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錫禮高高興興說好，隻要我能嫁給他，受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可醫院那天，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是他護工。
我想如果他對我有感到一絲一毫愧疚的話，至少會斟酌猶豫那麼幾秒。
或許本質上他也覺得我配不上周錫禮妻子這個看似尊貴的身份。
夜風很涼，我忽然打了一個噴嚏，周錫禮連忙脫下西裝外套蓋在我身上。
我抖了抖，將西裝外套抖落在地板上。
周錫禮見狀，繃不住了，一晚上哄我的耐心消失得幹幹淨淨。
「秦億，作也要有一個度！你不是長相可愛的葉喬希，每次頂著這張臉跟我鬧，我都想扇你巴掌。」
「啪！」地一聲。
我重重給了周錫禮一巴掌。
手疼，心更疼。
世界怎麼會有丈夫跟妻子說這種話。
長相不可愛，撒嬌就是罪了嗎。
我氣得胸口止不住地起伏。
空氣中沉默幾秒，周錫禮抹去嘴角的血，勾唇冷笑。
「我爸媽說得沒錯，小門小戶出生的素質確實差。」
啪！又是一巴掌。
周錫禮兩邊臉頰紅腫得對稱，他火大到恨不得吃了我。
「秦億，信不信我跟你離婚！」
「信！」
寒風撩起我的劉海，我說：
「那就離。」
5
聽到這句話，周錫禮的第一反應卻是不屑哂笑。
「秦億，鬧離婚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狼來了的故事聽說過沒有？」
是的，他每次飛去英國見葉喬希，
我就鬧一次離婚。
我無法接受分手還能做朋友的解釋。
既然分手，就應該老S不相往來。
甚至葉喬希還沒離婚的時候，周錫禮就會去找她。
葉喬希前夫是黑道，不是什麼善茬，為此我還傻乎乎擔心過周錫禮會被前夫誤會打S。
以離婚為要挾。
一方面確實是吃醋，另一方面更是為了周錫禮的人身安全著想。
但他每次都不以為然，說自己坦蕩問心無愧，和葉喬希隻是互為聊得來的知己。
還說我頭發長見識短，對外國人充滿暴力的偏見。
回憶至此，我清了清嗓子說。
「所以這次是狼來了的結局。」
狼真來了，我也是真的要和周錫禮離婚。
因為離婚協議書還沒擬定好，我暫時拿不出來，
周錫禮嘲諷我裝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話雖這麼說，周錫禮卻向業內所有知名的律所下達了S命令——一律不準代理我的離婚案。
周錫禮還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看問題。
一開始我就沒想過找有知名度的律師，我媽給我介紹的那個同行就很專業。
當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到周錫禮辦公桌讓他籤字的時候，他暴力撕了個粉碎。
我不緊不慢又從包裡掏出一份。
「周總，您是對裡面的財產分割不滿意嗎？如果想多給我，我也是沒意見。」
我提到財產，周錫禮的情緒逐漸冷卻下來。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雙手摟緊我的腰，輕聲哄道。
「傻瓜，不離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離婚隻能分到那麼一點錢，不值當。」
我沉思，
周錫禮以為把我給說動，笑著開始親我，不安分的手指四處亂摸。
男人總是這樣，哄一哄，睡一睡，就以為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遏制住他探在我褲子邊緣的手，用力將他推開，從包裡甩出一沓照片。
周錫禮單手撐在桌面上，隨著一一撥開的照片，臉上的肌肉越來越僵硬。
有我離開家後，周錫禮和葉喬希在客廳沙發上激吻的照片。
也有葉喬希的孕檢報告單。
根據時間推測，他們在回國接風宴那天就做了。
或許還是在車裡做的，所以那天早上葉喬希才會累得直接睡在車上。
這些照片我在深夜孤枕難眠的時候反反復復拿出來看，每看一次都像是在往我心口扎冰刀子。
「周總，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你和葉喬希是清白的嗎？還以為我隻是在跟你無理取鬧耍小性子嗎？
」
周錫禮喉結滾動，仰頭閉了閉眼。
良久，才認命般說：
「我很想解釋其實是酒精作祟，我把她錯當成了你，可做了就是做了，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我願意離婚。」
