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印有「農村信用合作社」的口袋掏出橘子，遞給他，「柑橘氣味能緩解些。」
「哇哦，周冉，你簡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江淼在前面，梳著漂亮的公主頭，穿著一身顯眼的 LV 碎花裙，細長的脖子如同天鵝般高昂著。
她側臉，用著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說：
「真是的，空氣裡都是窮酸的味道。」
然後嬌嬌地衝著旁邊的景殊撒嬌。
景殊寵溺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是我在學校從未見過的。
「委屈大小姐了，你再忍忍，世界上沒公德心的人很多。」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幫助同學，怎麼沒公德心了？
再說，江淼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麼。
她旁邊那個比我還窮呢。
我腳步不停，隻想盡快擺脫這令人不適的氛圍。
下車後，我從他們面前走過。
江淼更是大聲說：「S冰塊兒，你不準看她！」
「她有我好看嗎？她有我漂亮嗎？哼，再睜著你那雙狗眼亂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讓你一輩子隻能看我！」
彈幕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可愛呀，淼淼寶貝吃醋了。】
【老婆一撒嬌，男主哥就頂不住了，說好的冷漠酷哥呢。】
【這個綠茶姐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啊，每次都來橫插一腳，真的是小醜一個。】
我實在忍無可忍，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著他們：
「有這闲工夫在這兒編排我，不如回去多啃幾道題。免得待會兒自己考得難看，還有臉說別人。」
據我所知，
他們請的那個私教老師自詡是擁有幾十年教學經驗的老教師，卻故作高深，他們的資料上，全是不合時宜的高端奧數題。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錯愕和惱怒的神情，徑直走向考場。
試卷發下來的時候，我心中一喜。
很多題目都是我曾經鑽研過的，隻是換了個題型包裝而已。
這把肯定穩。
高考肯定能加分！
結果我沒想到，江淼和景殊鬧了場大的。
6
很快到了數學競賽出分的那天。
許久不見的彈幕再次出現：
【啊啊啊男主控分了！他果然舍不得江淼考第二受懲罰。】
【江淼也故意做錯了一道題，小情侶互相讓著對方呢，嗚嗚嗚我真的磕到了！】
【他倆打賭這次誰第二誰就繞操場跑十圈，
實際上背地裡都在偷偷放水。哎，隻可惜他們放水太過，這次第一名竟然被一個路人甲搶了。】
【這人叫什麼，周冉？】
聽到這個名字，我內心怦怦直跳。
我沒有聲張，轉身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求證。
班主任正在和別的老師說話，看見我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你啊，周冉。」
「這次數學競賽你是第一名！」
我努力按壓住內心的激動：「謝謝老師。」
又假裝不經意間提起景書和江淼。
「我記得他們也去參加了吧。」
「哦，景殊第二，江淼這次考得不好，前十都沒進。」
走出辦公室，彈幕還在為第一名激烈爭吵。
【這不是上次那個綠茶姐嗎？如果不是小情侶控分，哪裡輪到她第一。
】
【我丟怎麼又是她，好煩啊，見縫插針刷存在感。】
【好惡心一女的，搶了我們江淼寶貝的第一！】
【額……弱弱地說一句，也不算搶吧，畢竟女主連前十都沒進去，就算周冉不是第一，她也不可能第一啊。】
這條彈幕被淹沒在對我的討伐中。
看著這些偽人彈幕，我握緊了拳頭，第一次痛恨這個世界的不公。
我憑自己實力拿到的第一，被他們說成是搶來的，難道就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厲害的路人甲嗎？
我沒有景殊那樣的天分，也沒有江淼那樣的家世。
從小我就知道，隻能不斷地努力又努力，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汗水。
學習是我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讓奶奶住上大房子，
不再被人追債肆意辱罵，不用頂著寒風去廢品站撿垃圾過冬，我要讓我和奶奶安安穩穩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憑什麼因為他們是主角，就理所應當地要求我退讓？
憑什麼無名小卒就一定比不過主角呢？
我偏要打破這世間的定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配角也是角，配角也擁有追求成功的權利。
隻是我沒有想到，主角比我想象的還要接受不了失敗。
「周冉，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學習資料？」
7
我剛回到教室，江淼就攔住我。
她眼眶微紅，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了，好似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我上個周明明放在桌上的，一轉眼就沒了！」
這話聽得我有些懷疑她的智商，不覺皺眉。
「你東西丟了，
和我有什麼關系？」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拿的？」
江淼脫口而出。
「那份資料上有競賽的原題，肯定是你看到了拿走了，所以才能考到第一名啊！」
彈幕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她肯定作弊了。】
【平時都是第三，這次突然就變成第一了，為什麼呢？好難猜啊。】
【真不要臉，偷我們江淼寶貝的東西。】
怪不得她那麼篤定是我拿的。
「哦，所以你早就拿到原題了？」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旁邊圍觀的吃瓜群眾也錯愕地看著她。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著急地擺手。
「不是不是，不是原題，我怎麼可能有原題呢？」
說完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眼神裡滿是柔弱與委屈，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真的誤會我啦，我可沒有怪你的意思。」
