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也猜到了我在和他撇清關系。
他抓住我的手，將我強行拉回身邊。
「清瀅是我即將要結婚的女朋友，席先生請你放尊重些！」
我淡淡抽回手：
「不是分了嗎？去敬酒前我已經和你說過了。」
周承安雙眸驚惶，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時行李員氣喘籲籲地過來。
「席先生，對不起。」
「他威脅我，非要我說出時小姐的下落。」
席資言不以為意地揮手，讓他下去了。
周承安根據眼下的情況，聯想完事情的前因後果。
自顧自地得出結論。
「你那時就知道自己被他看上了是嗎？」
「所以你才不想去敬酒？」
我真是佩服他的想象力。
但也懶得反駁了。
「你就當是這樣吧。」
周承安情緒失控。
他雙手緊握住我的肩膀，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懊悔。
「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去敬那杯酒的。」
「清瀅，我們現在就回去，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周承安說著，狠狠瞪向席資言。
「席先生，盡管你的身份信息不易查到，」
「但我爺爺在這邊還是有點人脈的。據我剛才打聽，你很早之前就和本地珠寶商家的千金隱婚了。」
「若你不想出軌的醜聞被爆，就別再來糾纏我女朋友！」
席資言看他的眼神有幾分同情和鄙夷。
我心裡了然。
這個千金其實是席資言媽媽的障眼法。
當年席資言先斬後奏和我領了證。
他媽為了逼我們離婚不僅不讓我們公布婚訊，
還放出消息說在和本地的千金接觸。
後面隱婚的事在上層圈子裡被爆。
大家都默認是那位珠寶千金。
周承安放完狠話，拉上我就走。
席資言沒攔，隻是在我身後用他聽不懂的粵語喊道：
「玩夠記得返屋企，我會掛住你㗎。」
13.
周承安當晚改了機票。
不顧林玥玥的哀求，先把我帶回學校。
我讓他去解除意定監護人協議。
周承安卻讓我先嫁給他。
「清瀅，我也是為你好。」
「那天敬完酒後，我對你和席資言的關系產生了懷疑。」
「好在我率先問過爺爺，得知他結婚了才松了口氣。」
「但如今他看上了你，你不嫁給我，難道要去當小三嗎？
」
我和席資言分居已超過兩年，將來遲早是要真正離婚的。
之前會暗示周承安，是因為我有和他結婚的念頭。
可現在我已經放棄了，也不想再和他說清什麼。
「那是我的事。」
「你要做的是和我去趟公證機構解除協議。」
「不然我還要費勁向法院提起解除訴訟。」
我強硬的態度讓周承安不知所措。
他又費了一番口舌勸我。
見勸不動後冷下臉。
「時清瀅！你難不成真看上他了？」
「你看上他什麼？錢財？權勢？還是那張和我相似的臉！」
這回我連解釋的耐心都沒了。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承安整張臉的血色褪去。
他肩膀一垮，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那般。
接下來我每天三點一線，忙活論文的收尾部分。
在實驗室時偶爾會遇見林玥玥。
她通過了研究所的面試，隻要直博的考察期一過，暑假就能去那邊實習了。
「師姐，別再瞎忙活了。」
「你的畢業論文我要定了，周老師說過會拒絕在你的答辯申請書上籤字的。」
看她神氣十足的樣子，我好心告誡。
「林玥玥，學術造假一旦被揭發，你的前途就完了。」
她惶然了一下，隨即又強行穩住。
「反正有周老師兜底。」
「你還不知道吧，我手裡可是有他的把柄哦。」
我猜把柄大概是兩人偷情的事。
但到時我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我繼續一邊忙論文。
一邊找律師詢問向法院訴訟的事。
然而就在我決定要把證據提交到法院時。
周承安卻同意解除協議了。
14.
