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欣喜極了，將我高高抱起。
看向我時，眼裡滿是柔情。
我卻在此時，突然聽見腹中孩子的心聲。
【我這蠢貨媽，還真以為這男人愛她？】
【他不過是想等我出生後，就奪走我的撫養權。】
【然後一腳把她踹開，去娶他的白月光。】
【可憐的媽媽，到S都不知道自己隻是個生育工具。】
我渾身發怵。
第二天，傅承宴的白月光黎書語就哭著給他打電話。
「承宴，我回國了，我好想你。」
他看向我，猶豫片刻。
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
1
我捏著那根塑料棒。
手指有些發抖。
結婚三年，
我終於懷孕了。
傅承宴在外面敲門。
「凝凝，怎麼了？」
我打開門，眼淚先掉了下來。
他慌了，把我抱進懷裡。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把驗孕棒遞給他。
他愣了兩秒，隨後狂喜地將我抱起來轉圈。
「凝凝，我們有孩子了！」
他眼眶發紅。
小心翼翼把我放下，手掌貼在我還平坦的小腹上。
「寶寶，爸爸等你好久了。」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
【蠢貨媽媽，你以為他真的愛你？】
我渾身一僵。
傅承宴察覺我的異常。
「怎麼了？
」
我四處張望，客廳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別找了，是我，你肚子裡的孩子在跟你說話。】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
懷孕才幾周，胚胎連人形都沒有。
怎麼可能說話？
我一定是太緊張，產生了幻覺。
「沒事，就是太激動了。」
我擠出笑容。
傅承宴親吻我的額頭。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給媽打電話報喜。」
他轉身拿起手機。
臉上抑制不住喜悅。
而那個聲音卻在我腦海裡冷笑。
【你等著吧，很快你就會明白，這個男人有多虛偽了。】
2
接下來的幾天，
那個心聲時不時冒出來。
有時我在做飯。
【他最愛吃的是黎書語做的菜。】
【你做的他隻是勉強吃下去而已。】
有時我們看電視。
【他在想黎書語，你看他眼神都是空的。】
我努力說服自己。
這是孕期反應，激素紊亂導致的幻聽。
可那個聲音說的每一句話，都令我心緒不寧。
傅承宴察覺我情緒不對。
他特意請假在家陪我。
「凝凝，最近怎麼總是心不在焉的？」
他坐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裡滿是關切。
我張了張嘴，最終搖頭。
「沒什麼，可能是孕期反應。」
他心疼地把我摟進懷裡。
「那這周末我們辦個派對吧。」
「把雙方家人朋友都叫來，一起慶祝。」
「你開心一點，寶寶才會健康。」
我點點頭，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道。
曾讓我覺得安心。
可現在，那個聲音卻在嘲笑我。
【派對？他不過是想做做樣子罷了。】
【等著吧，好戲很快就要開始了。】
3
周末派對辦得很盛大。
傅承宴把家裡布置得溫馨浪漫。
到處都是氣球和鮮花。
雙方父母、親戚朋友都來了。
大家圍著我說著祝福的話。
傅承宴站在我身邊，面露驕傲。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眶發紅。
「凝凝，你終於要當媽媽了。」
傅承宴的媽媽也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傅家終於要有後了！」
氣氛熱烈而溫馨。
我努力放松下來。
你看，傅承宴對我這麼好。
那個聲音肯定是假的。
可就在這時，傅承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緊蹙。
隨後他走向角落，接起電話。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能看到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看吧，白月光來電話了。】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尖叫。
【他現在肯定在想怎麼擺脫你，去見她。】
我的心髒驟然收緊。
傅承宴掛了電話，轉身走回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強。
「凝凝，我有個朋友遇到點麻煩。」
「我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躲避。
「什麼朋友？」
我聲音有些幹澀。
「一個老同學，你不認識。」
他快速說。
「真的很快就回來。」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客廳裡歡聲笑語還在繼續。
可我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
我媽走過來。
「承宴去哪了？」
「有點事，馬上回來。」
我勉強笑了笑。
可我的手機這時震動了一下。
一條匿名短信。
上面隻有一串數字——某五星酒店的房間號。
【蠢媽，快去！是那個壞女人給你發的信息。】
【再晚就隻能看他們滾床單，造小孩了！】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中歇斯底裡。
4
我抓起包，衝出家門。
身後傳來媽媽的呼喊。
可我什麼都聽不見。
我隻能聽見那個聲音在我耳邊不停重復。
【去啊，去看看你老公的真面目！】
【去看看他是怎麼背叛你的！】
打車時，我的手抖得厲害。
司機問了好幾遍目的地。
我才說出那個酒店的名字。
車窗外城市燈火輝煌。
可我眼前卻一片漆黑。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傅承宴發來的消息。
「凝凝，我馬上回來。」
我盯著那幾個字。
想起他剛才躲閃的目光。
想起他匆忙離開的背影。
想起他說的「很快就回來」。
可他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我下車，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
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
鏡子裡的我面容慘白，目光呆滯。
我按下樓層鍵。
電梯緩緩上升。
每一秒都像是被凌遲。
【準備好看真相了嗎？】
那個聲音輕飄飄地說。
【準備好看你最愛的人，
在別的女人身下是什麼樣子嗎？】
電梯門開了。
我沿著走廊找到那個房間號。
短信裡附了房卡密碼。