頓了頓，她又輕聲說道：
「我就是好奇，你怎麼連微積分都會做呀？說起來，我那份資料上倒是有不少類似的題呢。」
她語氣輕柔，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卻如針芒般刺人。
雖然並沒有明確指明，但話裡話外，似在無意實則有意地暗示著什麼。
在眾人的注視下，江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中透著算計，故作無辜地繼續說道：
「大家別誤會哈，我就是覺得挺神奇的。畢竟微積分挺難的，一般人可做不出來呢。」
是啊，我為什麼連微積分都會做呢？
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並不是江淼想象的質疑。
那一個個亮晶晶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對學霸的崇拜。
我似乎看懂了。
他們在說：牛逼，進化又不帶我。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不再和江淼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她。
「我之前給你的題集，你做了嗎？」
她一愣：「我不小心弄丟了。」
我沒說什麼，從書包裡拿出一份滿是書寫痕跡的泛黃的厚冊子。
「這上面有三百八十道題，每一道題都是我從各個網站搜集到的全國各省，甚至各個市區的不同學校出的試題。這套題我做了三遍，不管是微積分還是高數都有涉及。除此以外還有高考真題，我也翻來覆去地做了五遍以上。」
「我不知道競賽會出什麼題，但我知道題海戰術從不出錯。」
「這套題我也分享給了你和景殊，但你們並沒有在意，甚至把它當成垃圾一樣丟掉了，
對嗎？」
我放緩了語調，堅定地說：
「江淼，我的成績匹配得上我所付出的努力。學習和考試對我來說，是檢驗和提升自己的過程，靠作假得來的成績毫無意義。我問心無愧，也請你不要無端質疑。」
「是啊，我可以作證，周冉平時那麼努力，我們是看在眼裡的。」
「江淼，你們都是學霸，沒必要輸了就質疑別人吧！」
我的同桌陰陽怪氣地捏著嗓子說了一句：
「是誰作弊還說不一定呢！」
同桌從江淼堆積在課桌上的書山中，翻出了她的資料。
有人小聲地說了一句……
「賊喊捉賊。」
聲音雖小，卻像針一般精準地扎進某人心裡。
霎時間，江淼臉色一白。
「行了。
」
一直裝聾作啞的景殊厲聲打斷他，眼神銳利，一把將江淼攬到自己身後。
不容置疑地說。
「都別再說了，一場考試而已。大家都是同學，有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周冉你牙尖嘴利，你就沒錯嗎？」
我詫異：「我什麼錯？」
錯在和他倆一個班嗎？
景殊說：「你明知道她對橘子氣味敏感，還故意帶橘子過去。」
「為了個第一，用上這種小心思。」
「她都沒追究你，結果因為記錯資料放哪裡了，你就兇她。」
「就不能好言好語，跟她解釋一下嗎？」
說完他又看向我，神情忽然緩和。
「別鬧了小冉，我隻把你當成妹妹。」
他抬頭，要拍我肩膀。
我躲閃。
江淼眼淚簌簌，恰到好處的掉下來。
眼圈通紅，抽泣著：「別怪她，是我不好……」
她跺腳跑掉了。
景殊立刻追了出去。
留下一個班裡的人，大眼瞪小眼。
同桌目瞪口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倆這麼神經病啊。」
旁邊不斷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我們是高中生，不是在演戲，怎麼跟我們在片場一樣。」
「氣S我了，倆神經病。」
「最後還要怪周冉，我真咽不下這口氣，我要告訴老班，他倆談戀愛！」
8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漢，真的去告狀了。
因為早戀，學校對他倆進行了警告，並請了家長。
他小學的妹妹，
推著癱瘓的媽媽過來的，兩個人都幹巴巴的，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
之後，她們又找到我：「冉冉啊，你從小就懂事兒，多看著點景殊。」
我一時心軟，點點頭答應了她們。
而我還不知道，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我的桌子開始出現深色液體，我的板凳開始消失，而監控總是恰到好處的空白。
同桌氣得不行，想要找校領導。
我給攔住了，
「現在重要的是學習。」
有人著急了，不就是因為發現自己學習失敗，做人失敗，覺得我這個第三現在處處壓她。
她不就是因為這些，所以想毀了我嗎。
我偏不要如她所願，把時間浪費到這些事情上。
時間轉眼來到高考。
我看了時鍾，還有一段準備時間，
於是返回班級準備拿上時政資料，身後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門被人從外面鎖S了。
我心中竄出一股無名火，用力拍了拍門，提高音量吼道：
「你們別太過分了！開門！」
回應我的隻有走廊裡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大家都集合，準備去考場了，高三教學樓沒人了。
我嘆了口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不過……
身側忽然落下一道陰影。
景殊站在門口，錯愕地看著我。
「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我坐在地上，面前還攤著厚厚的資料，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
他走進來，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被鎖在裡面，
還有心思學習？」
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回答：
「不然呢？總不能幹等著吧。」
景殊沉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周冉，我知道你很優秀……但你能不能別再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了？我承認你很聰明，成績也好，但我已經有江淼了。你……哎，你別再這樣了，淼淼會吃醋的。」
？
不是，你們倆口子是商量好了，輪流來整我呢？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大哥，還有一個班小時高考，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誰稀罕用這種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我跟你很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