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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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庭去接他表妹那天,是我的生辰。


 


稍信的人說,江上起了風,可能會延遲半個時辰。


 


「起風了?可大?會不有有危險?」裴庭倏忽站起來,直直望著那小廝。


 


小廝面露難色,看向我。


 


無他,因為他已經說過三次了,船很大,帆很穩,除了慢一點,是沒有任何危險的。


 


裴庭太緊張了。


 


他在渡口前來回踱步,捂著唇咳嗽了好幾聲,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溫聲勸道:「夫君著了寒,還是回去歇息吧,我在這裡等著表妹就好。」


 


裴庭看著我,聲色嚴肅拒絕:「你知道什麼去,青蘿見不到我,會不安心的。」


 


我錯愕看向他,他向來溫吞,還是頭一次對我發火。


 


見我愣住,他神色微頓,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發頂,溫聲道:「阿槿,你不知道,

青蘿向來性子恬靜,溫軟,也最怕黑了,我怕她到時候不見我,會怕……」


 


「今日剛好是青蘿的生辰,我想把這個送給她,你看,這花燈,好不好看?」裴庭手裡提著那盞他做了好些日子的花燈,溫柔笑著。


 


我點點頭,「好看。」


 


望著平靜江面,黑黢黢的不見底,我心底莫名湧起一股酸澀。


 


今夜,也是我的生辰。


 


他又忘記了嗎?


 


1


 


裴庭站在江邊,握著我的手。


 


可是,我卻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汗,和那雙無盡黑夜也黯淡不了的眼睛。


 


他在緊張,在期冀。


 


連著呼吸聲也急促了不少也不知道。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氣看向他,「夫君,今日也是表妹的生辰嗎?好巧啊。


 


裴庭眺望遠處,隻是輕嗯一聲,「綠蘿的生辰很好記,十月初七。」


 


我輕哦一聲,垂下頭,漫不經心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嘟哝道:「可是夫君說,我的生辰很不好記,我的生辰也是今日……」


 


裴庭一愣,側眸看向我,他咽了咽口水,微微蹙著眉,歉疚道:「阿槿……抱歉……」


 


「近來手上的事情有些多。」


 


太忙了嗎?


 


為什麼明明是同一天,他可以清清楚楚記住一個三年不見的表妹的生辰,還花心思準備了生辰禮物,卻記不住我這個與他朝夕相伴了三年的枕邊人的。


 


「阿槿,你生氣了嗎?」裴庭逡巡我一番,淡聲問道。


 


我搖搖頭,龇了龇牙花,「沒有,

夫君。我知道夫君隻是忘了。」


 


我垂下頭,看著腳尖,呼了口氣,抬頭微笑看向他。


 


裴庭輕輕呼了口氣,神色緩和幾分,欣慰道:「阿槿,生辰禮物我會補給你的。你這般體貼大度,青蘿一定會很喜歡你的,就像我一樣。」


 


我抬頭看向他,腦海裡回響著『就像我一樣』,輕輕笑了笑,搖了搖他的胳膊,「夫君下次可不許忘記了,不然……不然阿槿就不原諒你了。」


 


裴庭勾唇朝我溫溫一笑,輕輕摸了摸我的發頂,「我保證。」


 


他看向我時,眉心微微一蹙,用手輕輕撫了撫我的臉,「臉怎麼被凍得這般紅?衛一,去把我放在馬車上的大氅拿過來。」


 


我看著他溫和的眉眼,就像是一盞暖暖的燈盞,心底暖暖的。


 


他還是關心我的。


 


是我多想了吧。


 


我低頭,嘴角噙著止不住笑意,下一刻,一聲溫軟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表哥。」


 


裴庭手上的動作一頓,訝然抬眸,看向從渡口走來的女子。


 


他愣了片刻,提步快速走過去,「可還好?暈船麼?可吃了飯?冷嗎?」


 


問的周遭的人紛紛朝他倆看去,又有些目光,看著像是茅草,在我心頭刺撓。


 


我像是多餘的人站在一旁,有些局促。


 


裴庭將那大氅遞給青蘿,又把花燈遞給她。


 


他滿臉期冀看著她。


 


青蘿笑著舉起手中的花燈,溫溫一笑。


 


旁邊有剛下船的漢子打笑道:「喲,娘子郎君好生恩愛。笑的這般甜。」


 


女子的臉微微有些紅。


 


裴庭隻是看了那漢子一眼,一言未發。


 


我知道,

他向來是不在乎這些玩笑的。


 


不知怎麼,我看著,總覺著,心裡有些不對。


 


那人開玩笑時,他嘴角分明是噙著笑意的。


 


我上前,緊緊牽住裴庭的手,又看向青蘿,「天色不早了,表妹,趕路累著了吧,我們快回家休息吧。」


 


青蘿目光落到我們緊緊牽著的手上,眸光黯淡了一瞬,點了點頭。


 


那漢子啞然閉了口。


 


青蘿神情尷尬垂下頭。


 


回去的路上,裴庭木著臉,一言未發。


 


臨睡時,他聲色冷得如水,「阿槿,你何時變得這般善妒了?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2


 


翌日一早,我早早起來,做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裴庭提到過的青蘿愛吃的那些,我左思右想,或許昨夜,是我做的有些過了。


 


隻是旁人的一句玩笑話。


 


是我太當真了嗎?


