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轉身離開，背影透著疲憊。
我看著他的背影。
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他說，凝凝，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現在，這個「一輩子」，還剩下多久？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它消失了。
可它突然又說話了。
【別擔心，還有翻盤的機會。】
【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我閉上眼睛。
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它了。
11
事業毀了，家族企業破產。
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隻有傅承宴，還在默默幫我收拾爛攤子。
他墊付了公司的債務。
幫爸爸聯系了最好的醫生。
甚至為我澄清抄襲的事，
找了律師團隊。
可他對我，卻越來越冷淡。
我們如兩個陌生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而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孕吐嚴重到吃什麼吐什麼。
整夜失眠，頭痛欲裂。
傅承宴請來婦產科專家。
專家給我開了安胎藥和營養補充劑。
可就在他把藥遞給我的時候。
那個聲音又來了。
【他想毒S我！】
【然後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說你產後抑鬱S了孩子！】
【這藥有問題，千萬別吃！】
我看著那些藥丸。
白色的，圓形的，看起來很普通。
可那個聲音說得那麼肯定。
我不敢吃。
每次傅承宴看著我吃藥。
我就偷偷藏起來。
等他走了，再倒進馬桶。
可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走幾步路都會喘。
傅承宴終於發現了。
那天晚上，他拿著藥瓶走進臥室。
「姜凝，你是不是沒吃藥？」
他的聲音很憤怒。
我縮在被子裡，不敢看他。
「我...我吃了...」
「藥瓶裡的藥量不對。」
他打斷我。
「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緊攥拳頭，努力壓制著怒火。
「姜凝，你是想把自己作S？」
「還是想氣S我？」
他眼眶發紅。
「你知不知道，
你這樣下去，孩子會保不住！」
我突然崩潰了。
我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大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尖叫。
【告訴他！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
【這是唯一的出路！】
【隻有這樣，你才能擺脫他的控制！】
我抬起頭，看著傅承宴。
他蹲下來，想抱我。
可我推開了他。
「傅承宴...」
我的聲音在顫抖。
「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12
空氣突然安靜了。
傅承宴的表情，變得空白。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
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
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
他問，聲音還是那麼輕。
我想解釋。
想說我是被那個聲音逼的。
可這麼荒誕的事他能相信嗎？
他搖頭，摔門而出。
……
不多時，黎書語假裝來看我。
可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狠毒。
「承宴！姜凝她瘋了！她拿刀要S我！」
黎書語站在客廳裡，手臂上有一道血痕。
她看到傅承宴，立刻撲進他懷裡。
「承宴，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可是姜凝...她拿刀...」
她哭得梨花帶雨。
傅承宴扶著她，回頭看我。
他目光淬毒。
「姜凝，你到底怎麼了？」
我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拿刀...」
「就是你剛剛說要SS我。」
黎書語說。
「承宴，我好害怕...」
那把刀，是我用來切水果的。
可我真的沒有要傷害她。
「我沒有！」
我大喊。
可沒有人信我。
傅承宴看著我。
隻剩下失望和厭惡。
他的強迫症又發作了。
他開始反復洗手，一遍又一遍。
像是要洗掉什麼髒東西。
那一刻，我知道。
我徹底失去他了。
【哈哈哈，
蠢媽，高潮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絕S！】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狂笑。
13
第二天，律師團隊找到我。
遞上離婚協議。
上面寫著，孩子出生後做親子鑑定。
如果不是傅承宴的，我淨身出戶。
如果是，撫養權歸傅承宴。
我拿著那份協議，手在抖。
「傅先生說，他不想再見你。」
律師冷冷地說。
我想給傅承宴打電話。
可他不接。
發短信，不回。
他徹底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回娘家。
可媽媽看到我，直接關上了門。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哥哥更直接。
「你已經不是姜家的人了。」
我站在門外，天開始下雨。
我沒有帶傘。
雨水打在身上，透心涼。
我不知該去哪。
這個城市這麼大。
可我卻無處可去。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到一條馬路邊。
紅綠燈在雨幕中閃爍。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聲。
