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林希澤推倒時、撞破他換掉鎖屏、訂婚的當天陪著姜玉琪去看日出我都沒有哭。
卻在聽見媽媽的話時,潸然淚下。
媽媽那麼愛我,我怎麼可以不愛自己。
回到家裡,關上手機卻遲遲無法入睡。
身體很疲憊,心髒卻猛跳個不停,我將這些歸咎於跟媽媽通話時喝的紅牛。
輾轉翻車,過了三個小時,睡意襲來。
我再次拿起手機,確認沒有需要再處理的工作,手機卻正好彈出陌生的電話。
「早早啊,我是二姨。」
姜玉琪的媽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閉上眼,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打開擴音。
「二姨,有什麼事情嗎?」
「我接到你媽媽的電話,聽說你訂婚宴取消了。打電話來關心關心你,
你沒事吧?」
眼皮沉沉地落下,我想盡快結束這段通話。
「我沒事,謝謝二姨關心。」
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的遠房親戚,這樣的關心實在太突兀。
「你們小時候,你成績好。我一直跟玉琪說要她向你學習,怎麼你也學著她解除訂婚了。」
真好笑,姜玉琪她媽的腦回路也是有點東西。
「今天我本想帶著玉琪一起參加你們的訂婚典禮,她說要去今天要跟男朋友去約會,就沒來。」
「我們家玉琪雖然半年前取消訂婚,好在又找到男朋友。聽說很會賺錢,對她也好。姜早,你也要努力啊。」
句句都在關心,但句句沒有關心,全是炫耀。
不說還好,一說我白眼都已經快翻到後腦勺,提起了一絲精神。
姜玉琪隨了他媽,看似性格開朗,
單純無害。
其實,笑裡藏刀,轉頭就耍陰招。
二姨的話,說到最後,藏不住的笑意。
「我們小區有個男生也很不錯,雖然是個二婚,三十六歲會疼人,你有時間的話,帶你們見見?」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錄音發給我爸,二姨的親表哥。
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手機裡出現了未接來電,我打了過去。
是醫院接的。
林希澤他們出車禍了。
醫院給我打電話時,我將信息轉給他爸媽後。
拉黑林希澤的所有聯系方式。
06
林希澤媽媽去醫院的路上,給我打了好多電話。
焦急地在電話裡問我怎麼樣。
我故作哽咽地在電話裡說。
「阿姨...我..我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老人在電話欲言又止,沒有再問。
我在家裡吃著媽媽削好的蘋果。
遲遲不準備動身,媽媽放下手裡的水杯。
「你不去看看?」
我把玩著手裡叉子。
「去幹嗎?」
「除非醫院打電話說他S了,讓我去領遺體。那我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我以為自己很愛林希澤。
可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隻出現在姜玉琪回來的第一天。
一定要撞了南牆再回頭嗎?也可以看見南牆就掉頭。
林爸林媽的電話沒有再打來。
大概他們也知道了真相。
自己的兒子在訂婚的當天跟一個女人一起出車禍。
這樣大的醜事,
怎麼還敢聯系我。
07
一周後的同學聚會上,我們又見面了。
林希澤依舊是清冷的氣質,配上一米八七的身高。
原本俊朗的面貌,也因為車禍的擦傷有了些許斑駁。
卻並不影響他依舊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
他身旁坐著姜玉琪,側過頭我們視線交匯。
我挪走了視線,沒有再看她們。
趙寧低聲在我耳邊叫囂:
