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女主黑化的反派,而是會笨拙地為我洗手作羹湯。
可我們結婚前一天,他和女主雙雙重生了。
現在,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又陌生。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女主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回到了深愛女主的時候。
而我現在,隻是他上輩子記憶裡的路人甲。
1
「你是誰?」
周越眉頭緊鎖,那雙曾對我充滿愛意的眼睛,此刻滿是戒備地看著我。
幾個小時前,我和周越在教堂彩排婚禮。
他單膝跪地,為我戴上戒指。
可下一秒,他抱頭痛苦地倒下,在我驚慌的呼喚聲中,陷入昏迷。
我以為他隻是婚禮前壓力太大,短暫失憶。
解釋道:「阿越,你別嚇我,我是溫迎啊。」
「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
我伸手去握他的手,卻被他避開。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那是我在他臉上從未見過的涼薄。
「我的妻子?別開玩笑了。
「我愛的人是寧月,怎麼可能跟你這種女人結婚?」
寧月。
這個名字,我好多年沒有聽他提起過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這失憶是不是太精準了點?
偏偏就忘了我,卻記得她?
「咚咚咚……」
病房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眼角掛著淚痕。
是寧月。
我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周越。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月月……」
2
寧月越過我,撲到病床前抱住周越。
「周越,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你為了救我S了。
「我好怕,醒來就馬上來找你了。」
周越回抱她,聲音溫柔。
「別怕,我回來了。」
我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失憶了,他是換了一個人。
愛我的周越消失了。
我面前的周越,是那個為了寧月可以付出一切,偏執到毀滅自己的男二。
而我,不過是他上輩子記憶裡的路人甲。
書裡,周越因為性格陰鬱孤僻,在學校裡被男主紀尋帶頭霸凌。
寧月像一道光,給了周越短暫的溫暖。
周越那顆冰封的心,第一次為一個人融化。
結局,他為保護寧月而S。
我把他從那條S路上拽回來。
可現在,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3
周越不顧父母的阻攔,執意要取消婚禮。
周爸爸氣得血壓飆升,指著周越罵:
「你個混賬東西!溫迎才是你的妻子,這個女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周越將寧月護得更緊。
「溫迎,從我家搬出去。」
他家?
牆上還掛著我和他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他,攬著我的腰,笑得燦爛。
周越的目光掃過婚紗照,表情有一瞬的痛苦。
他手腕上還戴著我們一起挑選的情侶腕表。
十年的愛與陪伴,
在他重生的一瞬間,化為烏有。
心口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走到周越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周越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你怎麼敢打他!」寧月尖叫起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周越不愛你了,還不快滾!」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撲過來,被周越伸手攔住。
周媽媽很愧疚:「迎迎,是周越對不起你,你先別走,媽給你安排住處。」
我掙開她的手,搖了搖頭。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逆著光,周越捂著臉,表情晦暗不明。
4
我像個遊魂,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
我穿成這個與我同名同姓的孤女時,才十八歲。
而原主的人生,
在書中被幾筆帶過。
我穿來時,正好撞上周越被霸凌得最慘的一次。
那天,他被紀尋帶人堵在巷子裡。
寧月路過,紀尋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她便紅著臉跑開了,仿佛沒看見倒在地上的人是周越。
少年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是傷,眼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那一刻,我沒法再當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我拿起牆角不知道誰扔掉的半截拖把杆,怒吼著衝了過去。
「住手!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誰也別想跑!」
那群人被我唬住,罵罵咧咧地跑開了。
我扶起周越,帶他回我當時住的福利院,用兼職攢的錢買了碘酒和紗布。
周越一聲不吭,任由我擺布,直到我處理完傷口,他才開口:「為什麼要救我?」
「我見義勇為呀!