我信以為真，上了他的車一起前往公證處。
結果他卻把車開去了周家老宅。
到了現場我懵了。
他一家子圍坐在客廳，一雙雙眼睛打量著我。
「你就是承安的女朋友？」
我剛想說分手了。
周承安打斷我，牽著我到一旁坐下。
「清瀅比較害羞，她的話就由我轉達吧。」
「這次帶她回來是想商量結婚的事。」
「對了，爺爺呢？」
剛才說話的婦人又看了我一眼，語氣不佳。
「在書房和人談事呢。
」
「有人想請你爺爺去搞什麼中藥研發。」
「你這點小事就別打攪他老人家了。」
我好歹也在豪門混過三年。
這種不滿意的眼神，我熟得很。
我毫不客氣地開口。
「阿姨你放心，我不會和周承安結婚的。」
婦人一驚，雙眼寫滿疑問。
周承安捏緊我的手，小聲警告。
「你若是還想參加答辯就別說話！」
我掙開他的手，加重語氣道：
「因為我......」
此時二樓書房的門打開，有兩道身影走下樓梯。
「老婆，你也在這？」
耳熟的聲音一出，我當即卡住。
一直到席資言走到我面前，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婦人失聲驚道：「老、老婆？
」
「席先生您是不是認錯人了，這是我家承安帶回的女朋友。」
周承安睜大了眼睛。
「你亂喊什麼？清瀅不可能是你老婆！」
「你究竟有何目的？」
跟下來的老爺爺拄著拐杖，也是雲裡霧裡。
席資言輕笑，摟上我的腰向老爺爺大方介紹。
「方才和你提過的。」
「這位就是我太太，一位溫婉的江南女子。」
我腦瓜嗡一下。
恨不得當場躲起來。
周承安腳跟踉跄，聲音陡然拔高。
「騙人！你妻子明明是香港本地的千金。」
老爺爺豎起拐杖給了他一棍，大聲呵斥：
「看你幹的混賬事！給我一邊待著去。」
「席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想必是他聽了些風言風語，冒犯到您妻子還望見諒。」
周承安慌了神，SS拉住我的手乞求。
「清瀅！清瀅你說句話，不是的對不對？」
「他強迫你了嗎？你大膽開口，我一定有辦法幫你的！」
席資言不悅地皺眉。
我平靜又殘忍：「沒什麼好說的，我早就告訴過你。」
周承安嘴唇顫抖著搖頭。
老爺爺打掉他拉著我的手。
「都愣著幹什麼？把這家伙帶走！」
婦人慌慌張張地回神，叫上人一起把周承安帶走了。
我看著席資言打了勝仗的神情。
不知該作何反應。
15.
出了周家老宅。
席資言非要跟我回宿舍。
知道我宿舍地址後。
他時不時就會從香港飛來看我。
我心煩意亂。
剩下不到一個月還要趕論文。
隻能暫時由著他去了。
臨近答辯時。
我被告知周承安沒有在我的答辯申請書上籤字。
理由是論文不合格。
自從上次在周家一別。
我就沒再見過他。
聽說是生病了，在家休養。
我轉頭給師母發去信息。
師母又讓前博導跟學校領導反饋。
最終由他來幫我籤下了答辯申請書。
事情得到解決，我專心準備答辯時。
席資言卻告訴我，林玥玥又偷了我的畢業論文。
「研究所那邊讓她發篇論文來看看實力，她把你的論文發來了。」
「本來搞研究所是想接近你，
想不到還有另外的收獲。」
我一看，居然一字不改！
我還以為她會用我給的錯誤數據完成剩下部分。
難怪周承安非要卡我的申請書。
這要是兩篇一樣的論文拿上去，到時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既然她那麼想用別人的成果來出風頭，那我就讓她出個夠。」
林玥玥的答辯比我的答辯要早一個星期。
她答辯那天，負責考察的教授都來到了現場。
周承安也在。
隻是他無精打採，面色透著病態的白。
林玥玥在臺上信心滿滿地講解。
講到一半時,身後的 PPT 突然開始播放視頻。
是那天他們在樓道裡的對話。
兩人偷情、下毒、暗算的醜事全部被抖了出來。
林玥玥驚慌失措。
「不是的！這些都是假的。」
「老師你們聽我解釋！」
周承安的頹意被嚇得無影無蹤。
他也想試圖解釋。
但教授們都沒眼再看，紛紛離場了。
周承安惱羞成怒瞪向林玥玥。
「我都已經按你說的拒了清瀅的申請，你還要鬧這一出？」
林玥玥臉色白了又白。
「周老師我沒有！不是我放的。」
偌大的教室裡,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我在角落笑出聲，連連鼓掌站了出來。
「真是一出精彩好戲。」
「清瀅？」周承安錯愕。
林玥玥打了個激靈：「是她！老師是她幹的！」
周承安仿佛聽不見，跌跌撞撞跑向我。
「清瀅你別誤會，
我和她沒有關系的。」
我身後的席資言站了出來，擋在我身前。
周承安腳步停住，面如S灰。
他後撤一步,突然狼狽不堪地咳嗽。
直至咳出血，搖搖晃晃倒下。
16.
