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到我,封凜冷笑,「跟了我五年,我說怎麼聽到我要訂婚的消息就忽然失蹤,原來是懷孕了。」
「你不會以為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就能逼我退掉豪門聯姻,然後娶你吧?」
「別做夢了,豪門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如果你像以前那樣乖巧一點,我不介意在身邊給你留個位置。」
我有些茫然。
他不會因此以為孩子是他的吧。
1
看到封凜熟悉的眉眼,我才意識到我們似乎有兩年都沒見過了。
封凜走近我,淡淡開口:「兩年沒見,頭發都長這麼長了。」
小珏忽然「哇」地哭了一聲,我趕忙把她抱起來哄了哄。
封凜伸出手想摸她的臉頰,我一個側身躲過。
他眯了眯眼睛,面露不悅。
我邊拍著小珏的背邊開口:「封凜,小珏不是你的孩子。」
封凜的眼神冒出點點火苗,「我剛訂婚你就失蹤,這孩子看著就幾個月,況且你的世界小到隻有我,你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懷上別人的孩子?」
我緩緩開口:「封凜,連你都決定放下青梅和別人訂婚了,這世界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能忘掉S去的白月光和別人訂婚,我不能忘掉你和別人生孩子嗎?」
封凜的眉間籠上一層冷霜,卻隻淡淡說了兩個字:「歪理。」
過了一會,他又開口:「虞寧,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可以接受這個孩子,但我不會娶你的。」
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封凜的眼中閃過一瞬的懷疑,很快神色便恢復如常,「這麼久不見,
你拿捏人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
我抬了抬眼皮,「你愛信不信,我得回家了。」
他輕笑一聲,「一個人回家?你丈夫呢?不來接你嗎?」
虞樂之最近都在國外進行音樂劇巡演,本來他是不願意去的。
但我知道這場巡演對他而言很重要,硬是讓他去了。
算算時間,還有半個月他才能回來。
我沒理封凜,把小珏放進了嬰兒車裡,隨即便想推著車走。
封凜卻不動聲色地握住車把,「虞寧,確實長本事了,連話都不回了。」
我冷言道:「封凜,我們之間已經沒關系了,請你自重。」
他對我的話置若罔聞,「這些年你花我的住我的,現在卻讓我自重?」
我接著說:「離開你後的每一個月我都往你的賬戶裡打錢,早就還清了。
」
封凜的眉頭皺了皺,看來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他隨意瞥了眼小珏,隨後冷笑一聲:「虞寧,你女兒都跟著你姓,還能是別人的孩子?」
「做戲也不做全套?」
2
小珏每件衣服的衣領上都繡著她的名字,封凜看見了。
我剛準備解釋,封凜的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虞寧?」
溫雲舒慢慢走到封凜身邊:「我說阿凜怎麼接個電話還沒回來,原來是遇到舊人了。」
她特地把「舊」這個字發得很重。
我隻看了眼她,算是回應。
虞寧全然忽視我眼中的冷漠,而是看著小珏說:「虞寧,你是因為懷了阿凜的孩子才不告而別的?」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阿凜因為你走了茶飯不思了好幾天呢。」
茶飯不思,
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一通電話沒打過,一條短信也沒發。
哪裡來的思。
「既然是阿凜的孩子,還是送回封家養吧。」
她看了一眼封凜,隨後對我說:「我也懷了阿凜的孩子,這孩子降生後,他們倆還有個伴,多好啊。」
溫雲舒摸了摸肚子,低頭說:「你要有姐姐啦。」
這話聽得我怒從心起。
我握緊嬰兒車的把手,一字一句地對他們開口:「我的女兒,不會給別人家的孩子當姐姐。」
見我這麼說,溫雲舒有點尷尬,便求助性地看向了封凜。
封凜開口:「雲舒說的不對嗎?我的孩子,雲舒肚裡的叫她一聲姐姐不是應該?」
我有些惱火,「封凜,你耳朵有問題就去醫院看看,我說了八百遍了,虞珏不是你的孩子,和你沒有血緣關系,
聽懂了嗎?」
我很少有這樣近乎歇斯底裡的時候。
封凜的眸子亮了一瞬,隨即開口:「去做個鑑定,我不信你。」
跟了他五年,最終他說他不信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來和封凜的第一次相見。
那是在國外的酒吧,他一腳踹飛了摸我大腿的男客人。
他皺著眉問我:「一個留學生,怎麼在這種地方打工?」
「家裡的公司突遭破產,我被斷了供,要麼回國,要麼自己賺錢。」
說完,我握緊了手中的餐盤。
「可我不想放棄我學了這麼多年的油畫。」
聞聲,他盯著我的臉停留半晌,隨後留給我一張名片。
「聯系我吧!」
於是就這樣,封凜包了我留學的所有費用,甚至連回國後也是這樣。
可後來我才想到,當時店裡被揩油的留學生不止我一個,他怎麼會恰好幫我。
唯一的可能,就是從那時起他就把我當成了白月光的替身。
隻不過是後面的溫雲舒比我更像而已。
3
