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禹卑躬屈膝的樣子，引得他在場的其他兄弟紛紛側目，畢竟從前陸禹對待我的傲慢他們有目共睹。
陸禹最好的兄弟站出來替他打抱不平，
「白芮，得饒人處且饒人，男人在外面交際總免不了擦槍走火，你何必這樣出手傷人？」
我一聽聲音便認出了，正是當日要給我下藥的男人。
「好啊，既然你這麼仗義，應該不介意給自己兄弟做點奉獻吧。」
「在場的所有人注意了，」
我站到真皮沙發上招呼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齊，陸禹兄弟見狀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誰能率先拿到這位先生的褲衩，我給他五千塊，拍到這位先生的全裸照，一張照片二百。」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可很快便有人動手去撕扯他的衣服，
陸禹兄弟瞬間也不嘴硬了，提起褲子飛奔出酒吧，
身後還帶著一連串的年輕男女。
我的目光掃向陳莉莉，對方嚇得退後了兩步，拿上自己的包包和衣服也快速離開。
有了前車之鑑，陸禹的兄弟們也紛紛借口有事離開。
陸禹半跪在地上，一邊暗惱他們沒義氣，一邊又著急地想要哄好我。
他原本想站起身直接將我撲倒，卻因為腿麻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後腦勺清脆的磕在地板上。
我踩著他的胸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陸禹，你從未給我捐贈我腎髒，卻享受了我帶來的諸多好處。為了照顧你的學習，我媽媽的頭七都沒有操辦，隻為了送你上高價補習班。」
「是我把你從外賣員裡拉出來，砸錢砸精力一步步培養你的學習和品味，你在外面隨手送女孩禮物、隨意跟別人聊騷時，我還在為了我們倆人的未來拼命努力。」
「我為你掏心掏肺，
可換來的卻是你對我的鄙視和厭棄，我用四年時間、二百六十八萬換來了你的上岸和我的傷痕累累，家破人亡。」
我狠狠揪住陸禹的頭發，在他臉上扇了二十幾個大巴掌。
「還錢，然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親手讓你變成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7.
我眼中的S意太盛，陸禹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眼神裡既有後悔也有痛苦，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要離開他，
不等陸禹為自己辯解，我已經轉身決然離開。
直到飛機升到萬米高空，空姐將一份熱騰騰的咖喱雞排飯推到我面前時，我的思緒才恢復。
飛機剛一落地，我就收到了朋友的 n 多信息轟炸，
原來昨天的鬧劇被人傳到了網上，熱心網友開始瘋狂攻擊軟飯硬吃的陸禹。
我一一回復過朋友們的關心，又給律師發送我收集到的各項證據，準備下個星期起訴陸禹。
辦完這些事情後，我抬頭便見到來接機的負責人，與對方碰面後就神清氣爽地準備迎接新生活。
另一邊的陸禹卻截然相反，他手機不斷被各種平臺催債，令人煩不勝煩，
辛苦考上的大專也因為交不起學費而面臨退學的窘境，
非但如此，網上的輿論發酵迅速，他的家庭背景、身份信息全部被扒了個幹淨。
因為事件影響惡劣，平常與他稱兄道弟的朋友視他為瘟疫，就連他爸媽都將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刪了個幹淨。
陸母對陸禹的信息一概不回，即便陸禹回家哭著向自己母親道歉，陸母仍舊無動於衷。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媽，你就想親眼看著自己兒子沒書讀、沒工作、被人家催債逼到家門口嗎？
」
「你現在這樣對我，等以後老了我才不會管你。」
「我才是你親生兒子，你向著白芮那個賤女人也要看人家領不領情，老糊塗！」
他的歇斯底裡最終隻換來了陸母淡淡一笑，
「我生病住院時是小芮在我身邊照顧，你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一面。陸禹，為什麼S的是你哥而不是你？」
陸母的目光極具穿透力，陸禹被駭的抬不起頭。
當年他和他哥一起開車給人送貨，陸禹疲勞駕駛導致車輛側翻，最終導致自己哥哥的S亡。
陸禹心虛的逃出家門，剛到小區樓下就看到陸母拉的橫幅。
「熱烈慶祝幹女兒白芮成為清北大學教授，朋友圈轉發集贊可獲得土雞蛋三枚。」
他瞬間被氣的臉色鐵青，不知道我給陸母下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讓對方連唯一的親生兒子都能拋棄。
等他終於疲憊的回到家時，法院的傳單也到了。
連同傳單一起到的，是催債人在他房門上用紅色噴漆噴出的「還錢」大字。
陸禹似乎沒想到我會真的將他告上法庭。
看著刺目的紅色大字，他眼前忽然浮現出之前我站在門口等他回家吃飯的樣子。
那時候他為了多掙錢，每天跑外賣到深夜，回家時總能吃到提前準備好的熱騰騰的飯菜。
後悔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陸禹的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樓下傳來討債人上來的聲音，陸禹連忙從另外一旁的消防通道離開。
