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姨「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翻來覆去就是「我不管」「必須答應我」「這名額是我女兒的」。
我和我媽都懶得理她，就看著她鬧。
沒過多久，大舅趕到了，頭發還湿漉漉的。
原來他正洗頭呢，舅媽看到我消息，趕緊讓他開車過來。
大舅接過我媽遞的毛巾，一臉無奈地看著地上的三姨。
「你又在這發什麼瘋？這次是為什麼事？」
三姨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自從上次宅基地那件事之後，她就有點怕大舅。
我隻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大舅說了一遍。
08
大舅聽完，表情那叫一個復雜。
「她三姨，你真是這麼打算的？」
三姨脖子一梗。
「是又怎麼了？隻是讓她幫小潔復讀一年，又沒說不讓她上學。」
「既然你來了，你是咱家的老大，就替二姐答應了吧！」
大舅直接把毛巾往她身上一扔，三姨嚇得往旁邊一縮。
「王志國，你幹啥！」
「幹啥？我想抽你！」
大舅瞪著三姨，氣得眉毛倒豎。
「你家許潔自己不好好學，還想頂別人上好大學？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人家小寧為了考出好成績，起早貪黑的，難道就是為了你們？」
「沒臉的玩意兒，我看著就來氣！」
三姨被罵得漲紅了臉。
我正想說大舅威武，她瞬間蹦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我們三人。
「好啊好啊，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今天你們要是不答應，
我就S在這！」
她左看右看，最後猛地朝門口衝過去。
巧了，門正好開了，是我爸回來了。
三姨本來估計不敢真撞，就想撞門嚇唬我們。
沒想到門開了，爸爸下意識往旁邊一閃。
她直接「哐當」一聲撞對門上。
「哎呦喂！」
先是一聲悶響，接著就是三姨的慘叫。
媽媽和大舅趕緊去扶人。
我倒是松了口氣。
幸好對門沒人住，不然還得跟人家賠不是。
09
那麼大聲響，三姨頭上隻起了個芝麻大的鼓包……
她一邊用冰袋按著，一邊掏手機打電話，接通就帶著哭腔喊。
「老公你快來！我在二姐家，他們這是要逼S我啊！
」
得，這是搬救兵了。
沒過半小時，三姨夫就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這下好了，夫妻倆往我家一站，那陣勢，就跟來討債的似的。
三姨這下底氣足了。
「因為一個破名額，你們就要逼S我是吧？眼裡到底還有沒有親情了？啊？」
三姨夫立馬幫腔。
「就是！」
他說著還從褲兜裡摸出煙盒，被我爸瞪了一眼，訕訕地把煙收了回去。
「你們兩口子都是端單位鐵飯碗的，老了還有退休金，周寧讀不讀書的，有啥太大影響？」
「你再看看我們家，就我一個掙辛苦錢的，月月花光，屁都攢不下！」
「小潔要是再沒出息，那我們家可真就完蛋了。」
三姨一聽她男人這話，剛剛那幹嚎瞬間注入了真情實感，
眼淚「哗啦啦」地往下流。
一邊抹淚一邊說：「我命苦啊……」
我爸這人，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要是不想復讀，讀個專科也行啊！如果非要讀本科，不是還能專升本嘛。」
「這學費要是不夠，我們看在親戚份上，可以借給你們個千八百的應應急。」
接著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但是，想讓我閨女把考上的大學讓給你們閨女？想都不要想！」
三姨聽了又鬧開了。
「哎呀我的媽呀！沒天理了啊！」
她又開啟復讀模式，拍著大腿開始哭嚷。
再看我三姨夫，他倒好，索性走到我家餐桌邊一屁股坐下，氣定神闲的。
分明是等著老婆來繼續撒潑打滾，
為他們家爭取利益呢。
我懶得再聽了，正欲開口的時候，沉著臉的大舅猛地站了起來。
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別吵了！」
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舅指著三姨和三姨父。
「鬧！就算你倆今天在這鬧上天，這事也不可能！」
「你們再不走，那我就報警，讓警察來聽聽這事該怎麼做！」
三姨的哭聲一下止住了，那眼神裡啊，全是濃濃的恨意和不甘心。
「行，算你們心狠！老公，我們回家！」
三姨摔門而出，三姨夫走前還拿走了餐桌上擺著的一盒巧克力。
一聲無奈的嘆息從大舅口中傳出。
我媽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沙發裡，眼神發直，還沒緩過神來。
大舅走之前安慰我。
「小寧，你就好好等著開學，有什麼事就喊大舅。」
我點頭，心裡暖暖的。
「謝謝大舅！」
等我送完大舅回家，一進門，就看見我爸手裡正拿著那個裝著錄取通知書的文件袋。
回家的時候就看見爸爸拿著裝錄取通知書的袋子。
「爸，你這是幹嘛？」
「我不放心，這通知書還是得放你爺爺奶奶家去，省得那家人賊心不S，又想來惦記！」
10
