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為保功勞,逼我頂替她做了太子妃。
知曉太子顧修璟此生最厭惡欺騙後。
我每日在太子府過得戰戰兢兢,吃不好睡不香。
連在床榻上都像小貓嗚咽,生怕太大聲會被發現蹊蹺。
偏生顧修璟跟喂不飽似的,夜夜都要連騙帶哄將我抱入帳中,叫好幾次水。
一年後,我查出有孕,想著自己終於能在太子府站穩腳跟,亮著眼打算親自告訴顧修璟這個好消息。
可還未踏入書房,就在窗邊聽見姐姐的嬌泣聲:
「我理解芙兒被太子妃的位置誘惑,才會想到要頂替我。
「我知道欺君S罪難免,可她畢竟是我妹妹。
「求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讓她S得太痛苦。」
1
春寒料峭。
我縮了縮肩膀,許久都沒等到顧修璟的回復。
隔著紗窗,卻能看見他高大的身影將跪伏在地上的女人扶起來,拍著她的肩背安慰。
顧修璟向來寡言冷漠,連在床上也是像野獸一般,隻知道硬邦邦地向我索取。
還從未有如此溫情流露的時候。
我一看便知他肯定是信了,想著要盡快給姐姐一個名分,以及要如何處置我呢。
我緊緊咬著手腕,才沒讓自己哭出聲,急急忙忙跑回了東院。
春蘭剛送完太醫回來,歡喜得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見我這樣子,吃了一驚:
「娘娘,這是怎麼了,太子兇您了不成?」
我麻溜地收拾東西,將梳妝臺上的金銀珠寶一骨碌塞進包袱裡。
確保沒有漏掉一樣,才揪著春蘭的肩膀哭:
「春蘭啊春蘭,
你先在這東院待著,等我在外面安頓好了,再來接你。」
春蘭雖然是我從丞相府帶來的丫鬟,但顧修璟向來剛正不阿,應該不會遷怒於她。
將沉甸甸的包袱背在背上,我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每日要記得喂後院的小兔吃草,記得午時之前去草籠收雞蛋,還有拴在樹下的大黃你也要多哄哄它,別再讓他亂叫喚驚擾了太子,讓他聯想起我,一氣之下將大黃砍了頭…」
越說我才發現,不過一年,自己在太子府卻已經滿是牽掛。
春蘭雖然一頭霧水,但畢竟穩重,邊幫我系緊包袱邊安慰我:
「殿下雖然寡言冷情,但娘娘來府中一年,殿下從未生過娘娘的氣,還夜夜都來娘娘房中留宿。
「從前都這麼寵,如今娘娘懷孕,殿下肯定更舍不得與您置氣,有什麼事說開了便好,
娘娘不必那麼恐慌。」
聽她如此說,我摸了摸微鼓的小腹,更難受了。
顧修璟從前對我好,全是因為將我誤認成了姐姐。
如今他與姐姐相認,得知我懷孕,隻會更加生氣。
氣上心頭,讓我們母女倆S無全屍都有可能。
哪怕是為了孩子,我也必須快點逃跑才是!
可事不如人願。
春蘭剛幫我系好包袱,院外就傳來太子駕到的通報聲。
2
我麻溜地將包袱踢到了桌底下。
可哭過的痕跡終究難掩飾住,給顧修璟行禮時,眼睛還是紅腫的。
他皺著眉,將我扶起來:「柳竹不是說你有喜事要與孤說,怎的哭成這樣?」
顧修璟是太子,飽讀詩書,武功卻也沒落下。
每日晨起練劍,
指腹有一層厚厚的繭。
粗粝的指擦過我眼下的肌膚時,我下意識一顫,朝後退了幾步:
「哪、哪有什麼喜事,許是柳竹姑姑聽錯了,臣妾根本無事要與殿下說。」
本來是要跟他說懷孕的事的。
可現在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說了。
顧修璟目光微不可察掃過我的小腹,捻了捻指腹。
微微蹙眉,狀似斥責,攬著我坐下:
「孤今日本來要去丞相府議事,為你才留在府中。
「雖說沒有喜事,你也要將孤給的獎賞都喝光,好不好?」
他話音剛落,身旁跟著的太監便提了一個七寶璎珞的酒壺上來。
倒入杯中的液體是透明的玫紅色,閃著妖異的光澤。
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吸了吸鼻子,
怯怯地望向顧修璟硬朗的側臉,企圖激起他心中一絲憐憫:
「殿下,臣妾不想喝。」
他一身暗紅色蟒袍,肩寬背闊,坐得筆直。
將我的一縷發絲撥到耳後,聲音放輕:
「乖,對你身體好。」
他寡言慣了,與我話最多的時候,便是在床上。
卻也兇巴巴的,弄得床鋪響個沒完。
這樣溫和地哄人,還是頭一次。
卻是想要我的命。
3
顧修璟一走,我就扣著喉嚨,趴在盆植上將喝下去的液體都摳出來。
春蘭在一側心疼得紅了眼,一邊為我擦拭嘴角,一邊勸:
「娘娘這是做什麼,跟殿下吵架歸吵架,何必要將喝下去的靈芝酒吐出來。
「這可是皇上今晨才賞給殿下的,
殿下自己都沒喝,巴巴拿來給娘娘了,聽說對安胎也有奇效呢。」
我吐到一半,愣住了。
起身問她:「你是說,方才殿下賞我的是靈芝酒?」
春蘭腫著眼點頭:「是呀!」
那……是我誤會顧修璟了,他真的隻想給我補身子?
