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了然點頭:「周扒皮啊。」
周赫揚搖了搖頭:「姐你想知道?」
我倒是沒什麼想不想的,闲聊而已,但看他一副想解釋的樣子,就順勢點頭。
「嗯,想知道。」
說罷,周赫揚環視左右,見沒人看著,猝不及防地撩起上衣。
「喏,八塊腹肌的意思。」
我一把拽下來他的衣服,非禮勿視!說就說,怎麼還動手呢?
周赫揚傻呵呵地笑。
意識到他在看樂子,我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興奮過頭了。」
我一邊說,一邊去櫃臺結賬。
周赫揚按下我的手:「不用買。我故意氣林悅的。」
氣林悅?我一時有點不懂,但隨即想到名片的事,知道他是為了做這個案子。
反正他想法很多,隨他吧。我了然,收回了卡。
「不是為了案子,是為了你。」周赫揚突然開口。
我一愣,下意識問出口:「我?」
「嗯,我知道她在諷刺姐姐,所以我得讓她知道,你才不是靠男人的撈女,你跟她不一樣。甚至你都有能力養小白臉。」
啊?啥?
還有男人說自己是小白臉的嗎?
我被他的幼稚單純逗笑。
「你呀~」我指了指他:「那姐姐謝謝你了,中午再請你吃個飯。」
周赫揚卻一反常態地沒跟著笑,反而正了神色。
「吃晚飯吧,我請你。」
他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一股不祥的預感蔓延心頭。
「小周……」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有小周嗎?或者,還可以叫我赫揚。」
他的聲音也不大,甚至有點顫抖。
「為什麼突然……突然這樣?」
我看著他詢問,雖然我並不清楚自己是否需要一個答案。
我們朝夕相處兩年,此前我從沒將他當成一個男人看待過,我相信他也隻把我當前輩。
但此刻他的眼神和語氣,讓我無法裝作懵懂。
「我可以晚上說嗎?正式一點地說。」
他此刻又恢復了學生模樣,那麼單純。
不,他也 24 歲了,雖然比我小不少,但也是一個成熟的男性了。
可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是小孩兒?
上輩子,我活到了 35 歲,加上這輩子的 5 年……S過一次的人,
心理或許還要老上幾歲。
思緒有些亂了,一瞬間我又不知道發散到哪裡去了。
「今天不行。」
他聽我拒絕,有些急迫地想開口。
「下午我約了客戶,晚上會一起吃飯。如果你想約我晚飯,恐怕要等兩天了。」
我掏出手機翻看備忘錄:「周四晚上,我留出時間。你定地方,但不可以隆重。我隻答應吃晚飯,沒有其他。」
最後一句我著重強調,伸出食指比劃一下,表示這一點必須遵守。
周赫揚抑制不住地興高採烈,如果不是在商場,非得翻兩個跟頭。
8.
中午吃了簡餐,我前往高爾夫球場。
今天約的兩個客戶,是上周酒會認識的。
一下午聊得都很好,也初步達成合作意向,又是兩個大單。
暮色降臨,
一行人前往餐廳。
餐廳門口,那個令我頭疼的人又出現了。
「池總難得大駕光臨,還是陳總有面子啊,哈哈哈哈。」一個客戶上前迎著池遠。
池遠和他握手,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看來和我合作不是目的,用我來搭上池遠這條線才是目的。
無所謂,反正隻要我的合同不是假的,他的錢就會是真的。
兩根金條沒什麼高貴低賤,拿到手裡就行,我從不跟錢置氣。
「池總。」我體面地打了個招呼。
池遠一副清冷自持的樣子,絲毫不見早上扯著我耍無賴的痕跡。
「陳菲,我定了你最喜歡吃的魚,快進來吧。」
他說得溫潤有禮,另外兩個人也跟著附和,並適度地稱贊池遠體貼。
呵,我說怎麼酒會一面,
這些人就把我的行程排滿了呢?
我懷疑明天的客戶也是一樣的情況,不是他們約我,是池遠通過他們約我。
看來接下來的合作條款我要仔細斟酌了,不然我擺脫池遠的想法,就會極難實現。
酒桌上,兩位老總討好的敬酒,每句恭維的結尾,都會不自覺看池遠的臉色。
我心中惦量著尺度,日後如何能在池遠的威懾之下生存。
這個尺度把握不好,恐怕我以後的事業會受到大大的轄制。
話語交鋒一來一回,酒也一杯一杯下肚。
酒量算不得好的我,此時已有些招架不住。
「抱歉,先去下洗手間。」
我用力保持穩定,但還是需要扶著牆,今天的酒勁兒可真大。
靠在洗手間的牆上,我撥通周赫揚的電話。
「小周,
方便出門嗎?來接我。」
手機裡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像在夜店裡,我不由得想到他的「副業」。對面沒有回復,隻得掛斷電話,發了個位置。
我們搭檔兩年多,小周向來隨叫隨到,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可如果他沒看見信息怎麼辦,還能找誰呢?
我努力思考,可心中再無人選。
「陳菲?你還好嗎?」
許是我耽誤了太久,池遠追了過來。
「沒事,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已經叫助理來接了。」
我搪塞著。
聽著門外的動靜,池遠叫了服務員進來,我也隻得出去。
回到包廂,兩個客戶已經走了,桌子上留著他們籤下的合同,我翻了一眼塞進包裡。
為了避免和池遠單獨相處,我讓服務員幫我倒熱水,拿紙巾,
拿毯子。
就這麼反復耽擱快一個小時,服務員也招架不住,我隻得放她離開。
池遠靠在門邊,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很怕我嗎?」
我一噎,解釋道:「我隻是覺得,我們接觸多了不好。」
「為什麼不好?」
沒想到我的話反而給了他說下去的契機。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我不坦蕩了。
其實面對他,我再怎麼偽裝也還是坦蕩不了。
我有一肚子的委屈與怨恨,我想問問他,為什麼不愛我還要娶我。
為什麼這麼多年的情分,他都能視而不見,竟然讓我淨身出戶。
為什麼他總能這麼薄情,對我是,對林悅也是。
他不是愛她嗎?不是為了她可以出軌,可以和發妻對簿公堂嗎?
