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問：
「女朋友在場還敢選別人？」
竹馬嘲諷道：
「什麼女朋友，一起長大就是女朋友了？」
「我家鄰居養的狗還和我一起長大呢，成天追著我跑，也成我女朋友了？」
眾人哄笑。
我的心如墜冰窖。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少理這個S傲嬌男，看著反胃。咳咳，隆重介紹一下大二校草裴延，明明可以繼承家業，非要自己創辦公司，還獲得全國創業大賽一等獎，很少見到本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衝。】
【裴延這種高嶺之花比竹馬更難追，女主肯定駕馭不了，旁邊桌那個也挺好。】
【對啊，之前校花瘋狂追求都被漠視，女主還能咋主動，
算了吧。】
正猶豫時，頭頂一道聲音傳來。
「可以和我跳支舞嗎？」
1
選舞伴時，林霽徑直走向方媛媛。
看都沒看我一眼。
舞曲響起，兩人步調一致，動作親昵。
很快佔據舞池中央，賺足眼球。
「聽說他們是青梅竹馬，男生這麼高調簡直就是在宣示主權，這是我開學以來磕到最甜的一對了。」
「報到才誇張，男生拖著兩個大行李箱爬六樓送女生，要不是寢室阿姨催，他能留下幫她鋪床被。」
「昨晚在食堂，男生給女生吹嘴上的水泡，近得我都不好意思細看。」
......
舞曲結束，眾人散開。
沒想到遇上高中同學。
「林霽，你女朋友還在場，
怎麼敢選別人跳舞？」
話一出，迅速吸引全場目光。
林霽不在意，漫不經心地說：
「什麼女朋友，恰巧一起長大而已。」
他掃了我一眼，嘲諷地補充道：
「我家鄰居養的狗還和我一起長大呢，成天追著我跑，也成我女朋友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舔狗！」
眾人哄笑。
熟人異樣的眼光投來，我攥緊衣角。
一旁的方媛媛撒嬌似的錘了下林霽胳膊，嬌滴滴地說：
「都怪你非要邀請我跳舞，害得她心裡不好受，都是同學，因為我鬧僵我會自責的。」
林霽哄小孩似的說：
「沒人怪你。」
「我就願意和你跳，跳一晚上都行。」
方媛媛害羞：「哎呀，
你真討厭。」
兩人旁若無人地打鬧起來。
室友問我：
「你的裙子怎麼在她身上？」
小姨在我成人禮那天，送了我一件量身定制的晚禮裙，禮盒和標籤都刻著我的名字。
本想今天找出來穿，才記起暫存在林霽行李箱裡。
跳舞時燈光暗，沒太注意。
我的眼神瞟過去，SS盯著方媛媛。
室友的聲音不小，周圍人都聽到了。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方媛媛低著頭，往林霽身後躲。
林霽面露不悅，警告我：
「沈傾。」
方媛媛眼圈變紅，帶著哭腔說：
「對不起讓你不開心了，但這是林霽送我的開學禮物，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脫下來給你穿。」
方媛媛作勢要扯拉鏈，
被林霽攔住。
「我送你的，你又沒做錯什麼，跟她道什麼歉。」
我一時好笑，上前扯標籤。
卻撞到護人的林霽，等反應過來，我已經倒地。
林霽一愣。
但很快眉頭緊鎖，訓斥道：
「沈傾，你鬧夠沒有？」
「大庭廣眾之下逼一個女孩子脫裙子，你安的什麼心？」
「給媛媛道歉。」
2
室友扶我起來。
眼淚在眼圈打轉，我強忍著不掉下來。
林霽室友：
「怎麼不懂得憐香惜玉？」
「學妹，你要不跟哥處處，想要幾件裙子都行。」
林霽沒出聲，倒是方媛媛佯裝好心：
「別打她主意。」
「人家又不缺給她花錢的人，
還差你這幾條裙子？」
說完轉頭無辜地詢問林霽，「我沒說錯吧？你撞見她和一個男的進餐廳，隔天就換了條高奢連衣裙......」
我看向林霽，呼吸一窒。
下一秒，林霽嗯聲，隨後嘲弄地笑著說：
「在她身上倒也不是稀奇事，一直都挺會的，尤其是上點年紀的。」
「你們要是在一起可別往寢室帶，聽見她聲音我嫌惡心。」
林霽室友來了興致。
「我倒想看看有多會，一會陪哥哥跳一個？」
我的臉像被火燒過一樣燙。
林霽忙著給方媛媛喂水，不看我。
他明知道我的連衣裙都是國外做奢侈品的表姐寄來的。
可還是順著方媛媛的話。
我笑自己還對他抱有幻想的樣子，真像個舔狗。
難道非林霽不可嗎？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少理這個S傲嬌男，看著反胃。】
【咳咳，隆重介紹一下大二校草，明明可以繼承家業，非要自己創辦公司，還獲得全國創業大賽一等獎，很少見到本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衝。】
【裴延這種高嶺之花比竹馬更難追，女主肯定駕馭不了，旁邊桌那個也挺好。】
【對啊，之前校花瘋狂追求都被漠視，女主還能咋主動，算了吧。】
「想好了嗎？」
林霽室友又問了一遍。
我點點頭，指著不遠處的人說：
「我有人選了。」
林霽倒水的手一抖，桌上灑出幾滴水。
周圍吐槽不斷。
「邀請裴延學長跳舞？連校花都不敢說這話，
麻煩照照鏡子。」
「要不你還是繼續當林霽舔狗吧，別打裴延的主意行嗎？」
「沒事，被拒了我們也不會笑話你，因為至今沒人成功，大家都一樣，隻能說勇氣可嘉。」
......她們說的也有道理。
我憑什麼呢？
正想蹲蹲彈幕，看還有沒有別的人選，頭頂一道聲音傳來。
