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望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突然意識到，我可能真的招惹了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但看著這頂級的臉和身材，我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蒂託。」
我輕聲問，「如果有一天我想離開呢？」
他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戰慄。
「你不會想知道的，小瑾，永遠愛我吧。」
13.
接下來的幾周，我正式掛上了「蒂託女友」的頭銜。
效果立竿見影。
曾經對我冷眼相待的同學們，如今見到我都會主動打招呼。
小組作業時，我再也不是被剩下的那個，反而成了最搶手的組員。
索菲亞那幫人見到我，都會恭敬地喊一聲「大嫂」，盡管她們的眼神裡偶爾還會閃過一絲不甘。
蒂託對我很好，
好到幾乎無可挑剔。
他會記得我所有隨口一提的喜好，在我熬夜趕設計稿時送來熱騰騰的晚餐。
在我被教授批評後默默幫我聯系更專業的輔導老師。
他甚至給了我他公寓的鑰匙，說「隨時歡迎」。
但這份「好」裡，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控制。
比如，他會「不經意」地問起我每天的行程。
如果哪次我的回答稍有含糊，下一次他必定會出現在那個地點，「巧合」地與我相遇。
又比如，我的手機通訊錄裡，所有被他視為「潛在威脅」的男性聯系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當我質問時，他隻會淡淡地說：「信號不好，可能自動清除了。」
最讓我心驚的是有一次，我和一個法國來的交換生多聊了幾句關於藝術史的話題。
第二天，
那個交換生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暗示他最好離我遠點。
「是你做的嗎？」
我拿著打印出來的郵件去找蒂託。
他正在畫草圖，頭也不抬，「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
我把紙拍在他的工作臺上。
蒂託終於放下筆，抬眼看我，「小瑾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和我吵架嗎？」
「我是喜歡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幹涉我的社交！」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直到我被迫後退，腰抵在冰冷的工作臺邊緣。
「夏瑾。」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重量，「我給了你足夠的自由，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所以這就是你監視我的理由？」
「保護。」
他糾正道，手指輕輕梳理著我的頭發。
「我是在保護你，也保護我們的關系。」
14.
一個月後，蒂託因家族事務需要回羅馬一周。
臨行前，他把我接到他的公寓。
這地方我來過幾次，每次都被那種極簡到近乎冷酷的裝修風格震懾。
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的家具，整潔得像是無人居住。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可以住這裡。」
他遞給我一個全新的鑰匙卡，「比你的學生公寓舒服。」
我接過鑰匙卡，冰涼的觸感讓我指尖微顫。
這不像邀請，更像是一種圈定領地的方式。
「怎麼，怕我趁你不在出去鬼混？」
我半開玩笑地問。
蒂託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將我拉進懷裡。
「你會嗎？
」
他的氣息縈繞在耳畔，帶著威脅，也帶著誘惑。
「如果我說會呢？」
我故意挑釁。
他低笑一聲，嘴唇擦過我的耳垂。
「那我會很失望，然後，讓你再也沒有機會做同樣的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我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送他去機場後，我回到他的公寓，第一次獨自待在這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裡。
好奇心驅使下，我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
客廳、廚房、客房……一切都整潔得過分，幾乎找不到任何個人痕跡。
直到我走進他的書房。
與公寓其他地方的極簡風格不同，書房裡擺滿了書和文件。
我正想退出去，目光卻被書桌上一本厚重的皮革相冊吸引。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它。
第一頁是我在機場送別蒂託的照片，明顯是偷拍的角度。
第二頁是我在教室畫設計稿的側影。
第三頁是我在超市買菜時的抓拍。
……
我一頁頁翻下去，冷汗逐漸浸湿了後背。
這本相冊記錄了我近幾個月來的生活，有些場景我甚至自己都忘了。
卻被他以這種方式珍藏，或者說，監控。
直到翻到後面，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是一張張我和前男友們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依偎在不同的男人的懷裡。
而這些照片被人用紅筆在我每一任前男友的臉上都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照片下方，有一行熟悉的意大利語筆跡。
「任何試圖帶走她的人，都會消失。」
我猛地合上相冊，心髒狂跳。
這不是普通的佔有欲，這是一種偏執的、危險的控制。
手機突然響起，嚇得我幾乎跳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蒂託」。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到家了？」
他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嗯。」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書房裡有一本黑色封面的書，幫我拍幾頁內容發過來好嗎？」
我的血液瞬間冰涼。
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巧合？
「哪一本？」
我強裝鎮定。
「《意大利建築史》，在書桌左側。」
他頓了頓，
補充道，「別碰其他東西，有些文件很重要。」
我握著手機，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本皮革相冊。
他知道我發現了。
他一定知道。
而最可怕的是，即使知道了這一切，我仍然無法確定。
我想不想逃。
「好，我這就去找。」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15.
