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裡，房門被悄悄推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進來。
是王倩。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我收藏品的展示櫃前，拿出手機，對著那把「暗影刺客」的道具刀，從各個角度，仔細地拍了十幾張照片。
做完這一切，她又小心翼翼地將一切恢復原狀，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才像做賊一樣，退出了我的房間。
視頻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王倩那張充滿算計的臉上。
我抬起頭，聲音冰冷。
「王倩，你早就知道這把刀的存在，也早就拍下了它的照片，就等著案發之後，想辦法弄到警方的證物照片，然後放在一起，作為給我定罪的『鐵證』。」
「所謂的兇器，從頭到尾，就是一場你為我精心策劃的嫁禍，
對不對？」
直播間和整個包廂，瞬間沸騰！
王倩踉跄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裡隻會喃喃地重復著:
「不……不是的……我沒有……」
我的姑姑劉芬也慌了神，指著我尖叫:「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蔑！」
可她們的辯解在鐵一般的視頻證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垂S掙扎，而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王倩，掃過我那面如S灰的姑姑。
最後，落在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的姑父王建軍的身上。
我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
」
「我爸媽的S，確實不是一場簡單的入室搶劫。」
「這出嫁禍的戲碼演得不錯。不過，現在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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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不是簡單的入室搶劫？】
【臥槽！大的要來了！我怎麼感覺今晚要見證歷史了？】
【反轉了反轉了，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兇手另有其人？難道表姐隻是被推出來的煙霧彈？】
王倩和姑姑劉芬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
而我的姑父王建軍，肩膀的顫抖愈發厲害了。
我沒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加密文件夾被打開。
「我爸媽生性謹慎，家裡裝了安防系統。」
「但他們不知道，有被害妄想症的我，私下裡又裝了兩套。
」
「總共三十二個攝像頭，覆蓋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包括你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S角。」
「現在，就讓我們把時間，調回到案發當晚的十一點零七分。」
我按下了播放鍵。
大屏幕上，出現了我們家大門口的監控畫面。
夜色深沉，隻有一盞門燈亮著微弱的光。
畫面中，一個全身黑衣、戴著帽子的男人出現在鏡頭邊緣。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套工具，開始撬鎖。
他的動作很專業，也很迅速，不過三十秒，智能門鎖便被輕易打開。
直播間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很熟悉我家的環境，」
我一邊播放，一邊充當解說。
「你們看，他進門之後，下意識地低頭，
避開了門廳正上方的那個最顯眼的廣角攝像頭。」
「然後他貼著牆邊走，完美地繞開了客廳兩個攝像頭的監控範圍。」
畫面中的黑衣人，行動路線精準得仿佛在自己家裡一樣。
在座的親戚們，包括屏幕前的千萬網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倩顫抖著聲音說:「這……這隻能證明兇手是慣犯，心思缜密，這能說明什麼？你想栽贓給誰？」
「別急，」我輕笑一聲，暫停了畫面。
「他避開了我爸安裝的所有攝像頭，但他沒有算到，我在院子的那棵桂花樹上，裝了一個偽裝成鳥窩的備用鏡頭。」
我切換了視頻源。
畫面一轉，視角變成了從院子的桂花樹上，斜向下俯瞰。
黑衣人撬開門鎖後，大約是覺得已經安全，
下意識地抬頭，似乎是想確認一下門廳攝像頭的具體位置。
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院子裡的感應燈突然亮起。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雖然隻有短短一秒，卻被高清攝像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張臉，在場的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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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了暫停鍵，將畫面定格。
然後緩緩地，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了那個已經汗如雨下的男人。
「姑父，」我一字一頓，「現在，能告訴大家嗎？案發當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
整個包廂，S一樣的寂靜。
王建軍猛地站起身，指著屏幕大喊:
「假的！這是偽造的！是 P 的圖！你這個小畜生，為了脫罪，連你姑父都敢陷害！」
我的姑姑劉芬，也撲上來，
對著我哭天搶地:
「林靜你瘋了！你怎麼能這麼汙蔑你姑父！他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你爸媽屍骨未寒，你就要逼S我們一家嗎？」
王倩也立刻反應過來，對著直播鏡頭哭喊:
「大家看到了嗎！她瘋了！她為了給自己洗白，開始胡亂攀咬，偽造證據，她要毀了我們全家！」
一家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上演了一出被冤枉後的悲憤大戲。
然而，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幾個小醜。