晚上的時候，表妹給我瘋狂發信息。
「你怎麼能不答應呢？」
「周寧，你必須把讀大學的名額讓出來，這對我很重要！」
「明天，明天你就和我去派出所重新拍身份證。」
我一鍵拉黑。
跟這種聽不懂人話的，
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幾天後，媽媽接到三姨的電話，說表妹住院了。
她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誰讓你們不答應的？不就一個破大學嗎，讓我女兒去讀怎麼了？」
「快來醫院幫忙繳醫藥費，這都是你們害的！記得把通知書也拿來！」
我搶過電話，對著話筒就吼了過去。
「你們一家有完沒完？是不是神經病啊？怎麼對別人的東西佔有欲那麼強？」
「就你們這點心態，活著幹嘛？天天想著算計別人，S了算了！」
說完我就把電話掛了。
媽媽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後也隻是嘆了口氣。
三姨轉頭就到家族群裡控訴我。
有幾個不明就裡的長輩趕緊出來問。
「咋了咋了？
發生啥事了？」
「@桂之別哭，慢慢說。」
不等她回答，我手指飛快地動作，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發到了群裡。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把之前表妹發來的那些消息也截圖甩了進去。
家族群一下就安靜了。
那幾個剛才還在發言的長輩，也不吭聲了。
三姨一看沒人理她，開始發瘋亂咬。
她連著發了好幾條長語音，點開一聽，全是尖叫聲。
「那怎麼了？這都是王雲之欠我的！」
「如果當年讀大學的是我，說不定嫁給姐夫的就是我了，哪能輪到她享福！」
「你們！你們一輩子都欠我的，就該補償給我女兒！」
群裡依舊S寂一片。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我爸估計是被徹底惡心到了，
直接發了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一聽，好家伙，長這麼大，第一次聽我爸這麼罵人。
用詞之犀利，邏輯之清晰，我直接聽呆了！
最後，我爸還用一種特別鄙夷的語氣補了一刀。
「還說不定是你嫁給我？你瞅瞅你那樣，比得上我老婆一根頭發絲嗎？」
我直接笑出聲。
老爸這波輸出，簡直是絕S！
全家人都知道，三姨最聽不得別人說她比不上我媽。
三姨算是徹底破防了，開始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字眼難聽得沒法看。
大表姐直接給人踢出群。
「家人們，本群不收精神病，已清理。」
三姨這個攪屎棍一被踢，我們這些年輕輩的立馬在群裡活躍開了，紛紛調侃：
「表姐威武！」
「給表姐遞茶！
」
「終於清淨了，剛才憋S我了。」
後來，有個親戚好心去看了看表妹，回來就在群裡匯報了真實情況。
「我去醫院看過了，小潔哪是什麼大病啊！還讓我跑一趟。」
然後是一個生氣的表情。
「就是連著好幾天通宵，不好好吃飯，在網吧暈倒了。掛點葡萄糖，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就這？
真不敢想三姨的嘴是有多能扯謊，才能說出「我女兒都被你們氣進 ICU 了。」
而三姨夫呢。
因為三姨在群裡口無遮攔，說什麼「當年要是我嫁給姐夫」之類的話，氣得跟她大吵一架，現在連家都不回了。
11
眼瞅著就要開學了。
就這時候了，三姨和表妹還是不S心，三天兩頭來堵門，
報警也隻是讓私下解決。
我們一家被鬧得受不了，就躲到新房子去住了。
這房子是我爸媽前兩年買的。
當初我媽還想辦個喬遷宴熱鬧一下，被我爸S活攔住了。
為啥？
就怕三姨這種人惦記上！
她之前就說過，想用她們家那個又小又舊的房子，換我們家這套大的！
這要是知道我們家買新房，那還得了？
指不定能想出多無賴的招數呢。
三姨找不著人，總算消停了一陣子。
這事兒總該翻篇了吧？
結果呢？
開學那天，爸媽高高興興送我去學校。
遠遠就看見三姨和表妹站在門口！
這母女倆分別提著兩個大行李箱，不知道的，還以為就是新生和家長。
可他們沒有通知書啊，根本進不去。
我們當時就愣在原地了。
我爸最先沒忍住：「邪了門了，她們怎麼摸到這兒來的？！」
我媽臉唰一下就白了，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絕望感瞬間湧上我的心頭。
眼尖的三姨發現了我們，拉著她閨女就小跑過來。
「你們可算來了，哎呀急S我了！」
「我跟小潔在這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人家說了，沒有通知書不讓進！」
「快，快把通知書拿給我！」
說著，她那隻手就朝著我背著的書包抓了過來！
我嚇得立刻往後一躲。
我爸也趕緊側身把我護在身後。
「你幹嘛？！」
我們一家三口幾乎同時吼了出來。
「通知書啊，
給我，趕緊的！」
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我媽這次是真氣瘋了，她往前一步，SS盯著三姨，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王桂之！別給臉不要臉！」
