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他十年風雨,隻為他醉酒時那一句娶我。
後來他做了皇帝,娶了周家貴女。
周家女知道我的存在,常常約見我,回來時傷痕累累。
床榻邊,虞希握著我的手和我解釋:
「婉善本性不壞,她就是嚇唬嚇唬你,和你開開玩笑。」
「她現在才剛進宮不久,阿湮你再等等,我一定會接你進宮。」
進宮?
我不太想進宮了。
上次任務我落了條小尾巴,今夜我要去處理掉,然後走人。
我要南下去桂安,再也不回來了。
1
春裳館也就是相公館,上次我來這刀人時被人撞見了。
我還是有義氣在的,合計怎麼也要把那個小尾巴處理掉在走。
正好結單可以領點兒錢。
那少年的模樣我記下了,找到他後我推門直接進去,沒想到屋中還有一個老婦人。
「不要過來!」
老婦人見來者不善,就近拿起果刀朝向我。
身後床榻上的少年白著臉爬下床到我的腳下,扯著我的袍角。
「是我看到的,也是我扎傷了你,和我婆婆無關。」
沒錯,當時他不隻看到了,還拿簪子給我左肩扎了個洞。
「求你放過我婆婆吧。」
我一愣神,他可沒放過我,同一根簪子這次扎進了我的右肩。
老婦人更是心狠手辣,刀柄直接錘向我腦袋。
天地暈轉,我看到少年接過刀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好心提醒他:「這我還S不了。」
於是又攥緊他的手,
刀尖對準我的心口慢慢推進去,他卻哭著抬手握住刀身。
血色如花,淚水一滴滴砸下,他用力搶下刀扔到地上。
唉,我沒S成。
2
醒來時,我手腳都被束縛住。
床邊的少年端著藥碗,見我睜眼後立即繃緊身子抽出刀。
「趕,趕緊喝藥!」
逼人S的沒少見,我還是頭一次見逼人活的。
「為什麼不S了我?」
「你以為我傻啊?你S在這裡一定會有人來找你,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一把火燒了我,人來了也找不上你。」
他眼睛瞪大,詫異至極:「還,還能這樣嗎?」
我笑了笑,歪著頭看著他:「怎麼樣,你要試試嗎?」
他卻放下了刀,舀了一口藥喂進我嘴裡,
試圖感化我。
「我救了你,你可不可以別S我了,你S人的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你就回去說你已經把我S了成不成?」
「救了我?」我笑了笑,「我左肩右肩心口上的傷可都是你幹的。」
「心口上才不是我,是你自己……」
他不說話了,卻忍不住抬起眼悄悄盯著我。
我並不著急走,手上腳上的繩子我能輕松解開,隻是還不想回去,因為不想見到虞希。
「你,你為什麼那麼做,活著不好嗎?」
我聽後一笑:「你活得很好嗎,衣裳在不在身上都不能自己做主,何必問我這種話……」
冷藥湯撒上我的臉,我蹙緊眉,看到他紅了眼。
「我不清白怎麼了,我能自己掙錢給自己贖身!
」
他跑了出去,氣性真大。
這樣的還能接到客,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狠狠餓了我一天,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將一壇子錢推給我。
「這些錢我都給你,你們那邊怎麼算錢的,一條命多少錢?」
「你要刀人?」
「不不不,」他嚇得連忙搖頭,「我想買我的命,那邊給你多少錢,我多加十文錢行嗎?」
我盯著他的臉,發現他竟然是認真的,忍不住笑了。
「二,二十文!」
「你不贖身了?」
「命都沒有還贖什麼身。」
是啊,世人的忠烈清白,樓裡的人根本沒得選。
我躺著不說話,他卻忽然爬上了床,顫著手伸向我的腰帶。
「你,你長得好看也不算我吃虧,我再跟你一夜不行嗎?
我還沒接過客……」
他扯開我的衣帶,我解開手繩一把推他下床榻,嚇得他連忙向後爬去。
這把真是玩過了。
「我不S你了,錢你留著贖身吧,以後別在這樣了。」
我看著半空的壇子,扯下腰間的紅玉丟了進去。
「當藥費了。」
3
回去後虞希看見我肩上的新傷面色一白,連忙叫來宮中的御醫。
解開衣裳時,我發現自己心口被藥膏粘住,不動聲色地掩蓋好,虞希沒注意到。
這麼一想,是那小孩幫我脫衣裳上的藥?