等他們的哭喊聲稍稍停歇，我才重新開口，目光從王建軍身上，緩緩移到我姑姑和王倩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姑父，別這麼著急撇清關系。」
「畢竟，這麼大一盤棋，光靠你一個人，可下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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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劉芬的哭嚎卡在了嗓子眼。
王倩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而一直躲在人群後面，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叔叔林強，更是渾身一顫，差點沒站穩。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臥槽！一盤棋？這是家族團伙作案？」
「我的媽呀，我今晚究竟在看什麼？現實版《消失的她》？不，這比電影刺激多了！」
「我就說王倩的表演痕跡太重了！原來是有劇本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也沒有看直播間的評論，隻是平靜地在筆記本上又點開了一個文件夾。
「你說得對，姑姑。你們一家人，對我確實『恩重如山』。為了確保我被認定為兇手，你們真是煞費苦心。」
我調出一個新的視頻文件。
播放鍵按下，畫面出現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家地下車庫的角落，
光線昏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裡。
車窗半開，裡面坐著三個人。
姑父王建軍，姑姑劉芬，還有我的親叔叔林強。
視頻帶著收音，雖然有些雜音，但三人的對話清晰可辨。
畫面裡，姑父王建軍從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裡拿出厚厚一沓現金，塞到叔叔林強的手裡。
「強子，這是二十萬，你先拿著。」
王建軍的聲音沙啞而壓抑，「家裡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警察那邊問起來，就說靜靜這孩子從小就偏激，跟她爸媽關系不好。」
叔叔林強哆哆嗦嗦地接過錢，聲音裡帶著哭腔:「大哥大嫂才走，我們就……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姑姑劉芬尖利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她探過身子，惡狠狠地盯著林強。
「你哥的錢，難道要全便宜那個小畜生嗎？」
「你隻要在親戚裡多走動走動，把她平時那些怪癖、不孝順的事多說說，剩下的交給我們！」
叔叔林強低下頭，把錢SS攥在懷裡，再沒說一個字。
視頻播放到這裡，包廂裡已經不是S寂，而是充滿了粗重的呼吸聲。
叔叔林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指著我語無倫次:
「不……不是的……我……我是被他們逼的！靜靜，我……」
我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逼你？我看你拿錢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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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給他申辯的機會，
無縫銜接了下一個視頻。
「這是案發後第五天，在姑姑家客廳的畫面。」
視頻裡，王倩、姑姑、姑父一家三口正圍坐在一起。
王倩拿著手機，對著鏡子，眼圈通紅地練習著說辭:
「林靜，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嗚嗚嗚……爸，媽，你們看我這樣哭，夠不夠有感染力？」
姑姑劉芬在一旁指點:「眼淚要流得恰到好處，不能像嚎喪，要有那種心痛又不敢置信的感覺！」
姑父王建軍則拿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沉聲說:
「刀的照片是關鍵，一定要在最後，她百口莫辯的時候拿出來，一錘定音！」
這場中秋家宴上發生的一切，原來都經過了精心的彩排。
我親愛的表姐，甚至連直播時鏡頭掃過每個親戚的順序，
都提前演練過。
王倩癱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直播事業，她精心維持的人設，她策劃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齑粉。
我輕輕敲了敲桌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這場中秋宴，原來不是為了團圓，而是為了分贓啊。」
「隻是，你們分的是我父母用命換來的錢。」
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看著他們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麼現在，誰先來告訴我，我父母的遺產，你們打算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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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包廂裡，一瞬間連呼吸聲都近乎消失了。
姑父王建軍的身體徹底垮了下去，像一攤爛泥般癱在椅子上。
姑姑劉芬那張刻薄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叔叔林強則跪在地上，嘴裡反復念叨著:「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直播間裡，千萬觀眾見證了這場盛大而荒唐的審判。
他們是陪審團，也是行刑官。
就在這時，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我按下筆記本電腦上的一個快捷鍵，連接包廂大屏幕的直播畫面被我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我放在口袋裡的微型報警器的定位信號，那個紅點正在這棟酒樓的坐標上瘋狂閃爍。
「在我播放第一段視頻的時候，我就已經報警了。」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我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警察！
