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著厚繭的大掌摸了摸那弧度。
唇線繃直,眉眼一點點晦暗下去。
低沉沉一句話,也不知是在與我說,還是在問顧修璟:
「芙兒,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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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少見到謝鶴卿這樣失意的樣子。
眉目閃過一絲慌亂。
攀在他身上的手也一點點滑落下來。
突然憶起,本朝重貞潔,對男子女子都一樣。
我懷著孕。
哪怕隻是假成婚,也會對謝鶴卿的名聲造成影響。
即便他不在意,可他將來還要娶妻生子。
要是他未來喜歡的姑娘介意該怎麼辦?
謝鶴卿從小就對我好。
自己分明也是不受重視的庶子,可得了什麼好東西,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全部給我。
如若不是我嫁與顧修璟時他正在邊疆立功,他決不會讓丞相就這樣將我嫁過去。
一想到自己差點耽誤他的未來,我眉尖都蹙成一團,心口悶悶地疼。
猶豫再三,還是乖乖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恰巧這時,顧修璟又道:
「謝將軍重情重義,娶的夫人應當也是個心善的。
「芙兒貪玩,在院中養了許多小寵,還有個能說會道的侍女。想必夫人過來,也能跟他們玩到一塊去。」
他悠闲地喝著茶,語氣漫不經心極了。
可我聽在耳中,總覺得有幾分威脅的感覺。
想到在太子府的牽掛,一顆心突突跳著。
顧修璟心狠手辣,府中對付人的手段比慎刑司還多。
要是找不見我,不知會怎麼傷害他們。
見顧修璟帶著長隨預備離開,我沒看見謝鶴卿伸過來要牽我的手,急急轉身跟了過去。
「等等…」
聞言,顧修璟緩緩轉身。
負手立在門前,靜靜地垂眸看我。
仿若對我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
無法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腦中一團漿糊。
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面對這個不久前還對我痛下S手的枕邊人。
想到還算契合的床事。
咬咬唇,下意識用上在榻上受不住時的撒嬌語氣。
慢吞吞挪過去,抱著他的勁腰,悶悶道:
「夫君,你帶我一起走吧。」
好在,顧修璟至少還願意跟我維持表面的平靜。
勾了勾唇,視線越過我,冷冷地看了身後渾身僵硬的人一眼。
這才牽起我的手:
「乖,夫君帶你回家。」
8
我一直忍著,沒有回頭看謝鶴卿。
怕自己受不住害怕,又跑回他身邊,給他惹麻煩。
直到跟著顧修璟上了馬車。
才沒忍住蜷在車廂角落,啪嗒啪嗒落下淚來。
顧修璟坐在窗邊。
見我這樣,眸中剛剛升起的笑意一點點湮沒。
「就這麼舍不得他?」
當然舍不得。
兄長可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但想到太子府的春蘭、大黃和小兔。
在顧修璟陰冷的注視下。
我直起身子,搖搖頭:
「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眼前暗金龍紋的衣袖一閃,我便被牽著手,
拉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我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同謝鶴卿不同,顧修璟從前中過寒毒,身子總是冷的。
即便是床榻之間,再熱情,也隻能堪堪變得溫熱。
男人將下颌抵在我的肩窩。
冰涼的大掌一寸寸下滑到我的小腹,像沒有溫度的蛇。
我沒忍住害怕,顫抖著抓住他的手,淚水像珍珠一樣串串滾落:
「你放心,我……我會打掉這個孩子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畢竟顧修璟隻是見了嫡姐一面就要S我。
要是被嫡姐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那顧修璟不得心疼得將我碎屍萬段!
說不定還會連累春蘭和謝鶴卿。
勾在我腰帶上的手一頓。
顧修璟勾過我的下巴,
聲調漸冷:
「你說,你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見他終於不揉我的肚子了,以為說到了點子上。
連忙點頭,繼續說:
「我一回太子府,就立馬帶著春蘭從東院搬出來。還有我養的寵物,我知道你嫌它們髒,我會帶著它們一起離開的,你別S它們!它們也很可憐的。」
小兔是我剛來太子府不久後,見到它被一個頑童用繩子箍著脖子,在地上拖行時救下的。
被我帶回來的時候,整個四肢血肉模糊,隻剩下一口氣。
大黃也是餓得隻剩骨架,倒在牆邊,我偷偷翻牆出去玩時撞見抱回來的。
母雞是大黃叼回來的,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斷了一隻翅膀,我找不到主人,便也養著了。
我語速很快,說得特別急。
恨不得現在面前就有一碗墮胎藥,
能讓我喝下去以證決心。
腰帶不知不覺被那雙修長的手挑開,我沒發覺自己衣衫已經被褪下一半。
偷偷抬眼去瞧,見顧修璟臉色比先前還要陰冷三分。
慌忙垂下眼,隻覺自己大抵是活不過今晚了。
又聯想到剛才的畫面。
想著S了也不能拖累兄長,咬咬牙,又道:
「謝將軍也不是跟我一伙的,自始至終欺騙你的都隻有我一人,你別記恨他……」
我哭著說到一半,身上陡然一重,唇也被人用力堵住。
恰時,微風從車簾泄入。
拂過發絲,我才遲鈍地察覺身上一涼。
睜眼,見到滿地凌亂的衣衫,腦袋懵了一下。
「顧修璟唔…」
唇上一疼,
我剛想起身,又被重新壓了回去。
那人熟練地帶著我的手朝下。
朦朧之中,我仿佛聽見他冷哼:
「聒噪。」
嗚嗚嗚。
9
巫山雲雨,滿室生香。
一個時辰後,顧修璟起身,細心地用帕子擦幹懷中人的淚痕。
一直守在外面的長隨輕敲車廂,問是否要駕車回府。
顧修璟眉微挑,掀開車簾。
見到醉仙樓上那道筆直不知立了多久的身影,餍足的眉眼頓時閃過一絲冷意。
無他的命令,長隨一直沒有駕車。
他們在這待了多久,謝鶴卿大概就看了多久。
顧修璟冷冷掀唇。
放下車簾,慢條斯理地為懷中人穿衣。
他就是要讓謝鶴卿看著。
秋芙的心不是他的又如何?