 


我淨手換衣後,來到房前準備叫青蘿用膳。


 


走到門口,丫鬟便告訴我,綠蘿早已經出去了。


 


我有些慌,是不是昨夜我的舉動惹得她傷心了?


 


她遠道而來,無依無靠。


 


身子又不好。


 


遠道而來,倒顯得我這嫂嫂有些小肚雞腸刻薄了。


 


我著急往外趕,哐當一聲,一不留神,摔倒了地上。


 


我忙地爬起身,揉了揉摔的發疼的膝蓋。


 


卻抬頭,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裴庭和青蘿。


 


青蘿懷中捧著好些吃食,嘴角噙著笑意,看著裴庭。


 


裴庭穿著一身緋色窄袖錦袍,溫笑著伸出胳膊扶人下了馬車。


 


裴庭今日不是去上值了嗎?


 


我一瘸一拐走到裴庭面前,

紅著眼睛看他。


 


許是剛才摔的太疼了。


 


又或許是心底隱隱泛起一陣不安。


 


裴庭好像變了。


 


裴庭回眸看到我,微微愣了愣,神色平淡:「青蘿剛來盛京,說是想吃盛京的早點,我就告了一日假,帶她去逛了逛,也好熟悉熟悉。」


 


我抿了抿唇,牽強一笑,「真是可惜了,我還說讓青蘿嘗嘗我的手藝……」


 


我失落垂下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紅的手。


 


心底一酸。


 


青蘿上前牽住我的手,忙著打圓場,「嫂嫂也做了早膳,特地為我做的嗎?」


 


我抬起頭。


 


少女眨著水汪汪的杏眼,期冀看著我,神色裡有些不可置信的歡樂。


 


我點點頭,「也罷,你既然已經吃了……」


 


「我還可以吃的。

嫂嫂的心意,怎能浪費,聽表哥說嫂嫂的手藝很好呢,我想嘗嘗。」


 


裴庭微微一愣,神色有些緊張,「當真還能吃,也不必為了圓你嫂嫂面子……」


 


我訝然抬頭看向裴庭。


 


3


 


我沒有強迫青蘿,他卻這般看我。


 


青蘿抿了抿唇,站在我面前,看著裴庭,嬌聲嬌氣道,「表哥,我是真的很想嘗嘗嫂嫂手藝。」


 


少女聲軟,卻透著一股堅定。


 


裴庭無奈搖了搖頭。


 


青蘿抱著各色各樣的吃食走在前面。


 


許是覺著方才的話說的有些過,裴庭上前,溫聲對我道:「阿槿,辛苦了。」


 


他扶著我,溫聲問道:「方才摔跤了嗎?」


 


我抿了抿唇,點頭,「沒事,隻是走的太急了。」


 


我揉了揉膝蓋,

搖頭道:「已經不疼了。」


 


裴庭輕嗯一聲,點了點頭,「日後走路細心些,不要這般冒冒失失的。」


 


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


 


冒冒失失,被人笑話……可是我擔心青蘿,怕她出事。


 


管家是給裴庭說了方才的事的,可是,裴庭……


 


罷了,就再不計較一次好了。


 


我抬頭看著前方,也沒有再同他解釋。


 


「嫂嫂,你真厲害啊。」


 


青蘿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看著我,「我都不會做菜,嫂嫂很厲害。」


 


裴庭聞言轉頭看向我,溫溫一笑,「阿槿的手藝一向很好。」


 


隻是青蘿聽到這話的時候,我看到,她其實笑的很牽強的。


 


眸子裡隱隱閃過失望。


 


我抿唇一笑,給她夾菜,「這芋糕你嘗嘗,甜而不膩糯糯的很好吃。」


 


青蘿點點頭,咬了一大口,「很好吃。」


 


裴庭有事處理就先去了書房。


 


臨走前他還叮囑青蘿少吃些,今早已經吃過很多了。


 


就我和青蘿二人。


 


我因為中途湯汁弄髒了衣服,就去換了衣服,再回來的時候,桌上的菜都已經沒了。


 


都吃完了嗎?