「是去處理上次的尾巴了,可處理幹淨了?」虞希小心地問著。
要說上次的任務,真是他沒事找事。
他和周婉善大婚之日,洞房時害怕我鬧臨時派我出去刀人,
結果被春裳館那小孩看到了。
結果結不了單,害得我領不到報酬。
「幹淨了,火一燒,隻剩灰了。」
我撒了謊,反正就是一個孩子。
他松了一口氣,坐上床垂著眼幫我上藥。
「你安心在宮外養著,等傷好了我就帶你進宮。」
我蹙眉,心裡奇怪。
他才剛娶周婉善不久,哪裡會這時候帶我進宮。
「你要封我做妃子?」
他果然面色為難,隻攥緊我的手。
「先在洪宣殿陪著我好嗎?等過段日子我一定會給你個名分。」
「那就是讓我做侍女嘍?」
他不說話了,我忽然有些懷疑自己。
「當年說要娶我的話,你是在開我的玩笑嗎?」
這麼多年他閉口不提,
那時我們兩個也喝了不少酒,也許他就是腦袋不清醒隨口胡說的。
十年來好像隻有我把這句話當真了,他有時候讓我覺得我是不是摔壞過腦子,這些話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怎麼會是玩笑,十年了你還不知道我的真心嗎?隻是現在婉善她才剛進宮,我……」
十年了,我的確越來越看不到他的真心了。
就連他這個人,都像是被割裂了一樣。
「我明白的,我也不著急進宮。」
我不稀罕了。
我準備離開熹京,南下去桂安,之前有次任務在那,我很喜歡那裡,準備去租個鐵匠鋪,以後打鐵為生。
我不等他了,我要去荒廢我剩下的光陰。
為自己。
可惜這是我想的,實際上沒那麼順利。
4
翻過牆,我倒在荒草堆裡,這處院落太安靜了,根本沒人會來這裡。
虞希給我置辦的小院被周婉善發現了,她僱S手來S我這個S手。
我抬手摸了摸腹部,看一眼全是血,這下去不了桂安了。
可以先入土為安。
「哗啦啦」,金屬相撞,我側過頭,他也看到我了。
是那個小孩。
我笑了笑,他被我嚇得直接坐在地上,腳旁是他那一罐子贖身錢。
接著抽出短刀遞給他:「要不要試試,往心口扎S得快。」
他接過刀,在我旁邊刨了個土坑,把刀埋了。
然後彎身抱起我,邊跑邊哭帶我回到他的住所。
在他的床上活了兩次,再醒來時他都不怕我了。
邊給我喂藥邊罵我:「你下回能不能S透了再來見我!
」
我笑了笑:「S透了還怎麼來見你。」
他動作一頓,耳尖泛起紅潮,避開我的目光。
這話說的像調情,我有些後悔了,起碼不應該和小孩說。
「你叫什麼?」
他彎彎眼,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何素華。」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贖身了嗎?」
「錢也沒攢夠啊?」
我看著他問:「我給你的玉呢?」
他面上一怔,避開我的目光:「不見了,我放在壇子裡,錢還在,隻有玉沒了,很貴重嗎?竟然連我的錢都不要!」
貴重?都夠贖下十個你了!
我沒話了,嘆息道:「還行吧,丟了就丟了吧。」
那紅玉是之前虞希送我的信物,可惜它最後也沒換個好價錢。
何素華喂完藥還不走,
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臉紅到脖子。
「你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不然我該叫你什麼?」
「湮湮。」
他避開我的目光,收拾好藥碗後,夜裡在地上鋪了個席子躺下。
「湮湮……姐?你為什麼總是不想活啊?」
燭火搖啊搖,我的心卻很堅定。
「隨便生生SS,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他攥住被角,露出半張臉問我:「湮湮姐沒有親人嗎?沒有親人也該成家了吧……」
「有親人,但S了,之前有打算成家的人,但沒成。」
他一怔,接著小心翼翼問:「上次你給我的紅玉,就是他給你的吧……」
我垂眼對上他的目光,沒回這話,
他識趣不再多問,彼此心裡卻都有了答案。
腹上的刀傷疼得我睡不著,我在床上咬牙忍著,像以往一樣。
半夜他起夜見我還沒睡,穿好衣裳出去了。
回來時帶著兩包藥,和一些酸甜的果脯。
「這是我找別的哥哥要的,聽說喝下可以緩解一些疼痛。」
他熬好藥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喂著我,臨了又拿起一塊杏肉推到我口中。
我叫他回去睡覺他也不動,隻守在我的床邊,和我嘮起他的往事。
「我家住在桂安,記得爹娘很疼我,我是被拐來的。」
「攢夠了錢,給我和婆婆贖了身,我要回桂安找爹娘。」
「湮湮姐,你知道桂安嗎……」
最後他困的不行,還是睡著了。
「知道。
」
我躺在床上也閉上了眼,似乎終於有了些困意。
桂安,不像人間,紫雲樹花開,美的像夢一樣。
5
我留在何素華這裡養傷,他瞞著婆婆,因此送來的飯還是一人份。
飯劈兩半,他隻吃菜,肉全留給我。
「我不能變胖的,這些全給湮湮姐吃。」
「怪不得你長得不高,原來你都不怎麼吃飯。」
他一怔,有些笑不住了:「我還不算高嗎,我已經算高了啊……」
「啊,是很高了。」我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