這麼深重的愛,
到最後也能落得離婚收場。
還是熟悉的――讓對方淨身出戶。
很多話,我上一世甚至來不及問,來不及爭吵。
他不回家,我能見到的隻有他的代理律師。
我不甘心,憑什麼到S他都沒有一點點懺悔和愧疚。
我愛了他八年,我人生最美好的八年都浪費在他的身上。
直到這一刻,我看著眼前的男人,還能清晰地記得自己喜歡他哪一點。
處處都喜歡。
可越是如此,越難接受對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渣。
我瞪著他,眼淚滑落。
池遠一下站直了,有些無措。
下一秒,他突然走過來,單膝跪在沙發前,手臂繞過我腦後,手掌輕輕撫著我的發。
「陳菲……我們重新開始,
好嗎?」
他滿眼深情地看著我的眼睛,仿佛真的愛我一樣。
視線滑落,他眼神迷離地看著我的唇,慢慢湊上前。
「池遠。」我用自己都沒想到的冷淡的聲音開口。
他眼神一瞬間清醒,但又自欺欺人地閉起來,繼續靠近。
我們的糾葛還沒有結束,他欠我一個結果,哪怕是魚S網破。
但我要的是他實實在在的懺悔,而不是對我的覬覦和幻想。
我不想他碰我!這是這具身體實實在在的感受。
「滾!」我往後閃,聲音重重地投向他。
池遠猛地睜開眼,視線一寸一寸上移,直到對上我嫌惡的目光。
我們眼神對峙,池遠慢慢紅了雙眼。
「為什麼,五年前那天,為什麼沒來?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
他大聲質問,仿佛是我拋棄了他。
從沒覺得他如此可笑過,怎麼可以這樣理所應當地責問我。
「我為什麼要去?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麼你約我,我就得到。池遠,你不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可笑嗎?」
我頭疼得靠在沙發上,但還是強撐著,想跟他講清楚。
「別說氣話菲菲,我知道是因為林悅的挑撥,你才傷心地跑去國外。」
池遠抬手要摸我的臉,被我一巴掌打開。
「菲菲,這些年一想到你心灰意冷地在國外承受煎熬,我就心如刀割。這樣的日子如同煉獄,你知道嗎?」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好陌生。
「我不知道。」
我被氣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一邊和林悅新婚燕爾,一邊想象我為你期期艾艾的。
怎麼,很爽嗎?」
不是,他以為自己是什麼皇帝嗎?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現在決定了要和林悅離婚,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不會讓她拿走一分錢,我的錢,隻能是你的。」
?
此時我已無語。
「好的池總!」
門口,周赫揚的聲音如同劃破陰霾的陽光。
「您放心,我肯定幫您打贏這場官司。您既然想把所有資產都交付我們管理,我一定做好您的財產管理和法律咨詢!」
周赫揚一邊表著忠心,一邊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池遠起身整理一下西裝,知道是我把小周叫來的。
但他不打算放棄。
「周律,你的專業我十分信任。但現在是我和菲菲的私事,我們之間有一些過往,公事改日再談。」
周赫揚聞言依舊保持微笑。
「好的池總,那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帶領導回去了。」
小周扶住我的胳膊,我借力搖搖晃晃地起身。
「我來吧。」池遠突然拉住我另一隻手,往他身邊一扯。
「我送她回去。」
我勉強直立著,看著一左一右兩個人瞪著對方。
面上都是客氣的微笑,可目光卻不讓分毫。
方才我暫且能撐住的清醒,在小周扶住我手的那一刻就開始漸漸懈怠。
這兩年我們並肩作戰,我對他完全的信任。
他不會放開我的手。
確信這一點,我也不再強撐快要開裂的大腦。
「小周,我們回去。」
說著我往他身邊靠過去,隨後隻覺得身體一輕。
周赫揚將我打橫抱起。
我往他懷裡蹭了蹭,
舒服地窩著。
他身上有濃烈的古龍水味,聞得我更加暈暈乎乎。
「陳菲!」
池遠還不S心地叫了一聲,可看我偎在小周懷裡,瞬間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出了酒店,一陣涼風將我吹醒。
我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讓他將我放下來。
車裡,周赫揚一言不發。
「怎麼了?」我問。
他不語,認真地開著車。
又是好長一陣沉默,我不明白自己心虛什麼。
「謝謝你能來。」我醞釀半天再次開口。
周赫揚不語,看了看後視鏡,將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正對著我。
「如果我不來呢?你打算跟他走?」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他生氣的樣子,
真的好可愛啊……
「你生氣了?」我腦子不清楚,可也不想費力去活動,順嘴就問了。
「陳菲,你喜歡他?」小周很少在非正式場合直呼我的大名。
我搖搖頭。
周赫揚嘆了口氣,幾次想開口,卻又咽了回去。
「想說什麼?」我好奇。
他搖搖頭,終於還是平復了心情。
「沒什麼,如果你喜歡他也就算了。但不喜歡,今天這種情況如果我不來,他傷害你怎麼辦?」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似乎真的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在我的潛意識裡,池遠依舊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