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中軍訓，林霽紫外線嚴重過敏休克，被送去醫院。
醫生叮囑遇到強光，一定做好防曬，及時塗藥。
後來我隨身備著藥，每節體育課前都給他上藥。
「我沒帶。」
「防曬也行。」
「不借。」
「作為前女友，我沒有義務幫你想這些。」
他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猜。
「難道我們之間連關心都沒了嗎？好歹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狠心？」
我回他：
「我手背纏藥你不是也沒關心過？別跟我說沒看到。」
「你的藥連同你送我的東西全被我扔了，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還會在意你嗎？」
「林霽，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
」
林霽自顧自地說：
「我知道你是介意方媛媛才這麼說，我解釋過很多次我是怕她性格內向人生地不熟挨欺負，才搭把手。我發誓，在我心裡她和你根本比不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高中她也是這樣，你就沒想接近她？」
「我...高中忙著跟你學習，哪有時間關注她。」
我嘆口氣，朝他擺擺手：
「離我遠點，聽你說話嫌膈應。」
如果他坦白，我還是會念在舊情把防曬給他。
是他自己沒把握住。
怨不得我了。
8
當晚，林霽和方媛媛官宣在一起。
朋友圈下面列隊祝賀。
看到定位是酒店。
評論區更是來勁：
【你們節奏夠快的。
】
【悠著點，明天還軍訓呢。】
評論還不夠，群也熱鬧起來。
【真是沒想到，我們都以為你能和沈傾在一起。】
【害，再怎麼有感情基礎，也比不上方媛媛好看，咱班那麼多男生喜歡她，愣是讓你搶走了，老實交代，是不是高中就對她圖謀不軌了？】
【沈傾也跟你一個學校吧，在一起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她看見得有多難過。】
我手指捏緊手機。
下一秒，林霽回：【高興的日子少提她，掃興。】
這群是高中時林霽和幾個好哥們建的。
我好奇他們都聊什麼，林霽把我也拉進來。
我默默退群。
方媛媛敲門進來，說要發零食沾沾喜氣。
到我這，方媛媛嘴角翹得更高。
沒等她說話，
我先開口：
「林霽讓你來的？」
「如果是特地來看我難不難過，你可以告訴他，我內心毫無波瀾。」
方媛媛嗤笑一聲，不屑道：
「說得好聽，不還是受不了退群了嗎？」
我轉頭看她：
「我隻是不想再和他有關的任何人有聯系，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你大可放心。」
方媛媛衣兜裡傳出聲音。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等她拿出手機，對方已經掛斷。
9
結訓後，學校組織新生戶外實踐。
一路上兩人連上廁所都要在門口膩歪好一會兒才分開。
晚餐，以班級為單位分桌。
茶餘飯後，話題自然少不了情感。
「沈傾，你們是高中同學，
當時發現他倆不對勁嗎？」
兩人的目光投來，帶著些緊張。
我搖搖頭：「忙著學習，沒注意。」
他們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我怎麼記得你高中一直跟在林霽身後，他走哪你跟哪，這還不算涉足他們之間的感情嗎？」
原來林霽是這麼說我的。
那我也不藏了。
「我和林霽高考結束就在一起了。」
「他們高考之後一起出去旅行，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掃了眼此時臉色大變的林霽，說：
「不信你問他。」
林霽臉色微紅，嘴硬道：
「你再喜歡我也不能說這種話，你有證據嗎？」
剛剛問我話的人一副「你看我沒說錯吧」的表情看我。
我沒想到林霽為了讓我出醜，
連歪曲事實的話都說得出口。
他知道我扔了他送的東西。
他知道我們沒有合照。
我找不出任何證據。
見我半天不說話，方媛媛帶頭挑事：
「所以你一邊喜歡我男朋友，一邊又和裴延走那麼近？」
「沒看出來，確實挺有手段，哪個上鉤要哪個？」
「還是說你對我男朋友沒S心，和裴延走得近就是在利用他。」
桌上幾個女生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倒是說話啊。」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虧我們還這麼支持你們。」
「就是，隻要你說不是，我肯定還願意相信你。」
我正要開口，被人搶先一步。
「我才是別有用心的人。」
林霽身體一僵。
「一直都是我想盡辦法接近她，
是我想追求她。」
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裴延已經站到我身邊。
「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你不要有負擔，如果沒想好不用急著給我答復，我會一直等你的。」
舞會之後，我沒想繼續。
彈幕的話更是讓我沒信心。
後來他天天給我上藥。
一來二去，我感受到他的真心，慢慢接受了。