我轉過頭。
一輛失控的卡車，正朝我衝過來。
我想躲。
可我的腿不聽使喚。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遠處有個人在跑。
是傅承宴。
他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姜凝——！
」
可已經來不及了。
14
劇痛。
然後是溫熱液體從身下流出。
我倒在地上。
雨水和血混在一起。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可我清楚地看到，傅承宴跪在我身邊。
他抱著我，眼淚滴在我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在顫抖。
「凝凝，別睡...救護車馬上就到...」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我想告訴他，孩子是他的。
從來都是他的。
我想告訴他，我被騙了。
被那個聲音騙了。
可我說不出話，意識越來越淡。
最後，我聽到那個聲音。
它發出最後的狂笑。
【遊戲結束，我贏了。】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
【三個月後】
精神科診室外。
我的魂魄在空中飄蕩。
傅承宴坐在長椅上。
手裡拿著一瓶抗抑鬱藥。
他瘦了一圈，形銷骨立。
醫生走出來，遞給他一份診斷書。
「傅先生，您的情況不容樂觀。」
「嚴重創傷後應激障礙。」
「需要長期治療。」
傅承宴看著那份診斷書。
上面寫著：PTSD。
黎書語走過來，想挽他的手。
他下意識躲開。
臉上全是抗拒。
「承宴...」
黎書語委屈地說。
「別碰我。」
他恨恨說。
他站起來，走向停車場。
車裡還有我留下的東西。
一本筆記本。
他翻開。
裡面記錄著我懷孕後的每一天。
「今天第一次聽到寶寶的心跳，承宴也在，他哭了。」
「今天孕吐好嚴重，但是承宴一直陪著我。」
「我好愛他，好愛我們的寶寶。」
最後一頁。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聲音，它在騙我嗎？」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承宴，對不起。」
「我愛你。」
傅承宴的手在顫抖。
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孩子是他的。
從來都是他的。
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S亡。
15
我猛然從床上驚醒。
大口喘氣，渾身冷汗。
我看向四周，是熟悉的臥室。
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床頭櫃上的日歷顯示——
那是我上一世發現懷孕的日子。
我重生了。
我真的重生了！
眼淚奪眶而出。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對上一世的悔恨。
更是對傅承宴的愧疚和心疼。
我想起他最後抱著我的樣子。
想起他患上 PTSD 後空洞的眼神，
心如刀絞。
門被推開。
傅承宴走進來，看到我哭得梨花帶雨。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緊張地問。
我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
感受著他真實的體溫和心跳。
「我沒事...」
我哽咽著說。
「我隻是太高興了。」
我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傅承宴，我們有孩子了。」
他愣了兩秒。
然後狂喜地抱起我轉圈。
他眼眶發紅。
就在這時。
那熟悉又惡毒的聲音，準時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這蠢貨媽，還真以為這男人愛她？】
我在傅承宴懷裡，笑得燦爛。
這一次。
遊戲規則由我來定。
你想毀掉我？做夢。
16
黎書語的電話，如期而至。
「承宴，我回國了...我好想你...」
電話那頭，是她哭泣的聲音。
傅承宴看向我。
他眼裡有猶豫。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想阻止他。
可這一次。
我溫柔地幫他整理領口。
「她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去看看吧。」
我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唇角。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我和寶寶等你。」
傅承宴完全愣住了。
他看向我。
眼裡隻有信任和溫柔。
他眼眶泛紅。
「凝凝，
你...」
「我信你。」
我說。
他緊緊抱住我。
「我很快就回來。」
他走後，我趕忙給他的特助陳默打電話。
「陳特助,麻煩你今晚也去 XX 酒店辦點事。」
「順便，幫我全程錄像。」
上一世，我傻傻地衝去捉奸。
這一世，我要讓黎書語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一個小時後。
陳默發來視頻。
視頻裡，黎書語不小心要往傅承宴懷裡倒。
可傅承宴下意識退後一大步。
保持了距離。
「我已經結婚了，黎小姐請自重。」
「我太太在家等我，我不會做任何讓她誤會的事。」
我看著視頻。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傅承宴回家時，我已經準備好了宵夜。
「黎小姐沒事吧？」
我故作不經意地問。
他看著我。
然後突然將我緊緊抱住。
他聲音沙啞。
「姜凝,謝謝你信我。」
「這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我抱著他。
那個聲音在腦海裡暴跳如雷。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怎麼沒按劇本走？】
我在心裡冷笑。
因為這一世，劇本在老娘手裡。
17
珠寶設計大賽前夕。
那個聲音又來了。
【黎書語買通了你助理！】