我抱著腿坐在床上發呆,床帳內淺淡的龍涎香飄到鼻尖,莫名讓我想起剛嫁到太子府的時候。
父親說我貌美又愚蠢,讓我在府中少說話,隻勾引太子就好,還時不時命人給我送來許多清涼裝束。
可顧修璟身長九尺,高大威嚴,又總是冷著張臉。
爬了幾次床都被他無動於衷地趕下去,我就再也不敢了。
之後別說勾引了,連說話都小小聲,生怕被他聽出不是姐姐,拉出去砍頭。
好在顧修璟日理萬機,
很少關注我。
隻是聽春蘭說,他半夜偶爾會坐在床邊看看我。
覺著不會被砍頭了。
我便在府中養了小兔、母雞,還有外面撿的流浪大黃陪我說話。
又過一月,我膽子漸漸大了,便常常偷跑出去,跟剛從邊疆立了功回來的常威小將軍謝鶴卿訴苦。
他的娘親同生我的姨娘是手帕交,我倆從小就好,他也是我在京城唯一說得上話的人。
可有一天,謝鶴卿帶我出去郊遊的時候,被出來督促大理寺查案的顧修璟撞見了!
我以為自己要被砍頭了,被滿身陰戾的顧修璟壓在馬上的時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弱弱怯怯地求饒。
可衣裳卻被件件剝光。
柔軟的腰肢被大手託住。
腰快斷了。
顧修璟才將我抱回家。
還一直逼著我喚他的名字。
嗚嗚嗚。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謝鶴卿,卻夜夜避不開被顧修璟抱入帳中。
我那時以為顧修璟隻是生氣。
現在卻想,顧修璟說不定也是有些喜歡我的。
他應該不至於因為一個謊言就要了我的命。
說不定隻是會讓我打胎,將我趕出太子府,讓位給姐姐而已。
我摸了摸肚子,想到這個小生命才不足三月,有些舍不得。
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我還是讓春蘭去抓一副打胎藥。
正想鼓起勇氣自己去跟顧修璟坦白,餘光卻瞥見方才被我吐過的盆栽。
我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緊緊捂著嘴,才沒喊出聲。
不過片刻功夫。
方才還生機盎然的月季,
就變成了枯黑的一團。
4
我連包袱也不要了,火速去了謝鶴卿開的醉仙樓。
掌櫃的認識我,沒一會兒就將謝鶴卿請了過來。
我淚眼汪汪,委屈巴巴撲入那一身月白錦衣,如芝蘭玉樹挺拔的人懷中。
「兄長嗚嗚嗚……」
我自小沒了姨娘,也不得父親寵愛,府中下人都瞧不上我,唯有謝鶴卿像兄長一樣疼我。
連我十二歲來月事,都是謝鶴卿教我該如何處理。
若不是父親逼我嫁給顧修璟時謝鶴卿正在邊疆御敵,我根本就不會遭此劫難。
因此在東窗事發後,我第一個想到要依靠的便是他。
我揪著謝鶴卿的衣襟,抽抽噎噎將來龍去脈說完。
心中的鬱氣散去,才發覺不知何時謝鶴卿已經坐下,
而我竟然跨在他腿上。
臀貼著的地方滾燙,我臉一紅,手忙腳亂想從他身上下去。
可腰間鐵臂一緊,止住我的動作。
看著我慌亂通紅的眼。
謝鶴卿似毫無所覺,任由兩具軀體越貼越緊,淡定地用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淚。
「你畢竟是丞相府出去的太子妃,太子要S你,丞相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我眼眸一黯,緩緩垂下腦袋。
丞相雖說是我父親。
但他估計比顧修璟還盼著我快S呢。
5
我也是不小心偷聽到的。
丞相府有謀逆之心。
一年前顧修璟秋狩時遭遇暗S,墜入崖底。
整整失蹤三個月,本就是父親和嫡姐計劃好的。
他們用藥粉致顧修璟失明,
然後將假裝也遭遇刺S墜崖的嫡姐送到他身邊貼身照顧。
三個月的不離不棄,足夠培養出生S相依的深厚感情。