我輸入密碼，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我推開門。
5
房間裡開著暖黃色的燈。
沙發上散落著凌亂的衣物。
一件男士襯衫，一條女士披肩。
還有一隻高跟鞋孤零零躺在地毯上。
我的視線慢慢移動。
然後我看到了他們。
傅承宴坐在沙發上。
一個女人靠在他懷裡，衣衫半湿。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兩個人姿勢曖昧得刺眼。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被我猜中了吧！】
【他們早就滾過了！
】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狂笑。
我衝過去，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
傅承宴的臉偏向一邊。
他愣住，抬頭看我。
眼裡全是震驚。
「凝凝？你怎麼——」
「你怎麼在這裡？」
我打斷他，聲音在顫抖。
「我還想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是說去幫朋友嗎？」
「原來你的朋友，就是她？」
我指向那個女人。
她抬起頭，一張精致的臉。
眉眼間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姜小姐，你誤會了...」
她開口，聲音軟軟的。
「我誤會什麼了？」
我冷笑。
「誤會你們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誤會這滿地的衣服？」
傅承宴站起來，試圖拉住我。
「凝凝，你聽我解釋——」
我甩開他的手。
「你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騙我？」
「解釋你為什麼在派對上接到她的電話就跑來這裡？」
他眉頭緊皺。
「她被人灌酒，我來幫她——」
「幫她？」
我打斷他。
「幫她脫衣服？」
那個女人突然哭出聲。
「姜小姐，真的是誤會，承宴隻是幫我...」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對我一直像妹妹一樣...」
她說著委屈。
可每一句話都在暗示她和傅承宴的親密。
我看著傅承宴。
他沒有否認。
他隻是看著我，臉色失望，眼中憤怒。
「姜凝，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他突然吼道。
「我要是真想出軌，還需要偷偷摸摸？」
他的手在整理被我弄亂的領口。
一遍又一遍，動作急促。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可現在，這個習慣隻讓我感到惡心。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冷冷地說。
然後他扶著那個女人，轉身離開。
女人回頭看我，抿唇一笑。
門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輕笑。
【看，他選擇她了，不是嗎？】
6
我記不清自己怎麼回到家的。
派對已經結束。
客廳裡一片狼藉。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
她立刻站起來。
「凝凝，你去哪了？承宴也一直沒回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門被推開。
傅承宴走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上樓。
我聽見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媽拉著我。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媽，我累了，想睡覺。」
我回到臥室。
傅承宴坐在床邊，背對著我。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可那個聲音卻不肯放過我。
【這隻是開始。】
【在後面，你會看到更勁爆的。】
我捂住耳朵。
可那個聲音是從腦海裡傳來的。
我根本逃不掉。
身邊的傅承宴翻了個身。
我們背對背躺著。
明明隻隔著幾十釐米。
可給我的錯覺是，我們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
7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傅承宴陷入冷戰。
他早出晚歸。
我也不再追問。
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活躍。
【你的珠寶設計大賽快到了吧？】
【小心點，黎書語也是參賽者。
】
【她買通了你的助理，要偷你的作品「初光」。】
我愣住。
這怎麼可能？
我的助理跟了我三年，一直很忠誠。
可那個聲音說得煞有介事。
【不信？你等著看吧。】
【她會在決賽前偷走你的設計稿。】
【然後稍作修改，當成自己的作品。】
我開始懷疑。
開始偷偷觀察助理的一舉一動。
果然，我發現她最近和黎書語走得很近。
她們在咖啡廳見面。
她們在微信上頻繁聊天。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個聲音說的，看來是真的。
我不敢冒險。
「初光」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是我為這次大賽準備了半年的心血。
如果被偷走，我就徹底輸了。
我連夜改了方案。
把「初光」藏起來，換上備用方案「暮色」。
改完已經凌晨三點。
我躺回床上。
傅承宴還沒回來。
他最近回家越來越晚。
有時候甚至不回來。
我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
手機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傅承宴發來的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事。」
我看著那幾個字。
想起他說「很快就回來」。
想起他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回復：「好。」
然後關掉手機。
黑暗中，那個聲音陰惻惻說。
【看，他連回家都不願意了。
】
【他在黎書語那裡，你明白嗎？】
8
第二天，那個聲音又來了。
【對了，你爸跟投了傅承宴的那個項目吧？】
【快讓他撤資！】
【那個項目是黎書語家設的局，馬上會血本無歸！】
我心頭一緊。
爸爸的確跟投了傅承宴的一個項目。
投了兩千萬。
那是公司流動資金的大半。
如果真的血本無歸...