「我靠!你看那倆奸夫淫婦光明正大的樣子,不覺得生氣嗎?」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別生氣,小心長乳腺結節,還有皺紋。」
我跟趙寧坐在了另一桌,酒過三巡。
林希澤的室友李壯喝多了酒,淚眼朦朧,他高中時就喜歡姜玉琪。
舉起酒杯,
朝著林希澤他倆。
「看到你們在一起,我真高興。」
林希澤張開嘴,想說什麼,被姜玉琪夾菜的動作打斷。
我跟林希澤的關系隻有親近的人知道,我們也從來不會發朋友圈曬幸福。
不喜歡被關注,這是我們少有的默契。
就連原本的訂婚儀式,也是邀請家裡的親人走走儀式。
現在想來,倒是少了很多麻煩。
趙寧手裡捏著筷子,聲音不大不小傳遍角落。
「可不是嗎?正好一對。」
明明是恭維的話,冷哼的語氣說出來顯得格外諷刺。
林希澤心虛地望向我們這邊,被趙寧瞪了回去。
高考結束後,我跟林希澤考上同一所學校。
我對他早有好感,主動向他示好。
那時候,
我不知道他跟姜玉琪之間的曖昧。
邀請他一起去看電影、爬山,無一例外被拒絕。
直到姜玉琪出國前一天,林希澤出現在我家樓下,向我深情告白。
班上同學在機場送姜玉琪時,跟每個人都擁抱。
最後擁抱林希澤時,在他懷裡失聲痛哭。
那時候我有過遲疑。
但我們的愛情是林希澤主動的。
所以我說服自己,是因為姜玉琪要出國,情緒到了阈值,正好爆發。
現在想來,高中三年,自己隻專注學習。
從未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眉來眼去。
趙寧比我更氣,她心疼我被欺騙的五年。
我們默契地準備前往下一場。
走出飯店時,林希澤的車停在門口。
車裡隻有他一個人。
我跟趙寧相視一笑,默契地無視,繞開走。
身後卻傳來不耐煩的喇叭聲。
我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林希澤追了上來,伸手拉住我的手。
被趙寧一把拍開。
「這不是班草嗎?班花呢?」
林希澤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再次伸出手牽起我的衣角。
「最近工作很忙嗎?你都沒有來看我。」
「你也沒有回家。」
他不在意我,卻知道到我沒有回家。
他在意我,卻沒有推開過我的房門,裡面早已空空如也。
「是嗎?」我沒有回答他的話,不痛不痒地扔出兩個字。
林希澤的眉毛皺成一團,繼續追問。
「我住院這麼多天,你沒有出現。不是因為工作忙?」
他的話傳進耳朵時,
我沒忍住,冷哼一聲。
跟趙寧對視了一眼,轉過頭鄙夷地看著他臉上的疤痕。
「你是說,你在訂婚宴當天跟我表姐一起看日出,出了車禍兩個人雙雙住院。責怪我沒有去醫院看你嗎?」
趙寧的嘴也沒有闲著。
「他臉真大!寶寶,幸好你扔垃圾扔得快。」
林希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扯著嘴角。
伸手握住我的手臂,跟那天牽姜玉琪一樣。
「別鬧了,我們回家吧。」
「婚禮策劃給我打過電話,我們約好下周去對方案。你不是計劃了很多嗎?」
對啊,我跟他說過好多次對婚禮的幻想。
總會被打打斷,理由是:
「好好吃飯不要一心二用、我在開車不要打斷我。」
我向後退半步,嫌棄甩開他的手。
「對於婚禮的事情,我們在訂婚宴那天不是達成了默契嗎?」
林希澤一臉錯愣的望著我,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半空中。
我抬起下巴,冷眼望著他,字字珠璣。
「好聚好散。」
08
姜玉琪被李壯扶著從飯店走出來。
林希澤猶豫半秒,朝她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腳步,望向我。
「等你冷靜好,我們再談。」
「我安頓好她,就來接你。」
此時此刻的我沒有歇斯底裡,沒有任何的失聲痛哭。
這樣也需要冷靜嗎?
