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我在下面點贊評論。
「牡丹老了還是老牡丹,你們絕配!」
周錫禮不耐煩地打來電話。
「一大把年紀了玩什麼梗,我明天出席活動要穿的西裝熨燙好了嗎。」
周錫禮的初戀離婚後,他每個月都會飛去英國看她。
我鬧過哭過,用自S威脅過,就是沒想過離婚。
唯獨這一次,我平靜得可怕,甚至想在他們二婚婚禮上坐主桌,獻唱一首你算什麼男人。
1
周錫禮從葉喬希的回國接風宴上回來時,我正吩咐佣人收拾整桌涼掉的飯菜。
昨天他說有一個貴客來家裡吃飯,我以為是哪位需要精心維系的商業伙伴。
全程無比重視。
待在廚房親自把關每一道工序菜品,就連餐巾都被我折成標準的皇冠造型。
一切準備就緒,我緊張地等在門口迎接。
周錫禮的助理卻來報,那位貴賓比較隨心,吃飯的地點改成了露天燒烤攤。
又交代我備好休息的房間以及醒酒湯。
佣人加班加點,陪我到深夜,沒等來周錫禮和那位貴賓,卻等來一條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葉喬希,周錫禮學生時代的初戀。
豐富多彩的朋友圈特意為我開放。
露天燒烤攤,格格不入的周錫禮被葉喬希拽著領帶,偷襲了一個吻。
氛圍感的照片是從下往上仰拍的,顯得周錫禮的腿特別長,身材比例十分完美。
以至於葉喬希感慨:「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
我們的共同朋友周錫禮在下面點了個贊。
我忽然就氣笑了,跟風點贊:「你也不賴,牡丹老了還是老牡丹,絕配!祝福祝福!」
為此,周錫禮打電話過來把我臭罵了一頓:「一大把年紀了玩什麼梗,尷不尷尬?我明天出席活動要穿的西裝熨燙好了嗎?」
周錫禮上午十點有一場剪彩活動,他陪著葉喬希通宵一晚上清晨才回來。
當然我也一晚上沒睡。
他徑自掠過我,上了樓。
兩分鍾後,他氣急敗壞下來,手裡是那件被我走神燒了一個大洞的西裝。
「你得帕金森了?連這麼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客廳怒火滔天,管家王媽看不下去,提醒道。
「少爺,夫人昨晚不舒服但還是堅持為您熨燙西裝,你看她的手也被燙出了一個水泡。
」
王媽捉住我的手放在周錫禮面前。
周錫禮見狀,面色軟和。
「行吧,西裝又不止這一件,上午十點剪彩的剛好是一家正式營業的美容醫院,我帶你去,看有什麼辦法不留疤。」
我沒有矯情,跟他一塊去美容醫院。
剛拉開後座門,就發現衣裳不整的葉喬希橫躺著佔據了整個後排,嘴裡做夢發出嬌哼。
「周錫禮,剪刀石頭布你輸了,罰你嘴我一個。」
周錫禮一點都不心虛地解釋。
「她剛回國沒地方住,在她找到合適的房子前,這段時間住我們家。」
我面色不改,甚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她一直住我們家也行。」
周圍陷入短暫的安靜,負責開車的助理清咳了一聲。
「周總,
要不我先扶葉小姐進去?」
話音剛落,葉喬希猛地彈起來,扒拉著車窗大吐特吐。
我就站在她最近的地方,帶著酸味的隔夜食糜濺到我潔白的羊絨毛衣上。
我捂住嘴巴,忍不住劇烈幹嘔起來。
向來有潔癖的周錫禮,卻臉不改心不跳地走到葉喬希身邊,溫柔地給她拍背,遞礦泉水。
最後幹脆把人打橫抱著往回走,雷厲風行地對助理交代。
「通知下去,今日剪彩取消。」
2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回來時買了一袋糖霜山楂坐在客廳餐桌上吃。
「叫你給喬希買的,你怎麼那麼饞,反倒自己吃上了。」