 


一整桌啊。


 


我也沒想那麼多,有些犯困,就去休憩了。


 


哪料,還沒到一個時辰,裴庭氣哄哄推開房門。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直起身子,看向他,「怎麼了夫君?」


 


裴庭冷笑一聲,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你自己要做早膳,冷水冰手,

早起辛苦,青蘿心疼你,怕掃你興,就答應著嘗一下,你倒好,愣是強塞這讓人一整桌都吃完啊?阿槿,你怎麼變得般心地狹窄了?不過是今日我陪青蘿出去,沒告訴而你。你就吃味吃成這般了?」


 


我直起身子,看著他,定定道:「我沒有逼迫她,是她自己吃的。」


 


裴庭冷笑一聲,「阿槿,我對你很失望,到現在你還不認錯,你還是我認識的阿槿嗎?」


 


「你和那些毒婦有什麼分別?拈酸吃醋,淨幹一些無用的事情。」


 


……


 


向來溫吞的他,氣的紅著臉在眾人面前罵的我抬不起頭。


 


我捏著裙擺,無措,失望地垂下頭,他不信我。


 


怦然一聲,有什麼東西好像碎了。


 


眼淚止不住打轉,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看著裴庭,

啞聲道:「那我們和離吧。」


 


4


 


因著沾了冷水,又來了月事。


 


我的小腹一陣一陣地揪著疼。


 


我呼了口氣,抬眼看向坐在榻邊給人喂藥的裴庭,心底一陣酸澀。


 


少女臉色有些白,她看向我時,滿眼歉疚,「嫂嫂,抱歉,是我身子不好,吃的太多了,適才脹了胃。」


 


是了,方才我紅著眼睛跟著裴庭來到少女面前,帶著站在一旁的丫鬟對質的時候裴庭才知曉事情緣由。


 


我並沒有強迫青蘿吃完。


 


反而還擔心她胃不好,吃多了會不會難受……


 


我的好心,裴庭看不到。


 


他隻是不信我罷了。


 


裴庭側眸看向我,他微微垂了垂眼,溫聲道:「是我誤會你了,阿槿。」


 


青蘿喝完藥後,

我早已經疼的有些站不住了。


 


強撐著和他回到房中。


 


剛進房門,裴庭忽然從身後緊緊抱住我,男人的胸腔微微鼓動,他蹭著我的發頂,「阿槿,抱歉,是我太衝動了,抱歉。青蘿年幼喪父喪母,這麼多年,在青州過得並不容易……」


 


「方才是我一時情急,話說的有些重,抱歉。」


 


我訝然愣住。


 


向來溫吞,持重的他此刻卻溫柔哄著我,同我道歉。


 


我疼的一抽一抽的,回眸看向他,啞著聲:「裴郎,最後一次好嗎?我希望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妻子。」


 


「青蘿是你的表妹,也是我的,我不會害她」


 


裴庭抿抿唇,垂眸認真看著我,「好,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低頭,吻了吻我,欲要更進一步的時候,我止住他,

「我來月事了。」


 


裴庭微微愣了愣,滅了欲色,他將我擁在懷裡,他身上的雪中見信的味道很好聞,我依偎在他懷中,窗外那棵紅梅傲然挺立著,再過幾月,便會開花了。


 


5


 


那棵梅樹還是三年前種下的。


 


樹種來之不易,裴庭悉心養了好多個日子,它才活下來。


 


裴庭喜歡收集梅花上的雪煮茶,也喜歡作畫。


 


他的房中,大多的畫都是有關梅樹的。


 


府中人皆知,他視那棵梅樹為心中珍寶,縱使我再喜歡那梅花,也不舍的摘一朵,記得第一年,我意興闌珊摘了一根小枝丫,裴庭生氣了好久,後來我日日護理那梅樹,澆水施肥,除草,他方才忘記了這樁事。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間,盛京迎來了第一場冬雪。


 


我端著熱氣騰騰的甜湯去找裴庭的時候。


 


卻看到梅樹下,少女拖著腮望著眼下的棋局發呆。


 


「表哥,你怎麼不讓讓我?」


 


裴庭微微一笑,滿眼溫柔看著少女,「你方才不是說你要贏我,贏的光明正大,不許我讓你嗎?怎麼反悔了?」


 


少女微微紅著臉,垂眸嬌聲道:「那,那我現在反悔了……」


 


裴庭溫聲一笑,無奈搖了搖頭。


 


少女突然扯開話頭,眨著眼睛看著裴庭,「表哥,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麼?出自一句詩,你肯定不知道吧。」


 


少女俏皮眨著眼睛,偷偷拾起了一個棋子。


 