我答應了他。
當晚我們發朋友圈官宣。
圖片被人轉發在校園網，評論區一片歡呼。
連室友都忍不住說：
「群裡像過年一樣，竟然還有寫文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對喜歡的男生官宣心態這麼好的女生群體。」
我：「......」
室友爬樓中，我突然萌生個想法。
「誰建的群？」
室友搖搖頭：「不清楚，群主很少出來，除非有人對你不滿才會說話。」
「但，群主喜歡點贊。」
我放大群主頭像。
太糊了，隻能看到幾種熟悉的混合顏色。
我沒想太多。
手機還給室友。
10
周末下雨，我窩在寢室追劇。
室友幫我帶飯回來，說在樓下見到林霽了。
林霽身上臉上都是泥。
像是摔過。
但手裡的東西卻是幹幹淨淨的。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說：
「我買到了你最喜歡的手辦。」
高三晚自習我讓林霽幫我搶，他給忘了。
我埋怨了他一個星期。
後來好不容易在二手平臺找到，
價格卻翻了十倍。
隻好不了了之。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林霽眼裡的光暗了一度。
「你不是最喜歡他了嗎？」
我嘆口氣。
「我現在不喜歡苦大仇深的形象。」
「不用再買這些東西哄我。」
一瞬間發覺自己很善變。
再喜歡的東西都能放下。
林霽的眼神徹底灰暗。
「我怕你誤會才撒了個小謊。旅行時我一直惦記你，我想等和方媛媛旅行後有了經驗再帶你來，我和她隻是比普通同學關系近了點，連朋友都算不上。」
「我承認是我幼稚，故意接近她氣你，但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
我：「所以你承認高三就注意她了是嗎？」
林霽愣下，連忙解釋：
「沒有，
照片是幫別人拍的，我高三沒接觸她。」
「你能下來看我，說明你還是很在意我的，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很陌生。
短短幾日，我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一樣。
和當年那個一臉傷還倔強地說要照顧我的男生判若兩人。
我語氣堅決：
「下次再吵架呢，是不是還會出現其他人？」
「林霽，回不去就是回不去，我不想再給自己一次受傷害的機會。」
林霽紅著眼，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我沒有理會。
「別沒完沒了了，我要休息了。」
我轉身要走，林霽的聲音又響起：
「你又怎麼確定裴延不會傷害你？
」
「舞會上，那麼多女生沒有舞伴偏偏來幫你，你不會真的以為是一見鍾情吧？還有，我看過他在校園網上的頭像，和你中學時畫過的一幅顏色很像......他調查過你，追你是另有所圖！」
「傾傾，我越想越害怕，我不放心把你交到他手裡，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我回他：
「你這種看似知根知底實則背後搞曖昧，造黃謠的人留在身邊才更不安全吧。」
「還有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關你一個外人的事。」
林霽還想說什麼，我卻一點都不想聽。
11
早上睡過頭，急忙洗漱完下樓。
又碰到林霽。
「別急，給你早餐慢慢吃，我幫你們佔完座位了。」
我沒理會。
林霽卻堵著路不動。
我失去耐心：
「讓開，我要去上課。」
林霽也倔強道：
「除非你收下我的早餐。」
我停住腳步盯著他。
「我有男朋友，別再對我獻殷勤，沒用。」
「那我們都分手，重新在一起，我還想繼續當你男朋友。」
我不敢置信。
否認關系的是他，想確定關系的還是他。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林霽解釋：
「因為我發現隻有你才能左右我的情緒，我最在意的人是你。」
眼看要遲到，我沒再理會他。
跑到教室，人都坐滿了，隻有最後一排還空著兩個位置。
下了課，林霽在門口等我。
我走上前，向他道了聲謝謝。
他嘴角上翹，
語氣輕快。
「以後我都給你佔座好不好，省得你還要早起。」
我淡淡開口：「本來也是你私自佔座，但念在確實讓我們免於和別人擠一桌，算是好意才向你表示感謝，也僅此而已，以後我會早點來，不需要你。」
「我隻是......」
「同學，你不是有女朋友嗎？怎麼老圍著我女朋友轉？」
「诶，你不是說明天才有空嗎？」
我掠過林霽，走到裴延跟前。
裴延掃了眼林霽，幽幽道：
「看樣子，我得天天來了。」
我沒再回頭，和裴延手拉手離開。
林霽也沒再佔過座位。
12
周末我回了趟家看望住院的姥姥。
媽媽問我是不是和林霽吵架了，最近都沒提他。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後，
媽媽氣憤道：
「臭小子，居然敢欺負我女兒，等哪天見到你林阿姨我得好好告狀。」
晚上跟裴延聊天時，媽媽突然擠進被窩，嚇得我趕緊關上手機。
裴延：【......】
媽媽還是猜到了，吵著要看合照。
等她睡著，我重新點開聊天窗口。
裴延抗議。
【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我：【我媽誇你了。】
裴延發來得意的表情。
又聊了幾句互道晚安。