【今晚就要偷你的設計稿！】
【快換掉「初光」！
】
我不動聲色。
故意將一份有明顯缺陷的假「初光」放在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
並在四周安裝了隱蔽攝像頭。
而真正的「初光」,我用私人電腦完成了升級版——「初光·重生」。
果然。
當晚，攝像頭拍到助理偷偷溜進來。
拍照了假設計稿。
我看著監控畫面，冷笑。
上一世,你們讓我身敗名裂。
這一世,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決賽現場。
黎書語的作品先展示。
正是根據假稿改良的版本。
評委們微微點頭。
輪到我。
「初光·重生」一亮相。
全場驚豔。
評委起立鼓掌。
黎書語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突然站起來,指著我。
「評委們！姜凝抄襲我的創意！」
「她一定是偷看了我的草圖！」
全場哗然。
我訕笑。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當場播放監控視頻。
展示黎書語團隊竊取我設計稿的全過程。
並展示自己電腦裡，帶時間戳的完整創作記錄。
更狠的是。
我公開了一份匿名舉報材料。
黎書語為了拿到資源。
多次接受某珠寶商老總的特殊贊助。
照片裡，黎書語和那位已婚老總在酒店進出的畫面一清二楚。
現場炸了。
記者蜂擁而上。
黎書語的金主當場社S。
其妻子衝上臺，一巴掌打在黎書語臉上。
「賤人！」
黎書語在全場鄙夷的咒罵中,狼狽離場。
我走下臺。
傅承宴迎上來。
將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的太太，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天才。」
他眼裡的驕傲和深情。
讓我差點落淚。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你...你怎麼可能...】
我在心裡回應：因為你的每一個謊言,都成了我的武器。
18
投資的事，我也早有準備。
那個聲音再次預警。
【讓你爸撤資！投「星耀科技」！
】
我這次直接把預言告訴傅承宴和哥哥姜砚。
說是我做了詳細調查後的商業直覺。
傅承宴派出專業團隊調查。
發現黎書語家族和一個境外洗錢集團有聯系。
正在布局一個巨大的金融騙局。
「星耀科技」正是騙局的核心。
我們將計就計。
表面上讓姜家中招撤資並投入星耀。
暗地裡聯合警方和金融監管部門,準備一網打盡。
同時，傅承宴利用自己的資本。
做空了黎書語家族重倉的幾隻股票。
計劃引爆當天。
警方突擊黎書語家族公司。
查封所有賬戶。
黎書語的父親當場被帶走。
黎書語家一夜之間破產。
還背上了金融詐騙的罪名。
走投無路的黎書語找到我。
她撕破了臉。
「姜凝！是你！都是你！」
她眼裡全是恨意和嫉妒。
「我從小就喜歡承宴！憑什麼你能嫁給他！」
「我設計車禍、陷害抄襲、制造那個惡魔心聲,都是為了毀掉你！」
「我要讓你失去一切！」
她終於承認了。
我打開口袋裡的錄音筆,譏诮說。
「謝謝你的坦白。」
黎書語看著錄音筆，面如S灰。
癱坐在地。
我蹲下來，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讓你家破產的項目，是我老公親手布的局。」
「他說,動他太太的人，就該是這個下場。」
「對了，你剛才說的「惡魔心聲」...那到底是什麼？」
黎書語目光閃爍，嘴角勾起詭異的笑。
「你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
「那東西...你這輩子都逃不掉...」
她被警方帶走。
我站在原地。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19
風波平息後的一個下午。
我牽著傅承宴的手。
在我們初次約會的咖啡廳裡。
我決定告訴他所有的真相。
「承宴,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抹了一把臉，沉聲道。
「其實,我重生了。」
我將第一世的悲劇、重生的秘密、惡魔心聲的存在。
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傅承宴聽完後沉默了很久，眼眶通紅。
他緊緊抱住我,聲音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第一世沒保護好你...」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當時多信你一點...」
「如果我不那麼容易被激怒...」
「是不是你就不會S...」
我淚流滿面，和他緊緊相擁。
「這一次，我們都不會再錯過了。」
我說。
從那天起。
傅承宴對我更加珍視。
幾乎是捧在手心裡寵著。
生怕我再受⼀點傷害。
20
幾個⽉後。
我平安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
取名傅念凝。
念，是紀念。
凝,是我名字⾥的字。
我抱著孩子。
糾纏了兩世的惡毒心聲再也沒有響起過。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
傅承宴坐在床邊。
溫柔地看著我們⺟子。
「凝凝，謝謝你給我一個完整的家。」
我握住他的手。
「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某個深夜。
我在整理黎書語的案卷時。
發現了一個神秘的符咒碎片和⼀本古舊的筆記。
上⾯記載著某種奪運的詛咒儀式。
我愣住。
原來那個⼼聲，真的是巫術。
我把符咒碎⽚鎖進B險櫃最深處。
回到臥室。
傅承宴已經睡著了。
懷裡的寶寶發出清脆的笑聲。
我躺在傅承宴身邊。
他下意識將我摟進懷裡。
這⼀次。
我聽見的,隻有愛的聲音。
【彩蛋】
某個陰暗的寺廟。
一個⽼婦⼈點燃三根香。
喃喃⾃語。
「又失敗了...第七次了...」
「看來這個女⼈的命格，真的克制不住...」
她看向供桌上的⼀排牌位。
上⾯寫著七個⼥人的名字。
第七個,正是姜凝。
「罷了，再找下⼀個⽬標吧...」
⽼婦人吹滅了香。
黑暗中，她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