把她當成了我？這種謊話隻能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我將離婚協議推過去。
「很好，那籤字吧。」
周錫禮卻將離婚協議放進碎紙機，說：
「我重新找律師擬定一份，財產分割那部分我再給你十倍。」
呵，不枉費我費盡心思找人偷拍這些照片，結婚十年，周錫禮還算有那麼點良心。
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們從民政局出來。
本以為大路兩邊，各走一邊，老S不相往來。
誰知，周錫禮以朋友的身份邀請我吃一頓午飯。
他滿臉真誠，我又恰好肚子餓，權當散伙飯，我沒多想便去了。
包場的意大利餐廳裡，遍地的火紅玫瑰，周錫禮忽然就單膝下跪。
問我願不願意重新做他女朋友，好好談一場健康平等的戀愛。
我被他嚇了一大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周錫禮，你特麼是不是有病？」
6
周錫禮不緊不慢從身後變出一枚碩大的鴿子蛋鑽戒。
鑽石差點閃瞎我的眼，心底卻一陣悵然恍惚。
當初結婚時，因為周家人不承認我，所以並沒有辦婚禮。
但我並不在乎這些儀式，隻要周錫禮對我好就成。
可是周錫禮買來的戒指是再普通不過的素戒。
是那種一進珠寶店，指到哪個買哪個，並沒有用心。
當年心頭那點疙瘩本來都已經淡忘了，
周錫禮卻再次讓我想了起來。
我接過那枚鴿子蛋鑽戒，周錫禮欣喜若狂。
「你答應了！」
他起身正要來抱我，隻見我避開了他，走到一位女侍者面前，將鑽戒戴到她手上。
「送你了。」
女侍者受寵若驚，忙推脫不行不行，我按住她的手，溫柔一笑。
「別怕，他要是讓你還給他，你就來找我。」
然後不顧周錫禮黑成碳的臉，大步流星離去。
我想我當眾薄了周錫禮的面子，他這麼驕傲自負的人應該再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誰知，他送我的第二份大禮是佔地一百五十平的工作室，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未來的職業規劃是往原畫動漫創作方向走，需要有繪畫基礎的員工做我的左右手。
他都一一替我安排好了，
隻等我掛牌上任。
這次我沒拒絕。
作為感謝，我提禮登周家老宅，貼心地告訴二老，葉喬希懷了周錫禮的孩子，恭喜他們馬上就要做爺爺奶奶了。
當晚，周家二老命人將葉喬希綁了過來，周錫禮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葉喬希除了腹部，其他地方都被狠狠教訓過。
「混賬東西，給我跪下，這樣骯髒的二婚女人你也敢碰！」
厚德載物的紫檀木牌匾下坐著怒火衝天的周父。
周錫禮還算鎮定，將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葉喬希扶起來。
葉喬希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周錫禮如同看見了救星，特別慌張激動地說：
「錫禮，他們要打掉我們的孩子，我不許我不許，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錫禮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葉喬希長相清純可愛，
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沒有男人看了不心疼。
周錫禮攥緊了拳頭，冷眼掃視四周。
「我明明將這事隱藏得很好，是誰告訴我父母的！」
旁邊的助理、秘書、司機、管家低著頭，沒一個敢吭聲。
「是秦億那個蛇蠍心腸的賤人，結婚十年沒生出孩子，她嫉妒我，所以哪怕是你的孩子，也不惜要毀掉。」
葉喬希眼底閃著憤恨怨毒的光芒，下一瞬，吃了周母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是看不上秦億，但我更看不上你。十年前你拿了我五千萬跑去國外，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那裡。你回來幹什麼？回來勾引我兒子，還懷了野種，你才該S。」
周母渾身發抖，氣得直接心髒病復發住進了醫院。
葉喬希也因為受到驚嚇，在醫院保胎。