想到這裡,我當即選擇拒絕。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你沒有資格要求我的女兒和你去做親子鑑定。」
說完我便推著嬰兒車準備離開,結果被封凜一把攔住。
他依舊皺著眉,和初見時一模一樣。
「虞寧,你別忘了,就算我們之間沒有關系了,我想玩弄你還是像玩弄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要是識趣,就早點和我去做親子鑑定!」
聞聲,我捏緊了掌心。
我下意識地想給虞樂之發消息,結果卻想到他好不容易在我的勸說下答應去出演音樂劇了。
我不想打擾他……
於是當晚,封凜就給我發了預約消息以及醫院地址。
隻是我沒想到,去醫院那天溫雲舒也在。
我依舊一個人帶著小珏,溫雲舒見狀開口:「虞寧,今天怎麼還是一個人?不是和別人結婚了,你丈夫呢?」
封凜跟著開口:「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這麼會撒謊了,臉不紅心不跳的。」
我抿了抿唇,再遇見封凜這事,我沒告訴虞樂之。
我希望他能為自己的夢想專心努力,而我畫油畫的夢想,已經因為封凜被耽誤了好多年。
我曾經問過封凜有沒有夢想。
這個問題卻難得把他難住了,沉默半晌後才開口:「沒有,有夢想的人很累的。」
「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一家的兒子,
放棄繼承家產去國外學了什麼音樂劇,拼搏幾年還在演配角。」
「虞寧,你不覺得這樣的人很蠢嗎?」
他口中的這個人就是虞樂之。
但是為了夢想而奮鬥的人,怎麼能稱得上蠢?
嘲笑別人夢想的人才是。
4
走完流程後,我拿出一份合同要求封凜籤。
「從前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我已經都還給你了,你查查賬戶。」
「籤了這個,我們兩清。」
封凜指尖微顫,有些啞然。
無功不受祿,早在封凜要資助我時,我就執意和他擬了合同。
不論多久,我都會把他在我身上花的錢還給他。
當時封凜有些意外,露出漫不經心的笑。
對他而言,這些錢就跟從指縫裡漏出來一樣,
不值一提。
但我不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封凜當時覺得我較真,又覺得我好玩,笑著籤下了字。
而此時此刻,他的表情卻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他洋洋灑灑地在合同上籤了字,隨後對我說:「虞寧,這點錢,也就你這麼較真,我就是不喜歡你這點。」
我垂眸看了看他籤的「封」字,想著他哪是不喜歡我這點,他根本就沒喜歡過我。
最後鑑定結果封凜選了加急,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拿到。
準備帶小珏走時,許是陌生環境讓她有些不習慣,她突然哭了起來。
封凜見狀,下意識想過來看看,被溫雲舒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阿凜,預約的產檢時間要到了,你先去開車吧。」
封凜停了半秒,最終還是按照她的要求走向了停車場。
可之前我每次看病,他都是讓我自己坐公交。
封凜走後,溫雲舒走近我,看了眼小珏,結果小珏哭得更大聲。
隻是溫雲舒臉上的笑意不減。
她說:「虞寧,我說封凜因為你茶飯不思,不是騙你的。」
我盯著她沒有說話,不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你走後,他身邊的女人從不止我,換了一個又一個。可你知道嗎,每天晚上他夢中呢喃的卻是你的名字!」
「所以虞寧,你對我而言太危險了,你別怨我……」
聞聲,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哪知溫雲舒卻突然大步向前,SS抓著我的手。
下一秒,她就肚子向下,直直地跌倒在了地上。
5
封凜就站在門口。
他幾乎是飛過來的,抱起溫雲舒時還不忘對我說:「虞寧,我一直以為你溫和純善,把你留在身邊你也不會節外生枝,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你等這一天是不是等太久了?」
我剛想開口。
溫雲舒就捂著肚子呻吟了起來。
「阿凜,我好痛,我隻是想和虞寧敘敘舊,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推我,還說不許別的女人給你生孩子,阿凜,我好害怕......」
看著她身下的血,我的耳畔忽然靜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曾幾何時,我和封凜的孩子也是這樣沒的。
那時正是溫雲舒得寵的時候,我本想就此離開,結果卻意外得知自己懷了孕。
於是我給封凜打了電話。
接通後,我當即告訴了他我懷孕的消息。
可電話那頭的他卻一直沉默,
隨即掛斷了電話。
沒想到當天晚上,我就在路上遇到了車禍。
我當場流產,意識都被撞散了。
有人把我抬到擔架上,我拽著這人的胳膊說:「封凜,打給他......」
可醒來後,封凜依舊不在身邊。
醫生檢查了一下我的狀態,「小姐,您在做手術前一直喊的人名,我們打給了他,隻是他一直沒接,您又沒有別的能聯系上的親屬,我們以救人為先的原則,直接為你做了手術。」
我點了點頭,徹底S心了。
護士把手機給了我,我看著熟悉的頭像。
手指在打字框輸入半天後,最終隻發出了兩個字:封凜,再見。
再也不見!
