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我昏沉的樣子忍不住皺眉,
「你看你這衰樣,不就是昨天晚上澆了你盆涼水,一個農村妹還這麼嬌氣。」
「本來還想帶你出去逛街呢,既然你生病了就好好在家休息,我出去找我朋友了。」
看他三言兩語就顛倒黑白,我不禁嘲笑曾經那個全心全意愛他的自己,
「你可不可以帶我去醫院?」
這是我與他最後一次機會,我在心裡暗想,隻要他現在肯回頭,
陸禹見我難受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剛想將運動鞋換回拖鞋時手機忽然叮咚作響,
我餘光瞥見是陳莉莉發來的一張清涼泳裝的圖片,
果然,陸禹看完圖片後便不耐煩的去拿鑰匙,
「差不多行了,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裝什麼裝。
」
他將門重重地摔上,我聽到陸禹漸遠的腳步聲終於徹底S心。
隨便吃下兩顆退燒藥後,我強撐著開始收拾行李。
一直收拾到傍晚,我終於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完畢,
我將房門鑰匙扔進下水道,拿著前往北城的機票毅然決然的離開。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但我知道,無論如何,都比留下來強。
4.
我在樓下等車時,手機忽然響起為陸禹來電時的專屬鈴聲,
或許是多年來的本能反應,我下意識按下視頻通話的接聽鍵。
電話另一頭是嘈雜鼎沸的起哄聲,
「禹哥,你這都連輸三把了,不會是想借此機會故意揩陳班長的油吧?」
陳莉莉嬌俏的聲音傳來,
「滾啊,我們家陸禹可是謙謙君子,
不過是今天手氣差一點而已。」
「嘿,這可真是夫唱婦隨,那這把咱們就玩的大一點,禹哥你選擇一位在場的異性,把冰塊放進她的事業線裡。」
在場眾人哈哈大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陳莉莉身上。
陳莉莉笑罵道,
「不許看我,陸禹才不會這麼不心疼我呢,要不禹哥打電話把嫂子叫過來吧。」
「提那個黃臉婆做什麼。」
陸禹低沉的嗓音響起,伴隨著一陣衣料摩挲聲,他似乎將陳莉莉舉起放到了自己的腰腹上,
用舌頭含住冰塊放進女人胸前,引起眾人一片驚呼起哄。
我以為自己的心不會再痛了,可還是會被他說的話做的事傷的血肉模糊。
這個誤撥的電話徹底讓我清醒過來,憑什麼我要灰溜溜的逃走,
憑什麼犯錯的人一點懲罰都沒有,
我必須讓陸禹付出代價。
我趕到酒吧時,一群人正圍在一起喝酒聊天。
陸禹將陳莉莉圈在懷裡,儼然像是對熱戀中的情侶。
陳莉莉接過陸禹遞來的奶茶,有意在別人面前炫耀道:「其實我欠陸禹的太多了,當初我考試的時候發揮失常,陸禹安慰了我整整一夜,為了讓我安心陸禹說他有辦法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你們猜是什麼辦法?他竟然沒有寫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這個傻子,非要把前途和我綁在一起,說我們是從一個補習班出來的,將來也必須在同一所學校。」
我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陸禹在我的一對一輔導下成績一直不錯,可高考時卻比平時低了將近五十分,最後他一意孤行填了大專志願,任由我怎麼勸說也沒用。
原來他竟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寧可放棄自己的前途。
陳莉莉笑嘻嘻的勾住陸禹的脖子,對眾人繼續道,
「他就是個大傻子,我說等到大學才能談戀愛,他就硬生生憋到現在都不肯給我表白。」
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陳莉莉的未盡之意,隨即熱鬧的起哄,
「禹哥,快點給小嫂子表白啊,人家姑娘就等你這句話了!」
陸禹從沙發上站起身,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鄭重地向陳莉莉表白心意。
對方同樣被感動的熱淚盈眶,可還是故作矜持的婉拒了,
「可是白芮姐姐怎麼辦?她那麼愛你,沒了你她會活不下去的。」
陸禹忽然撩起自己的襯衫,光潔的後背上沒有任何疤痕,
我曾以為是他做過激光去疤手術,誰知陸禹緩緩吐露了當年捐腎的真相。
「捐腎給白芮的不是我,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他突發車禍意外S亡,在臨S前籤署了捐腎手術。」
「隻要我將這件事告訴白芮,她一定會跟我分手的。」
5.
