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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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卿揮手布下隔音結界,他倒是明白家醜不可外揚。


 


我氣定神闲的坐下,甚至為自己斟了杯茶。


 


他已斂了怒意,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宗主威儀。


 


「你知道了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方抬眸看他,「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娘她至S都未曾提過我父親隻字片語。」


 


他的臉色在燭火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端詳這張臉——劍眉星目,輪廓冷硬,確實是修真界難得的好皮囊。


 


「仔細瞧瞧,」我輕笑出聲,「我的眉眼,確與李宗主有幾分相似呢。」


 


「自小我娘便對我非打即罵。她嗜酒,醉了便用鞭子抽我。我不理解,她即便恨極了那個拋棄她的負心漢,為何要將怒火發泄在我身上?


 


我頓了頓,目光鎖住他微微顫動的瞳孔,「現在我明白了。若我是她,隻怕也會厭惡極了這張酷似仇人的面孔。」


 


「我修為漸長,她打不動了,就對著我嚎啕大哭,歇斯底裡的樣子像山下的村婦,我曾無比鄙夷她那副模樣。」


 


「後來遇見魏長臨,我便一頭栽了進去,可他修無情道,是天之驕子,我一介『妖女』本該S了這條心。直到你——李宗主,親自登上合歡宗的門來提親。」


 


「我娘擔心她S後,我這爐鼎被人覬覦欺負,才同意我嫁入無恨宗。」


 


我永遠記得娘臨終那日,她拉著我的手說——


 


眠眠,娘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隻盼你此生……莫要耽於情愛,也莫要心懷怨恨,隻求你能平安喜樂,

一世順遂。


 


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洶湧而下。


 


「我自願嫁入無恨宗,是為報答魏長臨當年隨手一救的恩情。魏長臨同你一樣,冷心冷情,無欲無求,一心向道。我不在乎,也不怨恨。」


 


「這一年來——」,我沒提上一世的那三年,「我才真正懂得,我娘為何會那般痛苦!你們的無情道,當真是絕情絕性!」


 


我抹去臉上淚痕,眼神恨恨地釘住這個在我生命中缺席了二十五年,讓我娘怨恨了一生的男人。


 


「你比魏長臨更令人作嘔——」


 


「你既修無情道,卻偏偏用情將我娘困住,騙了她的人,糟蹋了她的身子。恐怕你這身元嬰修為,也是利用我娘的靈蘊之體,行那雙修之法才突破的吧?」


 


「你住口!」李少卿終於維持不住鎮定,

厲聲喝斷。


 


「怎麼?被我戳中痛處了?」我冷笑連連,「狗屁的無情道!你們無恨宗盡是如你這般忘恩負義,不知廉恥,自私薄幸的——垃圾!」


 


他眼神變得狠戾,第二次掐住我的脖子。


 


「我叫你住嘴——!!」


 


滿身戾氣縈繞在他周身,S意凜凜。


 


我沒什麼怕的,更加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


 


「——爹,你S了我呀,來啊——」


 


「你S了我,你最心愛的弟子,可就沒有這麼好用的爐鼎了。」


 


「哦,我聽聞有些修士S妻證道……您不如試試,S子證道?沒準就此勘破玄機,立地化神了呢?哈哈哈」


 


脖頸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少頃,他又猛地松開。


 


我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眼神已恢復古井無波的冷漠。


 


「我不知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與虞茵,不過是一段不值一提的過往罷了。虞姑娘,爹可不能亂認。望你謹守本分,莫要對長臨存有非分之想。待他結丹之日,便是你功成身退之時,屆時,望你自重,莫要糾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放聲大笑,「李少卿,原來這就是你的大道。你的無情道,就是利用我們這等爐鼎之身成就你無恨宗的赫赫威名,真是可笑和荒謬。」


 


「——那我就讓你瞧瞧,你無情道技不如人。」


 


37


 


魏長臨闖進大殿,見我跌坐在地,脖頸上指痕鮮明,立刻伸手扶起我。


 


「虞姑娘,

你,可有事?」


 


「魏公子,」我不再喚他夫君,這個虛假的稱謂已無意義,「你師父說,待你結丹,我的任務便完成了。或許不久後,你我便可和離。放心,到時我絕不糾纏。」


 


魏長臨皺著眉反問,「不是說——三年嗎?」


 


三年,那是前世我耗盡心血的期限。


 


