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包像一顆炸彈,丟進我的眼中,在我腦內炸開。
嗡的一聲,我鼻子一酸。
有次情人節,從不給我買禮物的池遠帶回來一個禮盒,放在後備箱裡。
我偷偷拆開看了,就是這款包,Kelly25。
那一瞬,我覺得這個包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包了。
可從早等到晚,他都沒拿出來過那個禮盒。
直到晚上,他說他公司有事,出去一趟。
等他再回來,禮盒沒了。
後來我在林悅的朋友圈看到這個包的照片,是他送給林悅的。
後來這個包成了我的執念。
所以……
我從背後抽出手臂,抬了抬手。
「池先生,
這款包,我已經有了,而且是――鑽扣。」
駐外工作時,我接了一個非常難打的案子,本以為沒有勝率,卻被我打到大獲全勝。
客戶本來要酬謝我四百萬現金,我沒要,而是讓他給我買了這個包。
因為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包需要上千萬的配貨額才能拿到。
所以,當初在我見到這個包的時候,池遠已經給林悅花了上千萬。
我手中的這款,比池遠手裡那個更貴。
他有些尷尬,攤了攤手。
但尷尬隻有一瞬,轉瞬之後,眼中隻剩熾熱。
「陳菲,現在的你真讓我……驚喜。」
他將包裝盒放回盒子裡,放到我辦公桌下。
「池先生,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現在用的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用於非共同生活支出的部分,您夫人有權追回。」
我說完,走過去將盒子重新放到桌上,往他身前一推。
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快捷鍵裡周律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一下,就被池遠掛斷。
「陳菲。」
他握住我拿著電話機的手。
「池遠你幹嘛?」
我試著抽出手,卻無果。
「什麼夫妻共同財產,我跟她算什麼夫妻?」
池遠的話莫名其妙,我隻想讓他放手。
「疼,放手。」
聽我叫痛,他立刻松了勁兒,反手將我的手腕捧在手心。
果然紅了一圈。
他張了張嘴,似是要道歉,可又突然想到什麼,收斂了神色。
「你也知道痛?」
池遠抬眸,
眸色如利刃刀鋒,透過散在額前的一縷發絲刺向我。
我不明所以,想抽回手,卻再次被他握住。
「池先生再這樣,我就要思考一下,你這算是猥褻,還是尋釁滋事了。」
池遠的手微微松動,眼中的銳色漸退。
他扯動嘴角想扯出一個笑,卻紅了眼眶。
「不放,我不想再弄丟你了。」
一股電流從指尖蔓延開,我的心又被攪亂了。
一瞬間,追他那三年的酸甜苦辣湧上心頭。
前世今生堆積的愛意像一張網,漸漸收緊。
為什麼,明明早就被傷透了心,可重生之後每次見到他,心情都還是會被身體記憶裹挾。
不是我理智上不知道他有多壞,而是大腦分泌的激素試圖操控我的身體。
理智與情感的對抗,是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稍微松懈,就會被感性衝散理性。
「池先生從沒擁有過我,何談弄丟?」
最終,我的理智更勝一籌。
「陳菲,如果五年前那天你來了,我們會不一樣。」
他說著,還有些恨恨,仿佛是我辜負了什麼。
「池先生,我的工作更重要,你,不重要。」
我沒有解釋我們會有什麼不一樣,我也不會告訴他,轉身回去的我,將如何慘敗。
5.
「主任!」
周赫揚終於來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這家伙向來愛遲到,想必接到我電話時就開始百米衝刺了。
他看著池遠握著我的手,愣了一秒,趕緊衝過來。
三隻手握在了一起。
「池總這是,達成合作意向了?
」
他一臉懵逼地看看我,又看看池遠。
握著手搖了三下。
池遠長嘆一口氣,先松開了手。
我也松了一口氣,看向周赫揚:「你還不松手?」
他拉著我又遲了兩秒才松開。
「池總既然已經同意,那這個合同……今兒就籤了吧。」
周赫揚鬼鬼祟祟地一邊觀察我倆的臉色,一邊解開扣子,從懷裡掏出兩份合同。
我眉心一跳,有礙觀瞻。
池遠捏著筆有些無從下手,合同上大概還殘留著周赫揚的體溫。
最終他還是痛快地籤了字,甚至都沒瞥一眼費用欄。
那個數字像給我的氮氣加速器,他籤完那一秒,我飛出的手就砰砰蓋上兩個章。
很好,全權委託,中途解約,
費用不退。
這筆錢夠我回本三年房租水電職工工資了。
池遠又和周赫揚交代了幾句,深深看了我兩眼才走。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我拍了拍小周的肩膀,拿上包出門。
周赫揚坐在我副駕,熟練地從後座拿出一瓶牛奶喝著。
「我還沒吃早飯呢,您一震我,我丟下沒攤完的雞蛋灌餅就跑來了。」
他說著往路邊張望,試圖找到賣灌餅的小攤。
我將車停在商場地下,帶著他上了樓。
走進我常到的店,櫃臺小哥熱情優雅地迎了出來,看到我身後跟著的小周點頭致意。
「姐姐今天想看看什麼?」店員將我帶到 VIP 室,準備好蛋糕和咖啡。
我也沒吃早飯,悠然地吃起來。
「給他挑個公文包,再挑一套西服。
」
我吩咐完,周赫揚預備吞下蛋糕而張大的嘴,轉成驚訝,張得更大。
「姐……」他有些激動。
店員小哥淡淡一笑:「陳小姐真是大方,我馬上去準備。」
「等一下!」周赫揚叫住店員:「主任,您給我折現就行……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
他遲疑地開口,諂笑著看我。
我白了他一眼:「出息。提成獎金少不了你的,這算是……購置辦公設備吧。」
這個小周專業強,人機靈,做起案子來總能另闢蹊徑,出奇制勝。
是個奇才。
可惜太過於不羈和跳脫,穩重不足。
周赫揚跟著店員出去試衣服,
一會兒回來,已經是板板正正的成功人士模樣。
我抬頭,一瞬間還有點晃神。
兩年前招進來還是個青澀的畢業生呢,如今也成了個大人。
「不錯,配兩套領帶袖扣,還有絲巾。」
我點點頭,刷了卡。
周赫揚站在我身後,眼睛一直盯著鏡子看。
「怎麼,被自己帥暈了?」
我調侃道。
「不是,姐,你看咱倆今天這身像不像情侶裝?」
我聞言看過去,鏡子裡周赫揚一臉神採奕奕,領帶的顏色和我襯衫同色,西服和我褲子同色。
我沒憋住,笑出了聲:「親子裝吧?」
店員也沒忍住跟著笑了。
周赫揚沉下臉。
「也沒比我大幾歲,還佔上便宜了。」
他努努嘴,
提著袋子跟在我後面離開。
6.