【我還聽說，有個叫「星耀科技」的項目穩賺不賠！】
【讓你爸趕緊投！】
我猶豫了。
這個聲音，我能信嗎？
可它說對了助理的事。
說對了黎書語。
萬一它說的是真的呢？
我不敢賭。
我給爸爸打了電話。
「爸，你跟傅承宴投的那個項目，能撤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為什麼突然要撤？」
「我...我聽說那個項目有問題。」
我編了個理由。
「而且我最近研究了一個新項目，「星耀科技」，很有潛力。」
「凝凝，投資不是兒戲。」
爸爸的聲音很嚴肅。
「我知道，可是爸，你相信我好嗎？」
我幾乎是哀求。
「就這一次。」
也許是我的語氣太急切。
爸爸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撤出了傅承宴的項目。
把錢全部投進了「星耀科技」。
還追加了六千萬。
總共八千萬。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我做了個對的決定吧？
我一定做了個對的決定。
可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快？
為什麼，我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放心吧，你會感謝我的。】
那個聲音說。
【我可是在救我們全家。】
9
珠寶設計大賽如期舉行。
決賽現場，評委和嘉賓坐滿了整個會場。
我看到黎書語也在。
她穿著一襲白裙，笑容甜美。
看到我，她還主動打招呼。
「姜設計師，好久不見。」
我沒理她。
比賽開始，參賽者依次展示作品。
黎書語的作品叫「月華」。
是一套月光石的首飾，設計靈動，很有靈氣。
評委們贊不絕口。
輪到我。
我展示了「暮色」。
是一套黃水晶的首飾，主題是落日餘暉。
評委們看完，表情有些微妙。
「姜設計師，這套作品...似乎缺少了一些靈氣。」
「和你以往的風格不太一樣。」
「感覺有些平庸。」
我的心一沉。
結果很快公布。
黎書語獲得冠軍。
我連前三都沒進。
我愣愣地站在臺上。
這不可能。
「暮色」雖不如「初光」，但也不至於這麼差。
這時，有人站起來。
「我有話說。」
是一個陌生男人。
「姜凝的作品「暮色」，抄襲了我朋友的設計。」
他拿出一份設計稿，和我的「暮色」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朋友兩年前的作品，有時間戳為證。」
全場哗然。
我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
我明明是原創...
評委們的臉色都變了。
「姜設計師，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張了張嘴。
可我能說什麼？
說我為了防止被偷稿，臨時換了方案？
說我聽見了肚子裡孩子的聲音，所以才這麼做？
誰會信？
我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還被要求公開道歉。
我走出會場。
手機響個不停。
全是新聞推送。
「知名珠寶設計師姜凝涉嫌抄襲。」
「姜凝被取消參賽資格。」
「姜凝身敗名裂。」
我癱坐在路邊。
這時，更大的噩耗傳來。
哥哥姜砚打來電話，聲音裡全是憤怒。
「姜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傅承宴的項目成功上市了！股價暴漲 300%！」
「而你讓爸投的「星耀科技」，是個龐氏騙局！」
「八千萬，全沒了！」
「爸現在在醫院，心髒病發了！」
「你滿意了嗎！」
電話掛斷。
我跪在地上。
周圍的行人看我的目光很異樣。
可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隻聽見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裡輕飄飄地說。
【唉，看來情報有誤。】
【不過沒關系，還有機會翻盤。】
我渾身冰冷。
10
醫院走廊裡，消毒水味道刺鼻。
爸爸躺在 ICU 裡。
媽媽癱坐在門外，恨不得掐S我。
哥哥姜砚指著我的鼻子。
「姜凝，你瘋了嗎？」
「為了跟傅承宴賭氣，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你愚蠢啊，那八千萬是公司的命根子！」
「現在資金鏈斷了，公司要破產了！」
我張開嘴想解釋。
可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說我肚子裡有個聲音讓我這麼做的？
誰會信？
「對不起...」
我隻能不停地說對不起。
媽媽別過臉，不想看我。
哥哥冷笑。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姜凝，你已經不是我妹妹了。」
他轉身走進 ICU。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我慢慢蹲下，把臉埋進膝蓋。
眼淚無聲地流。
這時，有人蹲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
是傅承宴。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失望。
「我聽說了。」
他說。
我別過臉。
他嘆了口氣。
「我已經讓財務部準備一筆錢。」
「先幫你爸把公司的窟窿堵上。」
我愣住。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嶽父。」
他打斷我。
「僅此而已。」
他站起來，側身凝視我。
「姜凝，我真的看不懂你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說，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