6
小珏抓了我一把時,我才從回憶中醒過來。
此時自己嘴裡都是血,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
於是我將嘴角的血擦幹淨,給遠在倫敦的虞樂之打了個電話。
跨洋電話,虞樂之幾乎秒接,「寧寧,是不是想我了?」
「我……」剛說了一個字就頓住,我看了看懷中的小珏,隨後接著說:「我有點難受。」
給虞樂之發去醫院地址後,我把小珏護在了懷裡。
地上有好幾攤血,不知道是我吐的還是溫雲舒流的。
家裡的阿姨很快就帶著一個保鏢來了。
他們沒問我為什麼在這,估計也是虞樂之的意思。
把小珏交給阿姨後,我想讓保鏢帶著我去做檢查。
但是下一秒,我就大腦發暈,不受控制地倒了過去。
我似乎做了個挺長的夢。
我夢見第一次惹封凜生氣的時候。
溫雲舒約我在咖啡廳見面,隨後拿出了一張畫。
是封凜掛在書房裡的那幅,平時誰也不能碰。
溫雲舒嘴角掛著似有如無的笑,「虞寧,你應該知道這幅畫裡的人是誰吧。」
我開口:「是封凜的青梅,你長得和他很像。」
她並不生氣,隻是有些惋惜,「S人怎麼爭得過活人呢?可你還活著,不是嗎?」
我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她就端起我面前的咖啡倒在了畫上。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時,封凜正好推門而入。
他擰著眉,眼神已經表示他不聽解釋就認為是我做的了。
後來的事在我的記憶中都成了片段。
我記得我說不是我做的,但封凜,哪怕信我一次呢。
我還記得幾個人把我按在椅子上,
封凜拿了把剪刀剪我的頭發。
我身高一米七,頭發就有一米多長。
頭發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封凜也知道。
但他還是剪了,一刀兩刀,毫不猶豫。
「今天你應該明白了,什麼東西該碰,什麼東西不該碰。」
剪到一半,他似乎覺得無趣,就放下了剪刀。
溫雲舒的聲音回蕩在耳畔:「阿凜,都怪我沒有保護好那幅畫。」
話罷,她就拿起了封凜丟下的那把剪刀。
頭發一片片掉落,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恍然間,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有人溫和地撫了撫我的眼窩,輕聲道:「寧寧,我就在這裡。」
7
睜開眼睛,看見的虞樂之的臉。
我突然有些想哭,眼淚不經大腦思考就滑落。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都長出來了。
虞樂之心疼地抱住了我,「別怕,我就在這裡。」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我知道從倫敦飛到這裡至少也要十二個小時。
「我不該去那麼久,都是我不好。」
明明是我讓他去的,他卻說是自己不好。
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即使如此,門外的人還是未經任何人同意就進來了。
封凜看見我和虞樂之抱著,眼底的不悅一覽無餘。
他將雙臂交疊在胸前,盡顯居高臨下。
「這出好戲演得不錯。」
「虞寧,你什麼時候和他勾搭上的?」
虞樂之很不客氣地回:「封凜,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我們不是勾搭,是我追的寧寧。」
封凜開口:「虞樂之,
你……」
隻說了這四個字,他就說不下去了。
我姓虞,虞樂之姓虞,所以小珏也姓虞。
封凜帶著窺探又不解的眼神看向我,似乎想從我臉上得到答案。
隻是這個答案自從我們重逢後,我就告訴他了。
封凜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僵持了一會,醫生走了進來。
「虞小姐,你的身體本就弱,產後適當的走動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頻繁,情緒也不宜波動太大。」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封凜卻依舊站在那,不說話,但也不走。
虞樂之已經說了好幾次讓他走。
直到我忍不住想開口時。
封凜突然問道:「虞寧,你的身體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我懶得多費口舌,
隻說:「是啊。」
「除了發燒拖成肺炎,被迫剪掉頭發,是一直都挺好的。」
封凜的表情明顯動了一下。
隨後開口:「你應該慶幸雲舒沒事,我和她都原諒你了。」
虞樂之厲聲開口:「封大總裁,是誰求你原諒了嗎?」
「況且寧寧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封凜饒有趣味地看著虞樂之,「你很了解她嗎?」
虞樂之站了起來。
「你知道寧寧最喜歡的音樂劇是什麼嗎?」
「你知道她畫畫的時候,習慣幹什麼嗎?」
「你知道她獨處的時候,會做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嗎?」
封凜一聲不吭。
虞樂之冷笑道:「一個都回答不出來?那問你三個簡單的。」
喜歡的水果、飲料以及菜。
封凜還是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的嘴張張合合,最終還是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我跟了封凜五年,他自以為很了解我。
虞樂之很快就把答案說了出來。
封凜似有些站不住,但還是那副岿然不動的樣子。
我開口:「封凜,你走吧,我們兩不相欠,不要再打擾彼此了。」
8
住院期間,封凜送了很多補身體的東西來,但我一個都不想要。
鑑定結果出來的時候,我還在醫院休養。
虞樂之這幾天忙裡忙外,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時差似乎也沒倒過來。
封凜拿著報告單進來,第一句話就是:「虞寧,事到如今你有什麼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