接二連三的糟心事弄得周錫禮焦頭爛額，
他剛從醫院住院部出來透口氣，就看見了我。
這麼多天的示好我視而不見，反倒把他家搞得雞犬不寧。
他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到似乎要將我腕骨捏碎。
「秦億，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惡毒？有氣就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如果孩子最後沒保住，我一定拿你是問。」
說完，他狠狠將我甩在地板上，包裡的東西也散落一地。
但周錫禮看都沒多看我一眼，果斷離去的寬大背影充滿了狠厲決絕。
我慢慢地將幾頁醫院報告單往包裡塞，坐在地上發呆了好一會。
這一刻，我才無比確認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7
周錫禮為了懲罰我，不僅沒收回工作室，還在相關領域封S我。
線上線下一律不準接我的稿。
資本確實是能手眼通天，拒稿郵件、取消合作郵件一封接一封發來。
我媽見此情形，不由哀嘆。
「你說離婚離得好好的，你幹嘛非得去惹他，現在好了，事業盡毀。」
我知道我媽是心疼我。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如果不出完這口惡氣，我怨氣難消。
周錫禮和葉喬希車震的那輛車，是我靠畫漫畫積攢了一年的財富給周錫禮買的生日禮物。
不僅如此，那輛車還是我非常喜歡的明星代言的。
所以弄髒的何止是一輛車。
至於我是不是事業盡毀，就很難說了。
國內是沒人敢和我達成合作，但是因為我的線上創作早已經拓展到國際海外平臺。
那海外平臺向我發起的約稿，我估計這輩子都畫不完。
甚至一家全球頂尖的電影動漫公司對我漫畫作品獨具的戲劇性贊賞不已，
誠邀我參與動漫的原始劇情制作。
但需要我動身前往法國巴黎進行洽談合作事宜。
啟程那天，我特意為自己買了頭等艙，卻在飛機上看見了周錫禮和葉喬希。
葉喬希一見我，幸災樂禍起來。
「呦呦呦，過街老鼠國內混不下去，要逃到外國去啦？」
葉喬希特意用戴了鴿子蛋大鑽戒的手指著我。
「錫禮，在國外也封S她。」
周錫禮對我沒好臉色，但一句話也沒說。
笑S，葉喬希當周錫禮是全球霸主呢。
兩人落座，位置剛好在我旁邊。
葉喬希自己的位置不坐，非得和周錫禮親親我我擠一塊，目的自然是來膈應我。
「秦億，你還不知道吧，周錫禮已經跟我求婚了，他特意在巴黎為我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婚禮細節特別繁瑣，需要我們親自去把關。」
說完，她故作誇張地捂住嘴巴。
「哎呦，不好意思，我忘記你連婚禮是什麼樣都沒見過，要不我讓錫禮給你發請柬到時見一見？也好彌補你十年婚姻沒一場婚禮的遺憾。」
我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她的挑釁卻緊追不舍。
「秦億，說起來，我和錫禮能修成正果，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通風報信告訴他父母我懷了周家的種，他們後來也不會一查出是男孩，就點頭讓我進門。」
說完，她終於滿意地從我臉上看到一絲裂痕。
結婚十年，我沒跟周錫禮要一個孩子，其實不是我生不出，是我不想生。
周家父母曾提出隻要我生出一個兒子，就承認我是周家兒媳。
我說倘若第一胎是女兒呢，他們露出嫌棄的表情。
「那就再生，直到你生出兒子為止。」
我心底一片荒涼，失笑著搖了搖頭。
「那算了。」
周錫禮是很喜歡小孩的，某次情到深處，他中途摘掉了避孕套，誘哄我。
「寶寶，我敢肯定第一胎一定是兒子，你為我生好不好。」
但凡周錫禮說，如果第一胎是女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會盡全力給她愛，呵護她一輩子，我也不會那麼堅決選擇不生。
飛機落地巴黎機場，周錫禮喊住我，關切詢問我去哪裡。
說我在巴黎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以派人或者幹脆跟著他。
真是莫名其妙，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第二天，我們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