都不許動！」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動作迅猛，瞬間控制了整個場面。
姑姑劉芬突然像瘋了一樣想朝我撲過來:「林靜！你這個小畜生！我要S了你！」
她還沒衝到我面前，就被兩名警察SS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她的手腕。
一直癱軟的姑父王建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就想往窗戶跑，但迎接他的，是黑洞洞的槍口和一句冰冷的警告。
叔叔林強最是不堪，他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處迅速濡湿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而王倩，任由警察將她從椅子上架起來，戴上手銬，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一言不發。
整個過程幹脆利落，不過短短幾十秒。
為首的警官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神很復雜。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
又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個移動硬盤，一並遞給了他。
「警官，這是直播的筆記本電腦。」
「這個硬盤裡，備份了我家三套監控系統從安裝開始，到昨晚為止全部的錄像資料，還有他們所有人銀行賬戶的資金往來記錄。」
警官鄭重地接過硬盤，對我點了點頭。
他猶豫地看著我，「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我了然地看著他，「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監控視頻？」
他點了點頭:「一般正常人都不可能這麼做。」
我朝他笑了笑，「可我不是正常人。」
他猛地一愣。
我拍了拍電腦，補充道:「我自幼便有被害妄想症，凡事都會留一手。」
他一怔，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正義永遠不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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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開始將王倩他們一個個押解出去。
就在王建軍與我擦肩而過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嘶啞地問:
「林靜，你……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們的？」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很重要，但對我來說，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重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之後的事情，就像一場席卷全國的風暴。
庭審的細節被媒體一帧一帧地剖析。
我提交的那 10000 個 G 的證據，被網友們戲稱為「互聯網時代的數字天網」。
一夜之間，我從「弑親惡魔」變成了「反S典範」。
我的名字後面被貼上了一連串的標籤:
高智商反S、教科書級自證、現實版爽文女主。
無數的記者將我家圍得水泄不通。
各種商業合作、影視改編的邀約，雪片般飛進我的郵箱。
曾經唾罵我的網友們，又掉過頭來，將我奉為獨立女性的偶像。
而我，隻是平靜地注銷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賬號。
我拔掉了網線，拉上了窗簾,將自己關進了這棟空曠的大房子裡。
我開始整理父母的遺物。
他們的衣服、書籍，還有我媽最愛的那些花花草草。
每一件物品都沾染著他們生活過的氣息，溫暖而又刺痛。
在這個過程中,我不得不重新審視我的被害妄想。
從小到大,它就像一個如影隨形的幽靈。
它讓我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讓我對周圍的環境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讓我習慣性地用攝像頭和數據來武裝自己。
它給我帶來了很多痛苦和孤獨。
但也是它，讓我在最黑暗的深淵裡，為自己保留了一線生機。
直到我在整理我爸的B險櫃時，發現了一份我從未見過的文件。
那是一份法律援助基金的草案，起草時間是我上大學那年。
草案的扉頁上,有我爸龍飛鳳舞的字跡:「為那些無法自證清白者，提供最後一絲光亮。」
原來,他一直有這樣的想法。
我拿著那份已經微微泛黃的草案,呆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突然明白了,這身用痛苦和偏執打造的鎧甲，或許不應該隻用來保護我一個人。
15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得異常忙碌。
我賣掉了爸媽名下的一些投資和闲置房產,將所有資金注入一個新成立的賬戶。
我聯系了國內頂尖的律師團隊，
咨詢了公益組織的運營模式。
基金會的名字很簡單,就叫「清白者援助基金」。
我們的宗旨也很明確:
為那些在網絡暴力和惡意誣告中，因信息不對等、缺乏法律資源而無法自證清白的受害者,提供免費的法律、技術和輿論支持。
發布會那天,我站在了無數閃光燈下。
臺下坐滿了記者，他們的鏡頭對準了我。
我沒有準備講稿，隻是平靜地看著臺下的眼睛。
「大家好,我是林靜。」
「很多人認識我,是因為一場家庭悲劇,和一場網絡審判。在那場審判裡,我差點被精⼼編織的謊⾔和洶湧的輿論所淹沒。」
「我很幸運,因為我的⼀些特殊習慣,讓我保留了自證清白的證據。」
我停頓了一下，⽬光掃過全場。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幸運。
在這個時代，制造⼀場謠⾔的成本太低，⽽闢謠的代價卻太⾼。」
「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下⼀個被謊言圍剿的林靜。當語言成為兇器,當輿論可以S⼈，我們唯一能相信的,隻有證據。」
「所以,我成立了這個基金會。我們不作道德評判，我們隻講事實證據。」
「我們會用最專業的技術手段，去偽存真；我們會⽤最強大的法律武器，捍衛清白。」
「我們要讓每一個⾝陷泥潭的普通人知道,他們不孤單，有人願意相信他們，並為他們的清白⽽戰。」
我說完,深深鞠了⼀躬。
臺下先是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在那一刻,我⾯對著⽆數鏡頭，第⼀次，發自內心地笑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