心你,早早。你還好嗎。」
我懶得跟他多說,
本能地舉起十指相扣的手。
他眼眶通紅地質問我憑什麼。
我的新男友卻怯生生地開口喊了一聲「哥」。
我迎著他絕望的目光，晃了晃我們緊握的手：
「還不明白嗎？你現在得叫我弟妹。
」
他的眼眶猩紅,望向我身旁的人,看清楚後，瞳孔微震。
「她是你嫂子，林錦一。」
林錦一的臉上滿是嘲笑。
「前，是前嫂子。」
林希澤用手用力地掰開我們牽在一起的手,被林錦一推倒在一旁。
「表哥，你在幹什麼？」
最後的五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林希澤的臉上依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喃喃自語。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怎麼會是你的女朋友。」
雙手緊緊攥住林錦一的衣領，手臂的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戰爭一觸即發，我推開了他的手。
這次還沒有用力，他的手就被我輕輕撥開。
「早早,你要幫著林錦一嗎？
」
我沒有看他,伸手整理林錦一被捏皺的衣領。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們分手了,林希澤。不要故作深情假裝放不下我,你明明就是個爛人。」
他跌坐在地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顫抖著伸向我。
「對不起，早早。我承認我是個爛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我都改,什麼都改。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我沒有再管他，牽著林錦一離開了充滿火藥的現場。
林錦⼀將我送到家門口後，走向停車場。
在經過花壇時,我看見林錦⼀停頓了很久。
他拍下照林希澤的照⽚打了電話,轉身離開。
深夜,我站在樓上。
目睹林希澤的爸媽將他帶⾛。
後來，我再也沒有⻅過他。
13
南城很小,⼩到在⼈滿為患的巷子裡。
會跟好幾個老友擦肩⽽過。
⾼中同學在市⾥的醫院上班。
我們遇⻅後,他神秘兮兮地告訴我。
「你命可真好。壞事全部躲過去了。」
「林希澤上次出車禍後，留下後遺症,腦袋裡有個⾎塊，壓迫神經。現在整個人都變得痴傻,他爸媽⼀夜⽩頭。」
「姜⽟琪就更慘，被⾃己國外的男友追S。臉上被潑滿了硫酸，半夜來急診室,臉上的肉已經掉了⼀塊。慘不忍睹。」
那瓶要潑我的硫酸，潑到了她自己的臉上。
姜⽟琪家⾥僅剩的錢被她⽤來請⽔軍,沒有錢治療。
也沒錢還給我們家。
⼀共欠債三百多萬，被告之後⽆法償還。
⽗⺟都成老賴，
寸步難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