12
三姨這次換路數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呢，下一秒，毫無預兆地給我們跪下了！
天吶！
我整個人都石化了，腦子嗡嗡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啊！我的親姐啊！我求求你了！」
她一邊哭嚎，一邊還用手捶著地。
「求你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女兒吧！她不能不上大學啊！」
她這一跪一嚎，一下就圍過來好多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不清楚情況的人，下意識就覺得我們是欺負人的那一方。
「你起來，
你給我起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三姨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還給你女兒？這大學是我閨女自己憑本事考上的！」
三姨更來勁了，還將表妹也往下拽。
「小潔！你也給你姨跪下，讓她把通知書給你！」
表妹扭捏著不肯，三姨居然狠狠掐了她大腿一把。
表妹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半推半就地跪下。
「大家伙都看看啊！」
三姨對著圍觀的人哭訴。
「我親姐的閨女考不上好大學，就非要來搶我女兒的通知書！」
「求大家讓他們把通知書還給我們吧！」
經過她這麼一通顛倒黑白，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硬是腦補出了一出苦情大戲。
好些人對我們喊話。
「哎喲，做人不可以這樣的呀！」
「就是，看人家母女多可憐，把通知書還給人家吧！」
「現在這人啊,為了上學，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頂替大學名額這事！」
我爸媽拼命解釋，可根本沒人聽。
人總是容易同情看起來弱勢的一方。
我直接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高高舉起。
「大家看清楚了！這錄取通知書上,明明白白寫的是我的名字，和她女兒沒有半毛錢關系！」
說著我繞著人群走了一圈。
最後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表妹。
「表妹！告訴大家，你叫周寧嗎？」
表妹被我問得一懵，眼神躲閃。
三姨見狀，又偷偷掐了她一下。
表妹把心一橫,
也跟著胡說八道起來。
「對，我就是周寧！姐,求求你把通知書還給我吧！」
她說著還要起來搶，幸好我爸一直防著,一把就將她攔住。
「你媽糊塗，你年紀輕輕也跟著不清醒！不要臉了嗎！」
他立刻掏出我的身份證,也舉給大家看。
「這是我女兒的身份證,她才是周寧！跟通知書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這母女倆,從我女兒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起,就變著法地來逼我們，要我們把名額讓出來！甚至還異想天開，讓我們去派出所改名字！」
「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我就想問一句,誰願意把自己考上的大學，白白讓給別人？」
我們有理有據，讓一些圍觀的人開始動搖了,眼神裡露出了懷疑。
三姨一看形勢不對,
立馬又拿出了她的終極絕招。
撒潑打滾。
「天地良心喲！沒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老天爺開開眼,來個雷劈S這家黑心肝的畜牲啊！」
13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學校的⽼師聞訊趕來了。
他們和教務處核實了我的身份和信息,⼀切真相大白。
在事實⾯前，所有的撒潑、哭鬧、顛倒黑白都是⽆用功。
因為學校方面嚴正警告,她們母⼥倆這才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灰溜溜地拉著行李箱跑了。
我媽對她這個妹妹算是徹底S了心。
回家第⼀件事，就是把三姨⼀家所有的聯系⽅式刪除拉⿊！
緊接著,她在家族群和朋友圈都發了長長的聲明。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從今往後,跟三姨⼀家,徹底斷親，⽼S不相往來！
老家的長輩們知道後,也⽓壞了,在電話裡把三姨狠狠罵了一頓。
可三姨那種人，怎麼可能聽得進去？
還想著再來鬧呢。
不過啊，她這個時間作妖了。
聽說，三姨夫在外面找了個相好的,S活要離婚。
而她那個寶貝⼥⼉呢，復讀不去,學校不去,整天鬧著要出去打工。
還談了個不靠譜的男朋友，把三姨⽓得夠嗆。
這下好了。
家⾥亂成了一鍋粥,哪還有空到別家鬧去？
這就叫，自作自受，活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