我盯著那本黑色皮革相冊，仿佛它是一條盤踞在書桌上的毒蛇。
蒂託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會好奇，知道我忍不住會翻看。
所以他特意打來這個電話，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向我展示了他的獠牙。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宣示。
我永遠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我扶著書桌邊緣，指尖冰涼。
心髒在胸腔裡狂跳，一半是恐懼，另一半……卻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我談過那麼多任男朋友，溫柔的，浪漫的，有趣的……
卻從未遇到過像蒂託這樣，將危險和掌控欲書寫得如此直白，如此……迷人。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對著那本《意大利建築史》的內頁拍了幾張照片，發送給蒂託。
幾乎是在發送成功的瞬間，他的回復就來了。
蒂託：「收到，書房抽屜裡有助眠香薰，你最近睡眠不好。」
我看著這條消息，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他連我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都知道？我的學生公寓離這裡隔了三個街區！
我：「你在我公寓裝了攝像頭？」
蒂託：「你需要更好的窗簾，對面樓的光汙染會影響睡眠質量。」
他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這種遊走在邊界線的回答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了解我的一切，而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除了他展現給我看的，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一周，我住在蒂託的公寓裡，像個被精心供奉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我按時上課，下課就回到這個冰冷的空間。
我推掉了所有社交，甚至連迪娜的邀約都婉拒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或者說，在期待什麼。
我在測試他的底線，也在測試自己的承受力。
周五晚上，我終究沒忍住，和幾個同專業的女生去了一家清吧聊作業。
隻是純粹的學習交流，
在場的甚至沒有男性。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我用鑰匙卡刷開公寓門，室內一片漆黑。
我松了口氣，摸索著去開燈。
「玩得開心嗎？」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客廳角落傳來，我嚇得腿軟。
燈光「啪」地亮起。
蒂託姿態闲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臂舒展地搭著扶手。
他應該是剛下飛機，風塵僕僕，眼底帶著倦意，但那雙眼睛看向我時，卻銳利非常。
他提前回來了。
「還……還行。」
我穩住心神，脫下外套，「作業討論得挺順利。」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我，那目光像無形的觸手，一寸寸地審視著我，從我的頭發絲到腳尖。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吃飯了嗎？冰箱裡還有……」
「過來。」
他打斷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剛靠近，他就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我無法掙脫。
他微微傾身，鼻尖靠近我的脖頸，輕輕嗅了嗅。
「煙草味，柑橘調香水……」
他頓了頓，抬起眼，眸色深沉，「還有，啤酒的味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像條訓練有素的獵犬。
「夏瑾。」
他松開我的手，指尖卻轉而撫上我的臉頰。
動作輕柔，
眼神卻愈發危險，「我說過，我的耐心有限。」
「我隻是去討論作業！」
我試圖解釋，聲音卻因為他的觸碰而有些發顫。
「我知道。」
他居然點了點頭，「和三個女生，在『藍色靈魂』酒吧，從八點到十點四十七分。你點了一杯低度數的水果啤酒，幾乎沒怎麼喝。」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不僅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精確！
「你跟蹤我？」
巨大的恐懼和不知名的戰慄讓我聲音拔高。
蒂託低低地笑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我。
他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直視他幽暗深邃的眼睛。
「我不需要做那麼低級的事。」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下唇，語氣近乎嘆息，
「我說過，
你那麼耀眼，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總會有人，願意告訴我你在哪裡，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
是酒吧的侍應生？還是同行女生中的某一個？
或者……是路上任何一個看似陌生的路人？
細思極恐，粗思也恐。
「為什麼？」
我感到一陣⽆力,「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他重復著，俯下⾝，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要你眼⾥隻有我,心⾥隻裝得下我。我要你徹徹底底,屬於我。⼩瑾,我要你隻愛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像最忠誠的信徒,祈禱神明的垂憐。
「如果……我做不到呢？」
我聽見自己微弱的反抗。
蒂託的動作頓住了。
他稍稍退開，凝視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裡⾯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反而是⼀種……近乎悲傷的平靜。
「那就告訴我，瑾。」
他輕聲說，⼿指穿插進我的發絲，託住我的後腦，「現在就告訴我,你做不到。」
他的眼神太具有欺騙性，仿佛隻要我說出「做不到」,他就會放手,就會還我⾃由。
但我知道，這是假的。
這隻是一個更危險的陷阱的入口。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那雙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髒在胸腔⾥劇烈地跳動,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悸動。
我張了張嘴,那個「不」字卡在喉嚨⾥,怎麼也吐不出來。
蒂託的嘴角,
緩緩勾起⼀抹極淡，卻⾜以顛倒眾⽣的笑意。
他看穿了我的猶豫，我的掙扎,和我那該S的,被他牢牢吸引的靈魂。
「⼩瑾,你看。」
他低下頭,吻了吻我的眉心,動作帶著珍視般的虔誠,說出的句⼦卻讓我如墜冰窟，
「你和我,是一種⼈。我們都渴望極致的佔有，和被佔有。」
「承認吧，夏瑾。」
「你享受這種感覺。」
「享受這種，被我牢牢鎖住的感覺。」
他的唇緩緩下移,最終落在我的唇上。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是⼀種烙印。
在我因為缺氧⽽意識模糊的最後⼀刻，我聽見他在我⽿邊低語。
聲⾳溫柔得像情⼈間的呢喃,讓我忍不住戰慄。
「別怕，小瑾。」
「我們有的是時間。
」
「我會一步一步教你，如何永遠愛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