他環抱著姜玉琪的腰,將她放進車裡,轉身上駕駛座。
車輛卻遲遲沒有啟動,直到堵住路口。
場地裡傳來陣陣怒罵聲,
林希澤才驅車離開。
深夜林希澤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燈黃酒綠的燈光裡,來電提醒顯得格外刺眼。
我再次拉黑了他的新號碼,眼不見為淨。
閨蜜回家後,給我打來電話。
聲嘶力竭地在電話裡質問我:
「你對得起我嗎你!?我陪聊陪喝就差陪睡,你轉頭就跟他和好。」
「戀愛腦倒霉一輩子你不知道?你真要一夫二妻制?這你都能忍?!」
我剛躺下,被她怒罵嚇到摸不著頭。
「我剛到家。」
電話裡的趙寧依舊氣急敗壞。
「我當然知道你剛到家,我就是看見你們婚房燈亮了給你打的電話。」
「我到的是我媽家。」
說完,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了。
我跟林希澤的婚房跟趙寧的房子買在同一個小區。
她裝修好就入住了,我跟林希澤的工作都很忙。
來不及搬家,本來計劃是辦完訂婚宴再搬進去。
結果,有人先我一步入住。
幸好趙寧提醒我,差點忘了這一茬。
打開監控,林希澤坐在客廳裡。
姜玉琪正好圍著潔白的浴巾,從浴室走出來。
水霧朦朧,我見猶憐。
從監控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她嫵媚的深紫色內衣。
正肆無忌憚地落在主臥的床上。
我把眼前的一幕錄屏,發給我爸,也發在姜氏家族群。
「姜玉琪在你的婚房裡幹什麼?」
上次的錄音,他說姜玉琪的媽媽是好心,讓我不要見外,這是長輩對後輩的關心。
這一次,我爸在群裡大聲質問。
姜玉琪的媽媽在群裡試圖幫她圓謊。
「堂哥,對不起啊。我們家琪琪剛回國,沒有地方住。」
語音裡,爸爸的怒罵傳來。
「沒有地方住就住橋洞,活不起了是吧?住別人婚房。」
「自己婚姻失敗,就來搗亂別人的感情。」
「你們一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管不好自己就算了,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根都爛了。」
「一家爛貨。」
家族群裡亂成一鍋粥。
我連夜整理好新房的信息,聯系房產中介出售。
姜玉琪當晚就被她媽灰溜溜地接走。
林希澤一大早就出現在我家門口。
被我媽從頭到腳潑了盆髒水,依舊沒有離開。
灰溜溜地站在小區樓下,攔住我的去路。
「姜早,
我沒有出軌。」
我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食指捂住鼻子。
他現在身上的味道,屬實難聞。
「然後呢?」
他著急地又向我靠近,我的反應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你不生氣嗎?早早。」
我再次後退了半步,眼眸裡難掩嫌棄。
「不生氣,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搖搖頭,滿臉錯愣。
「怎麼會呢?你怎麼不生氣呢?早早,你不是很愛我嗎?」
我也以為我很愛,為了林希澤我妥協了很多。
因為我總以為,兩個人在一起過完一輩子,總要有一個人要妥協。
林希澤很遲鈍,我們可以慢慢來。
直到,訂婚那天媽媽的電話喚醒了我。
比起愛他,
我更要好好愛自己。
更何況,他隻是個垃圾。
「林希澤,你這人真假。」
「我都知道了,你跟我表白是要讓姜玉琪安心出國。」
「我們的訂婚宴你也因為要履行跟她的約定,所以缺席。」
「現在我拍手叫好,祝福你們天長地久。為什麼還要假裝深情地糾纏我。」
林希澤不敢再看我,眼皮耷拉,望著地面。
「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這樣。」
「我也以為我會愛她,可是她站在我面前時,我滿腦子都是你。」
「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們重歸於好,好不好?早早。」
我抬手看了眼時間,馬上到上班的時間了,不能再拉扯了。
「你滾吧,別來惡心我。」
「就這樣。」
朝著反方向逃走。
盡管在室外,這樣的對話都讓我覺得窒息。
09
趙寧擔心我隨時反悔,給我安排了好幾場相親。
我本想敷衍了事。
走個過場就回家休息。
見得第一個人,就讓我挪不開眼。
好眼熟,腦海裡閃過許多張面容。
卻始終跟他無法匹配。
「我們見過嗎?」
面前的人被我開口的第一句話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