甚至為了助他在宗門大比上所向披靡,我不顧靈犀真經禁忌,耗盡了最後靈力助他元嬰突破。


 


這一世,一切早已不同,尤其我修為有所進步,時間縮短也是正常。


 


「那時所言三年,不過是保守預估。」


 


「魏公子你本就天生雙靈根,稟賦非一般人,道基修復神速,結丹之期自然提前。而且於你而言,越早恢復你不是更高興嗎?」


 


他眉頭鎖得更深,我看不懂他眼中翻湧的情緒。


 


「你已得《太上無情道》殘卷,或許不久以後,你會比你師尊功力更甚,大道可期。隻望他日你登臨絕頂時,莫要瞧不起我這區區合歡宗出身的女子才好。」


 


我甚至帶了點玩笑的口吻。


 


「抱歉。」他忽然低聲道。


 


「?」


 


魏長臨認真看著我,「此前我對合歡宗多有誤解,對你——亦是。我很抱歉。」


 


「還有,謝謝你。若非你,我此生都不能再入道門。」


 


心中驀地一酸。


 


若算上前世,這句道歉和感謝,遲了整整四年。


 


但,不重要了。


 


因為不愛,所以不再在意。


 


我隻想盡快離開無恨宗,一想到李少卿,就覺得惡心,恨不得這一輩子都與這個「爹」不再見面。


 


「你不必愧疚,

一切皆是我心甘情願。」我語氣平和,「魏公子或許不記得了,八年前那場宗門大比,你曾從幾個流氓手中救下一個小姑娘。我做你的爐鼎,亦是為報當年之恩。」


 


他眼中露出茫然:「抱歉,我不記得了。」


 


「我知道,」經歷兩世,我早已釋然了,「於你而言,救人不過是隨手為之。但於我——那時便喜歡你。」


 


這算是我兩世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他坦露心跡。


 


前世,我隻敢將愛意埋藏在日復一日的付出裡,這場暗戀從未宣之於口。


 


魏長臨冷心,心中隻有道,我怕說了,連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了。


 


魏長臨聽到「喜歡」二字,身形猛地一僵,擰著眉似在極力忍耐著痛苦。


 


「魏公子,你放心。喜歡你,也隻是因當時的驚鴻一面,

自我入了無恨宗,我便明白,你我道不同,絕無可能。你修你的無情道,我亦有我的路要走。這份喜歡,我早已放下了。」


 


他緊抿著唇,汗水浸湿了鬢角,幾乎是咬著牙,冷硬地道,「抱歉,虞姑娘。」


 


說罷,他步履有些倉促地轉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殿外的背影,我心中一片平靜。


 


發間玉簪卻適時傳來熟悉的溫潤嗓音,「小眠眠,過來找我。」


 


心中那塊冰冷堅硬的地方瞬間柔軟,「真君,這就來。」


 


38


 


再見到花酌月,我迫不及待地將秘境中的經歷,尤其是得到鎮魂玉的過程,繪聲繪色地講給他聽。


 


他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我眉飛色舞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等我獻寶似的將鎮魂玉舉到他面前,得意道:


 


「真君你瞧,

這可是上億年前的寶貝呢。而且是我們靈犀宗開山祖師爺的寶貝。竟被我找到了,你說是不是上天賜給我的機緣?」


 


「你怎麼不誇我厲害?」


 


他隻悠悠道:「若非我及時喚醒你,你此刻已在魘魔編織的美夢中長睡不醒了。」


 


我一拍腦門,「哎呀,竟忘了這救命大恩!你……你該不會想用這個換我的鎮魂玉吧?」


 


我趕忙將玉塞回衣襟,緊緊捂住,「我可不給,我——」


 


話音未落,他長臂一伸,攬住我的腰,輕輕一帶,我便跌入他懷中。


 


我和他氣息交融,緊張得不敢動。


 


然而,透過衣衫傳來的,是他掌心異樣的冰涼。


 


我這才注意到,他臉色白得可怕,唇上毫無血色,整個人透著虛弱。


 


「真君,

你怎麼了?」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指尖搭上他的腕脈——靈息微弱紊亂,幾近枯竭!