陳莉莉終於放下一切負擔,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與陸禹擁吻在一起。
我一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右手瞬間鮮血淋漓,可我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痛苦。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我隨手抄起一個啤酒桶,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時,直接兜頭潑向兩人。
陸禹本想破口大罵,發現是我後連忙將陳莉莉護在身後,
「芮芮,你怎麼在這?你聽我解釋。」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將事先打印好的消費記錄全部甩在他臉上,
「別跟我說那麼多廢話,四年時間你一共花了我二百六十八萬,快點還錢!」
啤酒澆壞了陸禹精心打理過的發型,
他整個人猶如落湯雞一般狼狽的站在桌前。
周邊喝酒的男女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真是刺激啊,原配抓小三兒當街要錢這麼精彩的戲碼都被我遇到了。」
「你們聽到剛才那女的說了嗎,二百六十八萬,真想問那位姐姐這活動還有沒有了。」
「這原配也挺奇葩,都給人花出去了還要回來,摳女!」
陸禹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被他護在身後的陳莉莉也沒好到哪去,全身湿透被空調吹的瑟瑟發抖。
「白芮姐姐,你這是幹嘛?」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你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感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她話沒說完,就被我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甚至不屑多跟她說一句話,隻盯著陸禹問,
「消費記錄你都看到了吧,
你和你媽這幾年的吃穿用度,你給陳莉莉買的禮物,你請兄弟吃飯唱歌這些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二百多萬。」
「現金還是手機轉賬?」
陸禹想將我先拉到一邊,但剛碰到我的手腕就被我一下甩開。
他隻好穿著啤酒味的衣服踉跄上前,臉色陰沉的靠近我,
「白芮,你就是個農村山溝裡出來的鄉巴佬,還兩百多萬?你怎麼不說兩千多萬!」
「現在立刻在這給我磕頭道歉,告訴別人你精神不正常,我會考慮不跟你分手。」
我冷笑一聲,雙手攤開做無辜狀,
「陸禹,你真的覺得一個初中生可以給你制定那麼詳細的學習計劃,做出如此精煉的學習筆記嗎?」
陸禹動作一滯,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以我平常的談吐和財力,根本不像是個飯店後廚的洗碗工。
可陸禹從未深究,
他隻需要一個對他予取予求的提款機而已。
這時,陳莉莉在一旁用紙巾擦幹了因啤酒暈開的妝容,哭喊著抱住了陸禹的後腰。
「禹哥,他們都在蛐蛐我們,我不想活了。」
「白芮姐姐,愛情裡是沒有先來後到的,你就算管住禹哥的身體也桎梏不了他愛我的靈魂。」
我被她的不要臉氣笑了。
原來人真的可以沒臉沒皮到這種地步。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又借用了酒吧的投影儀,將之前拍下來的聊天記錄和露骨圖片,全都放在大屏上展示出來。
「新鮮熱乎的瓜,來看渣男賤女是怎麼雙向奔赴的。」
「陳女士口口聲聲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把原配打成破壞感情的第三者,那我請問陳女士花著我的錢跟我男友去開房算怎麼回事?」
陳莉莉的不雅照就這樣被人觀看點評,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滿眼怨毒的看向我,
「我根本不知道是你的錢,如果知道,我才不屑於花一個洗碗妹的工資。」
「臭農村的就該嫁給村裡愛喝酒打人的老光棍,你不就會像路邊的公交車一樣嗎?」
我走下臺與她對視,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隨後抽出自己科研所研究員的工作證,以及辦理入職時的博士畢業證書。
「你這種靠勾引別人對象得錢花的賤人,有什麼資格看不起靠雙手認真生活的勞動者。」
「以為自己考個破大專就要飛黃騰達了,我看你倆不該去上學,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陳莉莉被我的來歷驚得站不住,扭著屁股鑽進陸禹懷裡,夾著嗓子撒嬌,
「禹哥,我看這個女人被刺激瘋了,都去偷研究員的工作證來抬高自己了。」
6.
陸禹也不相信我的博士學歷和工作單位,畢竟他清楚自己的家庭條件、長相都不出眾。
陳莉莉嬌軟的朝他小聲抱怨,
「白芮姐姐可真壞,絲毫不在意讓禹哥出醜,不像我,隻會心疼禹哥。」
原本就壓抑著怒火的陸禹皺著眉朝我咆哮:「白芮,別像個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他緊緊摟住受驚的陳莉莉,額頭青筋暴起,怨懟的盯著我。
如果是以往,我肯定心痛到無以復加,可現在見他發怒我隻覺得無比爽快。
給我捐腎的人,不該是這種貪得無厭的畜生,我早該明白的。
或許他從未在意過我,他愛的始終隻有自己而已。
「好啊,那就快點還錢,二百六十八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以為我想站在這裡跟你這頭蠢豬對話嗎?
開一百八十邁都帶不動的廢鐵,多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快點把錢給我,我祝你們倆百年好合。」
徹底跳出名為報恩的愛情怪圈,我猶如重獲新生,對著陸禹瘋狂輸出。
再次聽到還錢,陸禹終於確信我是真的在討債,原本囂張跋扈的他終於軟下身段,
將陳莉莉推開後,手忙腳亂的來到我身邊,語氣真摯,
「芮芮,你別這樣對我,你知道我脾氣不好,發火時總是口不擇言。」
「我們怎麼能分手呢,你忘了我們還商量好等我一上大學就訂婚。」
我冷笑一聲,抄起一旁喝完的酒瓶狠狠砸在陸禹頭上。
鮮血從額頭流出,陸禹隻覺得天旋地轉,身後的陳莉莉上前扶住他也被他推開,
「芮芮,你消氣了嗎?如果沒有的話就再來一下。
」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我被杯子劃破的手掌,半跪著用棉籤一點點撥開玻璃碎片,
「你的手痛不痛,我從剛才就看到你的右手在流血,讓我給你包扎一下吧。」
他一直都知道怎麼討好我,可從前根本不屑於做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