周錫禮換了一身寬松休闲的家居服。
他知道我一個人去了醫院,所以發消息跟我說,醫院旁邊有一家糖霜山楂特別好吃,
讓我順手買回來給醉酒的葉喬希解膩。
但我沒有說好與不好。
周錫禮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拎走那袋山楂。
我對著他的背影,冷聲警告道。
「周錫禮,給我放下,否則你會後悔!」
曾經無數個他飛去英國找葉喬希的夜晚,我在電話裡像潑婦一樣歇斯底裡。
「周錫禮,你給我回來,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或許是這句話說多了,讓周錫禮免疫了,他嗤笑一聲,一步都沒停,消失在二樓拐角某個他經常睡的客房。
葉喬希一覺睡到晚上,她慵懶地趿拉著毛拖,將每個都咬過一口的山楂丟在我面前。
「錫禮也真是的,那麼多山楂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分你一點又如何,真是霸總的老毛病了。」
我頭也沒抬,隻是吩咐王媽把那袋山楂當垃圾處理,
然後繼續翻看著手裡的漫畫雜志。
葉喬希見我壓根沒把她的挑釁放在眼裡,氣呼呼地扭著纖細的腰肢去書房找周錫禮了。
周錫禮特別無奈。
「秦億,我不過是不讓你搶喬希的山楂吃,這麼點小事,你有必要吃醋到現在嗎?」
「我沒吃醋。」
我實話實說,換來的卻是周錫禮的無情嘲諷。
「你吃沒吃醋我還會看不出來?以前我不過是飛去英國和喬希吃一頓飯,你就要S要活,鬧離婚割腕。」
那是某年我生日的時候,我計劃這天和他要個孩子。
結果周錫禮得到消息葉喬希離婚了,他怕葉喬希難過想不開,直接開私人飛機飛去找她。
愛他的時候,我整個腦子都是漿糊的,做什麼事都不受理智控制。
現在想想,我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差點割腕,
簡直是蠢透了。
但不過沒關系,現在我不會了。
我沒有跟周錫禮繼續爭辯下去,而是起身接過王媽替我收拾好的行李箱。
以前無論我怎麼跟他鬧,我都不會離開這個家半步。
周錫禮難得有些慌神,他伸手抵住行李箱一角,質問我要去哪裡。
我如實回答:「明天中秋,回去陪我媽吃一頓飯。」
我是單親家庭,嫁給周錫禮之後,我媽怕打擾我們的生活,堅持一個人住。
周錫禮眼神動容,剛想說陪我一起回去,葉喬希虛弱巴巴道。
「錫禮,那山楂不幹淨,我肚子痛。」
周錫禮瞬間將想要陪我回娘家的想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扶住葉喬希的一隻手臂,輕聲責備。
「小饞貓,山楂怎麼可能不幹淨,就是你貪嘴吃多了,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吃那麼多。」
「就是不幹淨嘛~」
葉喬希這是想把錯誤往我身上攬呢,我冷笑了一下說。
「確實不幹淨,我把老鼠屎磨成粉撒了一點進去。」
葉喬希一頓,旋即面部極度扭曲,便秘那種。
嘔吐聲大得幾乎要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
臨走前,我又拍了拍她肩膀。
「哈哈,不好意思,開個玩笑罷了。」
葉喬希得知自己被戲弄,恨不得要S了我的眼神。
3
我在娘家待的第三天,周錫禮就發消息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我有些意外,以前我們鬧別扭的時候,主動發消息求和的人永遠是我。
聊天界面上也永遠是我主動開啟的話題。
「錫禮,你下班了嗎?