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我怕吵醒媽媽，掛斷了。
彈出幾條短信。
【我住院了，急性腸胃炎，被送來醫院的路上疼暈了剛醒，醒來特別希望你能在我身邊，可以來看我嗎？】
知道我手機號的人不多，
我猜到是林霽。
我：【我回家了。】
過一會兒，對面：【陪我聊會天也行。】
我打字拒絕，電話又打進來。
我想了想還是出去接。
林霽聲音沙啞。
「聽見你的聲音，我好了很多。」
「昨晚我給你發消息發現給我拉黑，一整夜都沒睡著，我最了解你，你不是那種心狠的人，肯定是誰趁你不注意刪的。」
我：「就是我刪的。」
「短信回了，電話接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等下！」
「我想你了。」
「和你說我生病了，你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我前兩天過生日，你生日快樂都沒給我發，現在對我越來越冷漠了。」
我語氣平淡：
「我沒工夫聽你說這些。
」
林霽：「我和方媛媛已經分手了。」
「你們分手我就得回到你身邊？別幼稚了行嗎，你心裡很清楚我們回不到過去了，說再多都是浪費彼此時間。」
說完，我就掛斷電話。
13
計劃周一回校，裴延神神秘秘非讓我周日上午回，說是要我去個地方。
接到我後，裴延先去放行李箱。
我一隻腳剛邁上車，一股力量狠狠抓著我的胳膊往外拽。
我以為是裴延，問他怎麼了。
一回頭，發現是林霽。
他臉色蒼白。
「傾傾，跟我走好不好？」
奈何力量懸殊，他稍一用力，我就被拉下車。
這一鬧，周圍等車的人都側頭往這邊看。
「我跟誰走是我的自由，
你放開我！」
「你再糾纏我，我報警了。」
林霽抿著唇，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把手松開。
「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隻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每晚做夢我都能夢到我們曾經有多美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會百倍千倍對你好。」
我一字一句地說：
「沒機會了。」
林霽想抓我的手，卻被裴延隔開。
後視鏡裡,林霽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車上，裴延說帶我去見他爸媽。
吃完飯，我參觀他的房間。
一進門，迎面一整張牆都蒙著簾子。
我好奇地掀開，瞬間瞪大雙眼。
全是雜志上剪下來的畫作。
期期不落。
內心被莫名注入一股暖流。
小時候我還很鬧騰,媽媽為了讓我靜下來，在書法和繪畫裡二選一。
我選了繪畫。
老師說我有靈氣，把我的作品登在雜志上。
時間一長，喜歡的人越來越多，雜志社給我設立小專欄。
後來高中課業繁重,和雜志社取消合作。
但雜志社沒同意，派了個男編輯請我吃飯還給我送禮物,替我惋惜，讓我重新考慮。
我還是拒絕了。
那時我沒時間考慮其他事,一心隻想和林霽考同一所大學。
我問他：「你舞會上就認出我了？」
裴延點頭：「其實很好認，雜志上有你的照片,名字也是真的。」
我嘆口氣。
「早知道當初想個筆名了。」
裴延掐了下我的腰,問道：
「不想我認出來？
」
「我給你留言,你一次都沒回。」
我得意：「沒辦法,喜歡我的人太多。」
裴延寵溺一笑：
「好好好，能遇見你是我的榮幸。」
14
林霽一連好幾天沒來上課。
這天下課，方媛媛堵住我：
「林霽病情加重,不吃不喝我勸不動，他就想見見你。」
我淡淡回她：「我沒空，讓他別幼稚。」
⽅媛媛語氣弱下來：
「我是喜歡他,但他的⼼始終在你那,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偏頭看她。
「不能。」
方媛媛垂眸,沒說話走了，沒再出現。
⼀周後,林霽回來上課，離我遠遠的。
沒了兩人的打擾,
我和裴延的相處清靜不少。
臨寒假,林霽給我發短信。
「一起回家？」
「這次就咱倆。」
我說我不回家。
「那你去哪？我陪你。」
我發了⼀張和裴延在機場的照片。
對面沒回復。
裴延抗議：
「能給他刪了嗎？我忍他很久了。」
我輕笑了聲。
當著他面刪掉林霽所有聯系方式。
15
⼤二時我轉去國外交流，裴延也把工作帶去陪我。
期間我見過林霽一次。
他沒走近,隻是離很遠看我。
我裝作沒看到。
畢業後,我和裴延回國商量婚禮,見到了林⺟。
她滿臉歉意地拉著我的⼿：
「是林霽對不起你，阿姨替他跟你道歉。」
林⺟說。
林霽年年掛科,險些畢不了業。
⼀畢業就管家裡要錢說去國外找工作,林母不同意，他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回房間取東西時，我⽆意間翻出以前的手稿。
我開玩笑：
「高價出售⼿稿加親筆籤名,考慮一下？」
「你人都是我的了，還要畫幹嘛。」
我驚呼：「你變了。」
但他還是一把搶走畫稿。
我追他跑,撞到了多年不見的林霽。
整個人狀態很不好。
聽說我們要結婚,說了句恭喜。
後來，媽媽說他們搬⾛了。
⾛時,林霽緊緊抱著個箱⼦，⾥面都是我曾經送給他的東西。
而此刻，我正走向更好的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