其實她這動作早已經被裴庭收在眼底了,裴庭移開目光,並不追究,反而笑著道:「『青蘿拂行衣,綠竹入幽靜。』取靈動堅強之意。很好的一個名字。」


 


少女捂唇笑了笑,

傲嬌抬起頭,看向裴庭,「那是自然咯。」


 


「姑父的眼光,雅興一直都很好。」裴庭抿了口茶,看向梅樹。


 


「爹爹……」


 


青蘿斂了笑意,垂下頭。


 


裴庭適才緩過神來,知曉觸及她傷心事,他伸出手,懸停在半空中欲言又止,半晌,他看向青蘿,「你知道你嫂嫂的名字嗎?」


 


少女抬頭看著裴庭搖了搖頭。


 


「阿槿。」


 


「取自木槿花嗎?」少女眨眼看著裴庭。


 


裴庭微微勾唇,「猜對了。」


 


「木槿花,開在田野,富貴人家的庭院是瞧不上這種花的。」裴庭自顧自說著,忽然回過神來。


 


「許是堅韌吧,木槿花堅韌。」少女看向裴庭,「表哥,嫂嫂當初救過你,你娶嫂嫂為報恩嗎?」


 


青蘿看著裴庭認真道。


 


我捏著青瓷碗的碗微微顫抖,我一動不動看著裴庭,心口像是鈍刀一刀一刀攪。


 


三年前,少年曾拉著我的手,溫柔笑道:「我就喜木槿花,木槿堅強,柔軟,富貴人家看不上木槿花,那是他們眼光問題,日後我考取了功名,要在院子裡種滿木槿花,還要掛上護花鈴鐺,一生一世珍愛……」


 


牆角那幾棵木槿花早已經落敗,枝條七倒八歪,早已經沒有生氣了。


 


隻有那一兩棵而已。


 


在那棵開的尤為燦然的梅樹下,顯得過分悽涼。


 


「嫂嫂?」


 


青蘿抬頭看向我,她忙地上前,牽住我的胳膊,「嫂嫂什麼時候來的,還做了甜湯。」


 


裴庭回神看向我,避過我的目光,他輕輕咳了咳,不大自然道:「怎麼又做了甜湯,我……」


 


他伸手欲要來端這甜湯,

我躲過,抿了抿唇,眼睛又酸又紅,扯著笑意看他,「湯冷了。不能喝了。」


 


裴庭身子僵了一瞬。


 


有些尷尬,扯著笑意,「那就倒了吧。」


 


倒了……


 


從前,我給他熬甜湯的時候,他回來的很晚,每次,回來的時候湯都已經冷了。


 


我要倒掉的時候,他卻搶過碗,微微蹙著眉看我,「一碗甜湯,阿槿要熬好幾個時辰,怎麼能倒掉呢?我很喜歡喝阿槿做的甜湯,我要喝一輩子。」


 


……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裴庭微微嘆了口氣,「一碗甜湯而已,夫人不舍得嗎?」


 


不舍得嗎?


 


好像也不是。


 


就是覺著裴庭變了。


 


不知道何時,

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他,變得有些冷漠無情了。


 


「我還未喝過,要不我喝吧,嫂嫂熬了很久吧。」青蘿看著我,輕輕扯了扯唇角。


 


裴庭有些不耐,他拿過碗,徑直倒進水溝,「冷了的甜湯不能喝的,不要不舍得了,要廚房重新做一碗就好了……」


 


「一碗湯,能花多少錢?」


 


是了,一碗甜湯要不了幾個錢,卻要很多認真心思。


 


裴庭好像變了。


 


不知何時,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溫柔繾眷,取代而之的滿是不耐嫌棄。


 


青蘿微微咳了咳,拉住我的手,扯開話頭,「嫂嫂,你看,這梅花開的多好,別在發間,很好看的,我去採一枝。」


 


「別。」


 


我記得她剛來的時候,我同她講過,裴庭尤為珍愛這棵梅樹,當初我因為誤採了一枝,裴庭同我發了好大脾氣。


 


我來不及制止,人已經走到樹下悠然採了一枝。


 


我看向裴庭,正當想著要怎麼護青蘿的時候我卻看到他神色平靜,望著少女將梅枝笨拙別在發間,淺淺勾了勾唇角,「你還是同小時候一樣,愛折花枝。」


 


青蘿微微嘟了嘟嘴,傲嬌道:「表哥知道我最喜歡梅了,看到好看的,忍不住的。」


 


裴庭無奈笑了笑。


 


他們一舉一動,溫柔,寵溺,落在我眼裡,就像是鈍刀一般,一刀一刀地攪。


 


她喜歡梅,他便花了心思種活了這棵梅,視若珍寶。


 


對她的一切行為,他無限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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