周承安被送往醫院。
醫生說他是這段時間情志失調，傷及髒腑，需要住院。
要籤字時,周承安把目光投向了我。
醫生：「這位小姐，你是他愛人嗎？」
我否認：「我不是。」
周承安情緒激動，抓著我的衣角懇求我。
我神情冷漠。
「我可以籤,但事後你要和我去解除意定監護人協議。」
「我沒有親戚朋友，但你有,你的選擇始終比我多,不是嗎？」
周承安心灰意冷。
「最後一點羈絆都不肯留給我嗎？」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淡淡開口。
「周承安,我永遠都不能有孩子了。」
「因為你的耽擱,雄黃中毒引起了並發症。」
「你以為的羈絆，與我而言,是傷害。」
周承安雙目赤紅,手指驚懼地顫抖著。
極力掩飾的痛苦從面上浮現。
「對不起，清瀅……對不起。」
我淡然地拉開他的手。
到醫生那籤下了住院知情同意書。
走出病房時，身後傳來沉重肉體倒地的聲音。
醫生們驚呼：
「先生！」
林玥玥和周承安的醜事最後整個學校都知道了。
兩人一個被退學。
一個被撤銷教授頭銜開除。
席資言研究所那邊發布嚴厲聲明。
不再考慮聘用林玥玥。
她的事跡傳開後，整個醫學行業都把她拉⿊了。
周承安出院那天。
正好趕上我的畢業答辯。
答辯完，他帶我去公證機構解除了協議。
要告別時，他還想說些什麼。
但席資言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老婆，我給你準備了畢業驚喜。」
「你怎麼跑這來了？快跟我回去。」
我真的很懷疑他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
17.
我以為驚喜隻是單純吃飯。
結果席資言卻⽤私人飛機把我帶回了⾹港。
坐在卡爾頓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外邊的維港時。
我又想到了當年他求婚時放的那場煙花。
以及給我唱的那首《天梯》。
他說：「如果我的世界讓你覺得⾼不可攀，那我願意為你搭天梯。」
我努力壓住呼吸,不讓眼淚流出。
「席資言,我們離婚吧。」
席資言的笑容轉瞬即逝，⼜牽強笑道：
「先吃飯吧。」
我：「來之前,我讓家族辦公室把我不能懷孕的事告訴你媽了。」
「她本就因我難孕讓我們離婚,如今更不想我們在⼀起了吧。」
席資⾔繃著一張臉,神色異常嚴肅。
不知過了多久。
他道：「好。」
我心頭一蕩,眼淚落下。
不知是喜還是悲。
「離婚可以，但你要回⾹港工作。
」
「我以創始⼈的身份邀請你,成為我研究所的一員。」
我驟然怔住。
席資⾔神⾊恢復如常，拿過我的碗給我盛湯。
「我不是想困住你,我是想盡我所能託舉你。」
「即便將來我們真的分道揚鑣,我也希望你的人⽣有一段路是我鋪的。」
他把碗放到我面前,問道：
「你同意嗎？」
我⼼裡像多了把鋸⻮，來回拉扯我的念頭。
半晌過後。
我道：「好。」
席資言凝望著我，而後垂下眼笑了。
「研究所我拉了很多醫學⼤拿進來，以後說不定能治好你的不孕。」
「還是有希望的,對吧？」
我假裝聽不懂。
此時玻璃窗外放起了煙花。
一簇簇光柱竄上夜空，絢爛到令⼈⼼跳加速。
六年了，還是在維港。
還是眼前這個人。
不同的是。
我們都不再意氣用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