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急。」我打斷她，「王浩那邊，我會穩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麼條件？」
「這套房子的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這套房子，是這個家最值錢的資產。當年買房，我拿出了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三十萬，他們隻出了二十萬，貸款是我和他們一起還的。但房產證上，自始至終隻有我爸媽的名字。
他們總說，「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都一樣？」
現在，我要讓他們知道，不一樣。
「林溪，你什麼意思？」我爸臉色很難看，「這房子是我們老兩口的，你……」
「你出的那三十萬，我們以後會還給你的。」我媽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防備。
「我不要你們還。」我看著他們，笑了笑，「我現在就要一個保障。你們讓我嫁給王浩，犧牲我的幸福，總得給我一點補償吧？不然，萬一哪天王浩不要我了，我不是人財兩空？」
我故意把話說得現實又功利，這恰恰是他們最能聽懂的邏輯。
我媽的眼神閃爍，顯然在飛速權衡利弊。
林瑞不幹了，他跳起來喊：「姐！你怎麼能要爸媽的房子！你是不是想把這個家給掏空了？」
「閉嘴！」我冷喝一聲，目光如刀地射向他，「你用我的未來換來的工作，一個月工資多少？一輩子能掙回這半套房子嗎？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林瑞被我吼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理他，隻是看著我爸媽。
「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房產證上加我的名字，我就繼續跟王浩『處』下去，保證把你寶貝兒子的工作安排得妥妥當當。如果不加……」
我頓了頓，拿起手機，調出晚上和王浩吃飯時，悄悄錄下的錄音。
「……阿姨跟我說，她有一套獨家的『訓女手冊』，保證把你教得服服帖帖……」
王浩油膩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我爸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你們不同意，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一時衝動，把這個發給我們的親戚朋友，或者，發到王浩他們公司的內部論壇上。
大家應該都會很好奇，這本『訓女手冊』裡，到底寫了些什麼吧？」
我媽SS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
5
我爸媽最終還是妥協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黑著臉把家裡的戶口本、她的身份證和房產證都拍在了我面前。
「拿去！下午就去辦！林溪，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耍花樣，把你弟的工作攪黃了，我跟你沒完！」
「放心。」我收好文件，看都沒看她一眼，「我比你們更希望林瑞能『高枕無憂』。」
我以去房管局咨詢加名流程為由，光明正大地出了門。
當然，我沒去。
而是找了家咖啡館，冷靜地思考下一步棋。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獨自在家，並且有足夠時間找到鑰匙、打開那個抽屜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周五晚上，我媽說她一個牌友嫁女兒，要和我爸去喝喜酒，林瑞則約了朋友通宵打遊戲慶祝他即將到來的「美好前程」。
晚上八點，送走他們後，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爸媽的臥室。
那個老式的紅木梳妝臺，靜靜地立在牆角。最上面的抽屜，常年都用一把小小的黃銅鎖鎖著。我小時候好奇問過，我媽總說裡面是她最重要的嫁妝，不許我碰。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我開始在房間裡尋找鑰匙。我媽是個多疑的人，但也有個習慣，喜歡把備用鑰匙藏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
我翻遍了衣櫃、床頭櫃，甚至床墊底下，都一無所獲。
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梳妝臺上的一個首飾盒上。
那是一個很舊的木盒子，裡面放著一些我媽不常戴的銀飾。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盒子，在最底層，一堆雜亂的耳釘下面，摸到了一把冰涼的小鑰匙。
是它。
我的手微微顫抖著，將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拉開抽屜，一股陳舊的樟腦丸氣味撲面而來。
抽屜裡東西不多，幾張舊照片，一個存折，而在最下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棕色封皮的筆記本。
封面上，是我媽娟秀的字跡——《我的訓女手冊》。
我翻開了第一頁。
「1998 年 6 月 12 日。投資：進口奶粉一罐，150 元。預期回報：健康的身體，未來生育能力強，能為夫家傳宗接代。」
「2005 年 9 月 1 日。
投資：雅馬哈鋼琴一臺及後續課程，共計 5 萬元。預期回報：培養其溫順優雅的氣質，增加嫁入豪門的籌碼，未來可為娘家提供強大經濟支持。」
「2016 年 8 月 20 日。策略：高考志願必須填報本市師範大學。理由：1.工作穩定，有寒暑假，方便照顧家庭。2.教師職業體面，在婚戀市場有優勢。3.可杜絕其遠走高飛之心，便於控制。」
「2022 年 3 月 5 日。關鍵節點：林溪已存夠三十萬，必須引導其將錢投入家中房產。話術：『一家人，錢放在一起才安全』『女孩子存那麼多錢，會被人騙』。目的：將她的資產與家庭深度綁定，使其無法輕易脫離。」
一頁一頁，一條一條。
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母愛，隻有冷冰冰的算計、投資和預期回報。
我的人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是她精心策劃的一場交易。
我的所有努力，所有成就，在她眼裡，都隻是為了給林瑞鋪路的「資產」。
看到最後一頁，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上面是最近的記錄。
「2024 年 5 月 10 日。最終目標：與王家聯姻，解決林瑞的工作及未來。此為『養女計劃』最終回收階段。如遇反抗，採用情感施壓、道德綁架、經濟控制等多種手段。必須成功。」
我心髒冷得像一塊冰，拿出手機，一頁一頁，清晰地拍下了這本手冊的全部內容。
然後，把筆記本原封不動地放回抽屜，鎖好，將鑰匙放回首飾盒。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房間，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既然把我當成交易的商品，那也別怪我，用最決絕的方式，讓你血本無歸。