我煲了調養身體的膳藥肉湯,你早點回家來喝。」
「錫禮,別總熬夜,錢再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呀。」
「錫禮,花園我親自栽種的奧利維亞居然開花耶,是不是暗示我們的愛情能夠永恆哇~」
周錫禮對於我的碎碎念一般不回,偶爾敷衍回復一條嗯嗯嗯,我都能高興半天。
這次,他主動發消息過來,甚至說確定好時間就親自來接我。
我清空了我之前所有卑微的聊天記錄,鎖屏,亦沒回復他。
我媽是離婚律師,我叫她給我介紹一個她信得過的同行給我。
我媽隻是微微錯愕,並沒有多說什麼,門不當戶不對最後鬧離婚的案子她受理過許多。
如今我要離婚,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我沒回復周錫禮的當天,在葉喬希大秀特秀的朋友圈裡,
得知那家取消剪彩的美容醫院是周錫禮特意為她而開的。
美容院長是葉喬希。
我的手痒,沒忍住,在下面評論:「避雷!」
周錫禮看到後,立馬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他又要責備我。
誰知,他破天荒解釋道:「現在國內就業局勢緊張,喬希以前是全職太太,從來沒工作過,我要是不幫她一把,估計會餓S街頭,但僅此而已,我希望你不要混淆隨便亂吃醋去找她的麻煩。」
我嫁給周錫禮之後,他要求我辭職當全職太太,每個月往我賬戶上打十萬塊。
後來我在網絡上創作漫畫發表,每個月收益大於十萬的時候,周錫禮就不給我錢了。
對我摳門的周錫禮沒想到一下子大手筆給葉喬希開了一家美容醫院。
我呵呵兩聲,回復他。
「沒吃醋,
怎麼會吃醋,你們是好朋友嘛,好朋友之間幫忙是應該的,但是我最近想要開一家畫畫工作室,不知道老公能不能動用自己資源人脈幫我的忙呢?」
周錫禮猶豫了一會說:「行,晚上慈善晚宴剛好有幾位藝術界領域的前輩,你跟他們不僅可以切磋藝術,還可以向他們取經如何經營一家畫坊或畫廊。」
沒等我多說,周錫禮直接切斷了電話,旋即,給我發來晚宴的地址。
周錫禮從來沒有帶我出席過這樣名流薈萃的高端晚宴。
一來覺得我出生小門小戶,怕我在這樣隆重的地方出盡洋相丟他的臉。
二來每當需要女伴出席的時候,他家族那邊已經替他安排好了合適的人選。
可這次,我剛到宴會廳門口,就看見葉喬希一襲高定搭著周錫禮的小臂從邁巴赫上下來。
外形優越、精心打扮的她受盡了矚目。
某個來家裡做過客的生意伙伴欲言又止地問周錫禮:
「這是……二婚?」
葉喬希撲哧,嬌俏一笑,偷偷觀察周錫禮的反應。
我穿著比平時隆重許多的裙子,走過去,體貼替周錫禮回答。
「是的呢。」
「不是。」
我和周錫禮幾乎異口同聲,面面相覷看了一會。
我率先移開目光,看向那位生意伙伴。
「王老板,看你也是一個人,不如我們組個隊吧?」
王老板也是人精,眼珠子轉了轉,但因為不想讓女士下不了臺,最終還是同意。
我攬著王老板的胳膊目不斜視往裡面走,自然沒看到身後的周錫禮臉都氣黑了。
整個晚宴,周錫禮的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我,
見到我為了認識大人物不惜喝酒。
有胃病的他奪過我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順勢攬住我的肩膀,向那些人鄭重介紹道。
「這是我的妻子秦億。」
換作以前,我這個被他關在深宅大院裡見不得人的妻子,定會感動到流淚。
我動了動身體,從他懷裡退出來,當著眾人的面糾正道。
「他開玩笑的,我是他妹。」
周錫禮眼眸猛地一滯,這句話對於他來說太耳熟了。
因為這句話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一年前,周錫禮做胃部切除手術,我擔心得幾天幾夜沒合眼。
來探病的生意伙伴見我事無巨細地照顧著周錫禮,就問他我是誰。
周錫禮一點都沒猶豫:「她是我護工。」
這句話比「我是他妹」還傷人,我盡心盡力照顧他,
結果換來他一句保姆護工。
更更傷人的事,是他需要做手術的根源。
是葉喬希離婚被判淨身出戶,周錫禮替她打抱不平,結果被葉喬希的外國黑道前夫精準對著胃部打。
他本來就有胃病史,這樣一來一部分胃就保不住了。
4
整個晚宴下來,我結識了很多藝術界的大人物。
我心情還算不錯地走出宴會廳,周錫禮追了出來,拽住我的手臂,語氣少見的忐忑。
「喬希的美容院剛開業亟需客源,她說是最後一次求我幫忙,所以……」
我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打開自己的車門。
周錫禮卻橫插在我和車之間,難以理解地質問道。
「既然沒吃醋的話,為什麼要那樣說?」
我不明所以:「在公眾場合我說我是你妹,
總之不是妻子的身份,不是正合你意嗎?」
周錫禮一噎,抿了抿唇。
「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爸媽逼迫我這麼做的,不然當初我也沒法跟你結婚。」
周錫禮爸媽很注重門第,葉喬希就是因為家境普通才拿錢跟周錫禮分手的。
周錫禮為了跟他爸媽賭氣,娶了同樣家境普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