 


「你練功走火入魔了?靈力呢?怎這般微弱?」


 


我聲音發顫,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是因為……在黑風秘境中喚醒我?」


 


那黑風秘境空間變幻莫測,隔絕外界,若要強行以神識介入,怕是花酌月用盡了修為。


 


他為了救我……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花酌月!誰準你如此不顧惜自己性命——」


 


餘下的話語,被他冰涼的唇瓣堵了回去。


 


他的吻帶著劫後餘生的迫切,強勢地撬開我的齒關,糾纏不休。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悶哼。


 


花酌月越發Q迷,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在我脊背遊走,神魂意亂間,不知何時,我們已倒在柔軟的毯上,衣衫半解。


 


其實我異常清醒。


 


我是爐鼎雙修之身,雖精通靈蘊渡讓,但若要最快速度彌補他虧損的本源,唯有男女情事才是修復他身體最好的良藥。


 


我閉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氣息裡,可他卻停了下來。


 


「真君,你為何……停下來了?」我紅著臉問。


 


花酌月呼吸粗重地將頭埋在我頸間,聲音沙啞隱忍:「小眠眠,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那師侄的道侶——」


 


我急急解釋:「我與魏長臨從未有過什麼,且約定了待他結丹我們便和離。」


 


我鼓起勇氣,

主動環上他的脖頸,生平第一次,運用了合歡宗弟子與生俱來的魅惑,在他耳邊輕喃:


 


「真君,你不想恢復修為了嗎?我的身體,可是最好的——補藥。」


 


「虞眠眠!」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翻湧著怒意,「你以為我是為了汲取你的靈蘊修復靈力,才對你這般?」


 


我被他吼得一愣,眨著無辜的眼,「不然呢?」


 


「你……」他氣得咬牙切齒,「你真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說完他又狠狠的在我唇上攪弄一番才算解氣。


 


「現在,」他抵著我的額頭,眸色深不見底,「可知我為何如此了?」


 


我臉頰滾燙,低下頭,聲如蚊蚋:「明……明白了。」


 


原來,情愛是克制,

而不是放肆。


 


如此一想,李少卿對我娘打著「雙修」之名行利用之實,他又真的有幾分情意呢?


 


「那以後,不許再叫我真君。」他語氣霸道。


 


「?」


 


「那叫你什麼,師叔?」


 


他眼神一暗,「魏長臨叫我師叔,你嫁雞隨雞嗎?」


 


他指尖摩挲著我的唇瓣,「叫我阿月。」


 


「阿月……」我紅著臉,輕聲喚道。


 


他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臉色似乎也紅潤了些許。


 


我們整理好衣衫,相對盤坐,掌心相抵,開始真正的靈蘊雙修。


 


折騰一夜,他損耗的元氣恢復了四五成,我丹田內靈力卻愈發菁純。


 


「我剛才查看了你的靈海,金光隱現,靈液凝實。你已至築基圓滿,結丹之機,

不遠了。」


 


「聽聞結丹甚是兇險,雷劫更加兇狠。」


 


「別怕。」他握住我的手,「此乃修士必經之路。至於雷劫,有我在。」


 


想起他之前許諾我得了宗門大比第一便告訴我爹是誰一事。


 


我歪頭問道:「阿月,你其實早就知道李少卿與我娘的過往,對嗎?」


 


他眸中掠過追憶,「是。這個故事有些長。此事,或許也該怪我,當年不該在她面前論及無情道玄妙,引她生了探究之心。最終誤入情障,難以自拔。」


 


39


 


百年前,李少卿是無恨宗最耀眼的首席弟子,冷靜自持,道心堅定,被視為下一代宗主的不二人選。


 


然而,這一切在他師父帶回那個驚才絕豔的師弟——花酌月後,悄然改變了。


 


花酌月的光芒太過奪目,

即便他後來離開了無恨宗,也成了橫在李少卿心頭的一根刺,一個「技不如人」的執念,纏繞他五十年,讓他困於金丹期,無法突破元嬰之境。


 


五十年前,黑風秘境開啟。


 


急於突破瓶頸的李少卿進入秘境,卻遭秘境中上古魘魔重創,道基受損,危在旦夕。


 


就在他瀕S之際,一抹亮色撞入了他的世界——我的母親,虞茵。


 


彼時的虞茵,亦是合歡宗百年難遇的天才,驚才絕豔,明媚張揚。


 


她修煉合歡宗正統至高心法靈蘊共生之術,而非外界汙蔑的採補邪道。


 


她自信、強大,對宗門被誤解感到不平,一心想要光復合歡宗正統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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