」
他沉默了,瘦削的身體透著一股S氣,讓我沒來由地心疼。
想到他的結局,我決定拉他一把。
於是我開始笨拙地靠近他。
每天早上多帶一份三明治,在他的書桌裡放創可貼和糖果。
後來,他又被人關在男廁所裡。
我聽到消息,抄起板磚,一腳踹開男廁所的門。
「我操!溫迎你個變態!」
紀尋那幫人被我嚇得屁滾尿流。
我拉起目瞪口呆的周越,咧嘴笑:「看見沒,流氓就怕變態。」
我拉著周越去找老師和他父母,周爸周媽鬧到紀尋家。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周越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問過我無數次。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也許是因為,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孤獨,不被愛,拼命想抓住一點點溫暖。
我們談戀愛後,他經常抱著我,反復問:「迎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麼會愛上我這樣的人?」
我親吻他的眼睛,一遍遍告訴他,我愛他,他值得被愛。
十年來,我唯一的親人就是周越。
離開福利院後,我一直租房住。
直到和周越在一起,才搬進他家,那裡早已被我當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我再次變得無家可歸。
5
最後,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來。
打開手機,刪掉所有關於婚禮的朋友圈。
回憶是會S人的。
我想起周越第一次向我表白時,手心冒汗,一句話顛三倒四說了好幾遍。
「溫迎,
我、我喜歡你,我當你女朋友,行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臉頰和耳朵紅成一片。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故意逗他:「好啊,我同意你當我的女朋友。」
他急了:「不、不對,是你當我女朋友!」
他快哭了。
我不再逗他,認真地回答:「當然行啦,周越,因為我也喜歡你。」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比星星還亮。
他抱起我轉了好幾圈。
我說我喜歡會做飯的男人。
他就笨手笨腳地鑽進廚房,結果差點把家給燒了。
他一臉黑灰,端著一盤焦黑的煎蛋,獻寶一樣遞到我面前。
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他把我冰冷的腳丫揣進他懷裡捂熱。
我們相愛、訂婚,準備攜手一生。
我以為,我改變了他的命運。
可我錯了。
我隻是個自作多情的路人甲。
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轉賬通知。
是一筆巨款,後面的零多到我數不清。
備注:【分手費】
6
我閉上眼,準備強迫自己睡下。
手機嗡的一聲。
是周越的號碼。
大腦反應過來之前,手指就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迎迎……」
然後,電話被迅速掛斷。
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什麼情況?
惡作劇?
還沒理清頭緒,
他又打過來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冷漠疏離。
「每天有空嗎?去把證領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離婚證。
我們上周領了結婚證,我以為那是幸福的開始。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麼著急嗎?」我氣笑了。
「月月不想等。」
為了她,他真是迫不及待要和我撇清所有關系。
「好啊。」我平靜地回答,「時間你定。」
「明天上午九點。」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多一個字都懶得跟我說。
7
我到民政局的時候,周越和寧月已經在了。
周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冷峻。
寧月上下打量我一眼,露出勝利者般的微笑。
「溫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還要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阿越說,有些事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免得藕斷絲連,讓某些人產生不該有的幻想。」
她頓了一下,笑得更甜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些年替我照顧阿越,以後就不麻煩你了。」
我看向周越,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愧疚或不忍。
可他隻是垂著眼,表情冷淡。
我記得,我們來領結婚證那天。
他問我:「迎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我怕我做得不夠好。」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要和我辦離婚。
工作人員遞上文件,讓我們籤字。
我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輪到周越時,他捏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抬眼看他,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裡面有痛苦、掙扎、哀求。
就好像,他在求我不要籤字。
寧月輕輕推他,「阿越,你怎麼了?快籤呀,籤完了我們就可以去慶祝了。」
下一秒,周越猛地回神。
他低頭,飛快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最後一筆,力道大到劃破了紙張。
我別開眼,不再看他。
工作人員蓋好印,將兩本紅色的離婚證遞給我們。
「溫小姐,謝謝你的成全。」寧月笑得春風得意,「以後我和阿越結婚,就不給你發請帖了,免得你看了傷心。」
我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你去哪?」
身後,周越的聲音傳來,帶著急切。
我腳步未停,沒有回答他。
我沒有看到,在我身後,周越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什麼。
8
望著溫迎離去的背影,周越的心髒傳來一陣刺痛。
那股陌生的情感,排山倒海般湧來,讓他一個荒謬的念頭。
追上去,把溫迎帶回家。
「阿越,你怎麼了?」寧月擔憂地搖晃他的手臂,聲音嬌嗲。
周越強行壓下不適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