父親便可利用這份感情,利用嫡姐控制住顧修璟。
誰知回京途中出了變故,嫡姐意外昏迷失憶。
父親不願看著計劃泡湯,趁顧修璟眼睛還未恢復,將貌美的我送了過去。
在父親心中,我又傻又沒用,卻意外參與到了計劃中來。
嫡姐恢復記憶後,便隻有我S了他才會心安。
說著說著,眼淚又要落下來。
謝鶴卿垂眸看著我可憐的模樣,大掌一下下撫著我的脊背安慰,徐徐道:
「既然京城已無你容身之處,隨兄長去邊疆怎麼樣?」
我心中一動:「可是自古將士出徵,不是隻能帶家眷前往嗎?還得皇上同意才行呢。
」
我雖然跟謝鶴卿關系厚密,可這都是私下的。
明面上,根本是八竿子也打不著。
想到這,我又難過地抽了抽鼻子。
待謝鶴卿離開,我在京城是真的連一個依靠都沒有了。
謝鶴卿攬著我的細腰,眼神在我泛紅緊抿的唇瓣流連,嗓音微啞:
「我還未有家室,到時讓我手下的副官認你做妹妹,我娶你可好?」
頓了頓,他又道,「隻是假成婚而已,屆時到了邊疆,我也不會約束你。」
這樣的話,應當也不會阻礙兄長今後娶自己真正心愛的姑娘吧?
我雙眸一亮,覺得這真是個好方法。
正要應下,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紗窗映出一長一矮兩道人影。
「謝將軍,聽掌櫃的說你在,我家太子正好與你有要事相商,
現在可否方便進來?」
6
話說得客氣。
可謝鶴卿還未開口,顧修璟的長隨就將門踹開闖了進來。
我避無可避。
圈住謝鶴卿的脖子,嬌怯怯地將腦袋藏進他懷中。
幸好我怕打草驚蛇。
來之前將華麗的衣裙都換成了成衣店的普通綢緞,一件珠寶首飾都沒帶。
想到顧修璟平時除了在床榻上,根本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應該認不出我的身形。
我緊繃的肩膀松了松。
謝鶴卿與顧修璟向來不對付,也未起身行禮。
隻是將我摟緊了些,聲音淡淡:
「內子怕人,讓殿下見笑了。」
屋內靜寂無聲。
顧修璟站在門外,許久都沒說話。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那雙幽深的眼卻浮現在心間。
隻覺得脊背發燙,好像要被那道視線戳穿。
想到那壺毒酒。
我不禁抽噎一聲,往謝鶴卿懷裡又鑽了鑽。
雙臂環著的薄紗落在地上,也顧不得撿。
依著謝鶴卿的說法撒嬌,隻盼著顧修璟趕緊離開:
「夫君,我怕……」
隨著我這一句,屋內的氣氛又陰沉了幾分。
顧修璟跨門而入,瞧著我攀在謝鶴卿脖頸處嫩蔥般的手,眉眼越發薄涼。
「孤倒是不知,謝將軍何時娶了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小娘子。」
謝鶴卿正幫我將被汗湿透的發絲捋順。
聞言,狀似不經意般笑道:
「我與夫人自幼相識,自小便私定了終身。太子不知曉,也並不奇怪。
」
聽到這樣挑釁的話語,顧修璟面色更陰沉了三分。
手背青筋微凸,冷冷同謝鶴卿對峙。
視線掃過我水綠色裙裾下微顫的細腰。
不知想到什麼,向來冷肅的眉眼添了一分笑意。
也不再惱怒。
徐徐給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既如此,便由孤做主,邀將軍夫人來太子府小住如何?
「恰巧太子妃查出懷孕,孤正愁她性子嬌憨,一個人呆著無聊。讓將軍夫人陪她玩笑幾日,想必將軍也不會介意。」
顧修璟話音甫落,我明顯察覺謝鶴卿攬在我腰間的手一寸寸收緊。
我驚疑抬頭。
就見他視線從我湿紅的眼一點點朝下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