一直躲藏到傍晚，陸禹才從草叢中出來。
身上一毛錢也沒有的他，打給了跟自己關系最好的兄弟。
結果當然是一分都沒有借到，對面要麼說自己沒錢，要麼直接把他拉進黑名單裡。
可笑極了。
陸禹自嘲的撸了把自己的頭發，往日被人捧在雲端的禹哥終於意識到沒有我給的錢，他什麼也不是。
山窮水盡之時，他又想到另一個人，陳莉莉。
可惜人家早就把他拉黑了，為了不被糾纏甚至搬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他之前給她買的三十多萬的包包全都打了水漂。
陸禹猶如一條喪家之犬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流浪。
他抬眼忽然看見商場的大屏上正在播放一則訪談節目，鏡頭中的嘉賓正是白芮。
我身著白色西裝裙，坐在鎂光燈下侃侃而談自己對生物科研的理解。
陸禹從來沒有這樣仰視過別人，尤其對方還是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女友。
「媽咪你看，那個嘉賓姐姐長得好漂亮！」
「我們暖暖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科學家好不好？
」
「好，我會好好學習的。」
陸禹看向旁邊路過的一家人，不遠處女孩的父親正一臉笑意的等著自己的妻女。
兩撥人擦家而過，卻仿佛身處兩個世界。
陸禹心髒絞痛。
原來白芮說的都是真的，
一個前途光明的博士真的為了自己拼盡全力。
原來自己真的擁有過向上攀爬的階梯。
太遲了。
他把那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人弄丟了。
這一刻，悔恨與痛苦交織下，陸禹終於忍不出站在大街上痛哭出聲。
過了許久，陸禹終於冷靜下來，他明白自己現在有著巨額外債而且學校也岌岌可危,他必須要重新追回我，隻有這樣才能重新擁有從前的生活。
「清北大學。」
陸禹反復在嘴裡嘟囔這四個字，
從不知名的借款小網站上貸出最後一筆錢後，踏上了前往北城的火車。
8.
保安在電話裡說出陸禹的名字時,我正在準備教案,
猶豫再三後,我還是出面見了他。
隻是我也沒想到他會落魄至此，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外套,手裡捧著路邊摘來的野花。
一見到我，陸禹就雙膝下跪,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芮芮，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
「是我之前昏了頭,我就是個大蠢蛋！芮芮,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求求你別離開我好嗎？」
「二百六十八萬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你，你重新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路過的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側目,我面無表情地拒絕,
「不行,如果你再來糾纏我,我會追加精神賠償損失。
」
陸禹沒想到我這麼絕情,竟然絲毫不留情面。
看到我轉身離開的背影，陸禹後悔的嘔出一大口鮮血。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大雨,許久之後陸禹的頭頂上空出現了一把雨傘。
他以為是我回心轉意,驚喜的抬頭，
「芮芮。」
陸禹的瞳孔驟縮,眼睛映照出追債莽漢的身影。
「強哥？」
「喲,禹哥這是把我當成誰了？為了找你我可是千裡迢迢來到北城的，你欠的錢總得給俺個說法吧。」
強哥的大掌打在陸禹的肩膀上,陸禹忽然想起來這雙手曾經差點砍下他的腳趾，頓時心髒狂跳,
內心極致的恐懼讓他差點支撐不住,趁強哥一個沒注意，陸禹拿出畢生的力氣狂奔。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追逐,他才藏在垃圾桶裡暫時躲過了強哥的追擊。
垃圾的腐爛氣味沾染了陸禹的全身,他狼狽的從桶裡鑽出來時忽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謝謝哥哥來北城見世面，人家太喜歡你送的衣服了。」
「我可不是撈男人錢的撈女,等下咱們吃飯由我來買單。」
不遠處陳莉莉正攬著陌⽣男⼈的⼿臂,殷勤的送上⾃己的⾹吻。
更讓陸禹憤怒的是,陳莉莉挎著的正是他從前為她買的包包。
憑什麼⾃己過的這麼⾟苦,對方卻沒有一點懲罰？
明明⾃己是被陳莉莉勾引才犯下錯誤，白芮才會那麼生氣,繼⽽產⽣後面⼀系列事故。
賤女人。
他必須讓這個賤女⼈付出代價。
陳莉莉被突然衝出來的陸禹嚇了一跳，在看清對⽅癲狂的眼神後更是下意識想逃離。
陸禹拿過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已經生鏽的菜刀,
狂笑著砍向⾐著光鮮的陳莉莉。
⼀刀⼜⼀刀，
陳莉莉的名牌包被鮮血全部染紅後，她本⼈一下就沒了呼息。
我下班時⼿機剛好推送了⼀條社會新聞,
陸某當街S⼈，被警⽅控制後已經移送警局。
我關下⼿機後,和同事相約去火鍋店。
對⽅答應後，我將從前與陸禹有關的東西全部打包賣給了學校收廢品的⼤爺。
⽣活一切美好，我喃喃對自己說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