「陳菲?」
剛出門,一個聲音叫住我。
林悅?
「好久不見啊,這是……」
她目光掃過周赫揚,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袋子,又落回到我身上。
好久不見是從何說起呢?
我們雖然是校友,但林悅比我大兩屆,我和池遠是同屆。
但我們仨,都不是一個系的。
我讀法律,池遠學的計算機,林悅學啥的,我不知道。
我對她的認知,都是池遠出軌後,才打聽來的。
「林小姐認識我?」我盯著她的反應。
林悅笑不達眼底,面上卻溫和有餘。
「嗯,以前你總跟在池遠身後。說起來,我還吃過你做的飯呢。
」
她說著一笑。
呵,追池遠的時候,我練就一手好廚藝。可惜每次做飯都喂了狗。
我還以為他喜歡吃,其實他都帶去給林悅獻殷勤了。
林悅比我們早畢業,讀大學時,池遠沒少去她公司找她。
林悅見我陷入沉思,有些滿意。
她低頭,看到我手裡的包,臉色一下變了,伸手就要搶。
周赫揚眼疾手快,啪的一下將她的手打開。
「搶劫巨額財物,這個案值夠判S刑了。」
周赫揚擋在我前面。
林悅不屑嗤笑:「你當我是傻子嗎?什麼搶劫能判S刑。」
「表達一下美好願望而已。你又沒付費,我憑什麼給你普及法律知識。」
林悅氣得瞪眼,視線掃到我手裡的包,像抓到什麼有力證據似的輕蔑一笑。
「陳菲,你敢告訴他,你手裡這個包是哪來的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大概她和曾經的我一樣,期待著池遠的禮物。
我舉起手裡的包:「林小姐看清楚,這個包是鑽扣,國內買不到的。」
林悅看了,松了一口氣。
「學妹果然有本事,就憑你當初追池遠的勁頭,換做哪個男人都會把持不住的。」
她說著,指了指小周,大概是把周赫揚當成我釣到的大魚了。
我懶得和她計較,邁步準備離開,周赫揚卻突然拉住了我。
我回頭,他一副嬌羞的樣子拽了拽我衣擺。
「怎麼了?」我小聲問。
「內個……」周赫揚指了指林悅的手腕。
「她那個手表……」
「姐姐剛才都給我買了衣服和包包,
人家手上現在空空的……」
我渾身起雞皮疙瘩:「那……」我環顧一圈,看到一家手表店,指了指。
周赫揚亮出一個爽朗的笑,路過林悅身邊時,他湊過去小聲說了什麼,好一會兒才又跟上來。
7.
我們在表店裡轉了兩圈,林悅還在原地沒走。
「你剛剛跟她說了什麼?」我問。
小周一臉狡黠。
「我跟她說,她的手表不保值。像我們這種傍大款的,總得給自己留點資產,不然哪天被甩了,可就一無所有了。」
我太陽穴一跳:「她怎麼沒打S你?」
周赫揚點了一款手表,一本正經的試戴。
「現在都傳那個池總愛了八年的白月光回來了,這才要離婚的。
」
林悅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兒,稍微有點腦子也該給自己留後路了,所以我給她留了名片。」
「名片?這不好吧,你接了池遠的案子,還在林悅面前暴露自己?」
我思索著,這樣做會不會對案情不利。
周赫揚走過來,用那隻帶著綠水鬼表的手遞過來三張名片。
律師事務所周赫揚。
名奢二手店 Young
Supermi 酒吧周八。
……
「都是你?」
我看著三張名片,單拿出酒吧那一張。
「哎!周赫揚!你還做這個?」我有些震驚。
雖說律師收入不穩定,但我自問沒虧待過他啊,他怎麼就……自甘墮落呢?!
小周一把奪過名片。
「主任你想什麼呢,我是清白之身。」他一臉委屈。
「這些身份都是為了方便做案子嘛,有時候我需要接觸一些人,不能透露自己身份的時候,就用一個能讓人放松警惕的身份。」
說著他又拿過那張二奢店名片。
「這個,您信我,過不了多久林悅就會聯系我賣東西的。」
我點點頭沒細問,小周的案子我通常都會給他完全的自由,讓他自己處理。
我聽著,又抽回那張酒吧名片。
「周八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