6
周一，
林瑞穿上了他最貴的一套西裝，頭發抹得油光锃亮，意氣風發地去王浩家的公司報道了。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了我的第二步棋。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匿名郵箱。
第一封郵件，發給了王浩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盛華集團的副總裁。
我是在翻閱我媽的聊天記錄時，看到王浩為了炫耀，吹噓自己如何從盛華手裡搶下了一個大項目，還提到了這位副總裁的名字。
郵件內容很簡單，我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
「尊敬的李總，無意中得知貴公司近期與宏發集團（王浩家公司）競爭失利。或許，宏發集團內部的管理漏洞，會是貴公司新的機會。據我所知，宏發集團董事長王總的兒子王浩，
近期利用職權，安排了一位毫無相關經驗和能力的親戚林瑞，空降至市場部核心崗位。此人乃其內定的『小舅子』，能力平平，全憑裙帶關系。附上此人簡歷一份，相信以李總的專業，能看出其中水分。一個任人唯親的企業，其內部的混亂和信息的脆弱性，不言而喻。」
郵件的附件，是我從林瑞房間裡偷拍的他那份水分十足的簡歷。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寫第二封郵件。
這封郵件的收件人，是王浩真正意義上的、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陳家的大小姐，陳菲。
這個信息，同樣來自於王浩的炫耀。有一次他對我媽扮演的「我」說：「寶貝你放心，那個姓陳的女人就是商業聯姻，我心裡隻有你一個。」
我找到了陳菲的社交媒體賬號，她是一個作風高調、性格潑辣的富家千金。
對付這種人，
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
郵件標題是：「你未婚夫王浩，正在為他的新小舅子安排工作。」
正文裡，我貼上了我媽和王浩那些露骨的聊天記錄截圖，尤其是那句「隻要你幫我弟進你們公司，我們就訂婚」。
我還附上了幾張我和王浩在西餐廳「約會」的照片。那是我拜託鄰座一位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女孩，假裝自拍時，悄悄幫我拍的。
照片裡，王浩正色眯眯地看著我，而我則是一副「羞怯順從」的模樣。
最後，我寫道：「陳小姐，我無意破壞你們的感情。隻是我作為一個旁觀者，覺得王浩先生一邊和您準備婚禮，一邊和別的女孩承諾婚約，這種行為，似乎不太妥當。祝好。」
發完兩封郵件，我清空了所有記錄。
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沒有動用任何超能力，
我隻是把他們親手遞給我的子彈，裝進了我的槍膛，然後，瞄準了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接下來，我隻需要靜靜地等待。
等待那兩顆子彈，精準地擊中目標。
7
爆炸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
周四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我媽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進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尖利。
「林溪！你快回來！出大事了！」
趕到家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林瑞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我爸在一旁唉聲嘆氣，而我媽，則像瘋了一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念叨：「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見我進門，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了我的肉裡。
「你弟被公司開除了！
說他泄露了公司機密！」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怎麼會這樣？他才去了三天！」
「我怎麼知道！」我媽快要哭了，「今天早上，他們公司那個競爭對手，叫什麼盛華的，突然公布了一個跟他們一模一樣的競標方案，還把價格壓得更低！他們公司一下就炸了鍋，查來查去，就查到你弟頭上了！說他用 U 盤拷貝了資料！可你弟說他根本沒做過！」
我看向林瑞，他梗著脖子喊：「我就是看那個方案好，想拷貝下來學習學習！誰知道裡面有病毒，一插進我家電腦，就自動發出去了！我哪知道會這樣！」
真是個蠢貨。盛華的李總，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我媽還在哀嚎，門鈴突然響了。
我爸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妝容精致，氣場強大的年輕女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
我認出她，
陳菲。
陳菲看都沒看我爸一眼，徑直走了進來，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林溪？」
我還沒回答，我媽就護犢子似的擋在我面前：「你誰啊？闖到我們家來幹什麼？」
「我是誰？」陳菲冷笑一聲，把手機甩在茶幾上，「我是王浩的未婚妻！你們家這位好女兒，背著我勾引我男人，怎麼，現在全家都來演戲，裝作不知道嗎？」
手機屏幕上，正是我發給她的那些聊天記錄和照片。
我爸媽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不是的，這裡面有誤會……」我媽慌亂地擺手。
「誤會？」陳菲抱起雙臂，下巴一揚，「王浩已經跟我全招了！說是你們家求著他，拿女兒的婚事給他弟換工作！
怎麼，現在工作黃了，婚事也想賴掉？告訴你們，門都沒有！我們陳家和王家的合作項目，因為這件醜事，已經受到了影響，這筆賬，我今天就要跟你們算清楚！」
她話音剛落，林瑞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大吼：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丟工作！我們家怎麼會惹上這種麻煩！」
我媽也反應過來，轉頭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林溪，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緩緩走到茶幾邊，從包裡拿出幾張 A4 紙，輕輕地甩在他們面前。
那是《我的訓女手冊》的復印件。
「我隻是，完完全全地，按照這本手冊上教我的去做了而已。」
「『要利用自身優勢，
為家族謀取最大利益。』我照做了，用我的婚姻，幫林瑞換來了工作，又用他的愚蠢，幫盛華的李總打垮了你們的『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