他們才是天造地設、天定良緣的夫妻。
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們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謝鶴卿不過是個外人。
她既然在意謝鶴卿,還要為他丟下他跟孩子。
他不讓她知道,悄悄將人解決了就好。
還有丞相府那個嫡女。
她跟丞相的小心思,真以為他不知道?
本來看在他們將秋芙嫁與他的份上,他不打算與他們計較。
現在既然恢復了記憶,又找上門來,還試圖哄騙他SS秋芙。
他當然得讓她付出代價。
思緒間,懷中人的衣衫都已經被穿戴整齊。
顧修璟撿起地上水綠色繡著鴛鴦的腰帶。
觸及女子小腹時,眸光柔了又柔。
她性子膽小,
再加上孕後敏感。
今天一整日都惶恐不安的,也不知是遇到了何事。
偏生人還嬌氣得很。
他得知太子妃失蹤後就又去了東院一趟。
見到那盆被燒S的月季。
便知道她定是又嫌酒苦澀,等他走後,立馬將酒都倒了。
靈芝酒稀有性熾,植物一沾便會很快枯S。
但對人卻有萬般好處。
不止利於安胎,對安神也有奇效。
索性府中還有兩壺。
等回府後,他親自盯著她喝下去。
10
我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著的七寶璎珞酒壺。
兩眼一黑。
立馬就想起身將酒倒了。
可剛碰上壺把,酒壺就被另一隻筋骨修長的手提了起來。
腰間環上一條鐵臂。
天旋地轉,我便跌坐進那人懷裡。
顧修璟此時已換了一件紫色麒麟長袍,眉目深斂,顯得整個人龍章鳳姿,貴不可言。
他慢條斯理地倒了滿滿一杯鮮紅的酒液,遞到我唇邊:
「喝了,對你跟寶寶好。」
顧修璟性子冷,連哄人都是冷冰冰的。
似乎也覺得自己不夠溫柔。
他頓了頓,又加上一句:
「乖乖都喝完,你去見謝鶴卿的事,孤便不再計較。」
我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眼睛裡不知不覺又氤氲起水霧。
人到底能心狠成這樣!
別說我現在還渾身酸痛呢,我肚子裡好歹還懷著他的孩子。
他到底是怎麼能一邊哄騙我喝下毒酒,一邊還拿我最珍視的兄長來威脅我的。
「顧修璟,你真不是個東西……」
我帶著哭腔,就著他的手將酒喝完。
想著反正都要S了,幹脆破罐子破摔。
一巴掌呼在顧修璟臉上。
好硬。
他臉沒紅,反倒把我的手打疼了。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逐漸打湿我的裡衣。
涼得我控制不住,又朝那人懷裡縮了縮。
在顧修璟一點點變得暗澀的目光下。
我哭著罵他:「顧修璟,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嗎?
「我本來都跟鶴卿哥哥說好了,等他從邊疆立功回來就嫁他的。要不是父親逼迫,我才不會答應嫁給你。
「如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跟鶴卿哥哥的孩子現在估計都會打醬油了!
「你這個畜生,
混蛋!等我S了,我一定會在下面詛咒你不得好S的……」
我罵了許久,直到肚子裡的詞都說盡了,才開始納悶為何藥效還沒發作。
反倒是有一股暖洋洋的熱氣從腹部升起來,怪舒服的。
察覺到腰間手臂箍得越來越緊。
我止了哭,狠狠瞪著眼前眉眼深斂,不知在想些什麼的人:
「你又想做什麼?」
見我發問。
顧修璟才微微抬眸,幽暗的瞳仁半闔地看著我,裡面仿佛有魑魅惡鬼在叫囂。
見我身軀微顫,他才掀了掀唇,一字一句仿若從喉嚨中擠出來:
「我在想,該給謝鶴卿安排一個什麼S法,才能讓我解氣。」
他緩緩用指腹抹去我眼角殘留的淚,漫不經心道。
「水煮、凌遲?
芙兒說,哪種S法最惡心?能讓目睹的人,哪怕再喜歡,也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記起這個人的存在?」
我腦中一懵,還沒來得及繼續罵他,春蘭就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她看了我一眼,見到顧修璟,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恐懼,踉跄著跪倒在地上。
等顧修璟發問,她才抖著聲音開口:
「稟、稟殿下,奴婢也是聽說,丞相府今日在荷花池打撈出了嫡小姐的屍體!聽人說,S狀極為恐怖,連腦袋都被人砍斷了!」
我小臉一白。
下意識抬頭去看顧修璟的反應。
可他神色平常,捏了捏我的手心,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想起先前隔窗看到顧修璟扶起嫡姐的畫面。
一個可怕念頭突然從我腦海閃過。
或許丞相府打算謀逆之事,顧修璟一早就知曉了。
那造成他失明的原因呢?
他也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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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璟離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