「怎麼半天不來？」
我轉身。
裴延彎腰，伸出右手。
「可以和我跳支舞嗎？」
我手腳本就不協調，再加上緊張，中途踩了他好幾腳。
這次連放兩首曲子。
一曲結束，裴延停下腳步。
我不敢奢求什麼，準備回座位，對方卻沒放手的意思。
「我送你回去吧。」
離開時，
舞池裡傳出方媛媛的尖叫聲。
3
寢室隻有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難過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從沒想過我和林霽會變成這樣。
第一次見林霽是他因和同學打架，被林母罰面壁思過。
林母責備他精力旺盛但用不到正地方。
林霽卻拉著我的手，一臉認真地說：
「我們上同一所學校，這樣我的精力就可以用來照顧你了。」
他說到做到。
凡是對我手欠的男生，第二天都會帶傷來學校。
十一年，我們形影不離。
方媛媛是在高三時轉來的。
我羨慕她身上獨有的舞蹈生氣質。
更羨慕她書桌上每天都堆滿了不重樣的零食和奶茶。
林霽看出我的想法，
用筆敲了下我的腦袋：
「等高考結束我給你買她那些的十倍，保證給你養得胖胖的，到時上大學誰都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拐走。」
我信了，紅著臉繼續低頭刷題。
高考後，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
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林霽異常興奮，抱著我不撒手，說了很多從沒說過的情話。
後來，我看到方媛媛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
隻當作是巧合。
直到發現林霽背著我改航班，和方媛媛提前一天報到。
我才驚覺，自己疏忽了什麼。
見我時，林霽絲毫沒有愧疚：
「她父母不在身邊，都是同學幫個忙而已。」
「再說我這不是來幫你搬行李了嘛，乖，等你放完行李，我帶你去食堂吃飯當作賠禮。」
林霽伸手接箱杆，
被我轉手交給一個學長。
「不用你拿。」
他臉色沉下去。
「都這麼大人了能別跟小孩似的嗎？一個航班我還不能自己做決定了？你管得有點寬吧。」
「如果你執意這樣，我也沒辦法。我挺忙的，沒空總圍著你轉。」
我一氣之下拉黑他。
在學校偶遇也裝作沒看到。
但想想，一個報到而已，是不是自己太小氣了。
於是，我決定在舞會時破冰。
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我把林霽從黑名單拉出來，敲下「分手吧」三個字，直接刪了。
4
室友說方媛媛的腳都快被林霽踩腫了。
「真是活該，我看見他倆就一肚子火。」
我聽得起勁，樓下有人找我。
林霽拎著盒飯。
「看你一晚上沒吃東西，專門打了點你愛吃的菜，還熱乎的。」
我沒接：「我吃過了。」
林霽也不惱：
「好啦，算我錯了，那天不該說重話害你難受。」
「你也夠心狠的，這都多少天沒來找我，一點都不想我？」
「實在不行陪你去食堂，想吃什麼我再買。」
我搖搖頭，態度堅決。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又補充說：「我已經說了分手，以後不用來找我。」
「還敢提分手，真是長本事了，看我不打你屁股。」
在一起時，我們說好不管吵得多兇，都不要輕易提分手。
見我沒反應，林霽嘆口氣，把塑料袋塞到我手裡。
我重重甩回去。
菜湯灑了一地。
還濺到他褲子上。
林霽眉頭一皺。
這條褲子很眼熟。
是他生日時，方媛媛送的。
可我記得，林霽當著我的面拒絕了她。
「鬧脾氣也要有個度，我都主動哄你兩次了，報到這點小事你還要記仇到什麼時候？」
「最後一次給你臺階，下不下？不下就分手。」
「好。」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林霽不甘心：
「你確定？」
我點頭：
「對。」
「不用再來試探我，我們已經結束了。」
林霽賭氣般放狠話：
「行，分就分，被騙了別找我求和。」
走前還踢了一腳地上的菜。
5
畢竟這麼多年感情，還是會不舍。
我點開相冊。
找不出一張合照。
唯獨一張側臉還是我偷拍的。
林霽不喜歡拍照。
他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用拍照留念。
排隊洗澡時，我聽到方媛媛的聲音。
「我就提了一嘴，隔天他收拾好行李來找我，陪我玩了大半個月，回去給你看我發了好多照片。」
「他這個人貼心又周到，一路上都很遷就我。」
「碰巧趕上我的生理期，他愣是主動賠錢也要取消行程，陪我在酒店休息五天才走。」
方媛媛推門而出，看到是我，嘴角微微上揚。
我沒忍住，點開方媛媛的朋友圈。
置頂的一條是個九宮格，全是她和林霽的合照。
高考後林霽是消失了一段時間。
他隻說和幾個朋友參加什麼夏令營，我也沒懷疑。
原來在陪方媛媛。
我越往下翻，心越涼。
林霽陪她去過好多地方。
我的手指停在高三日期，一張水杯的照片上。
配文：【又偷拍我，到底有沒有人管管他呀！/害羞】
當時晚自習，林霽偷拍桌上的水杯，我懟他讓他認真學習。
林霽嬉皮笑臉地說很喜歡我送的杯子，忍不住拍照留念。
我點開圖片，放大。
杯子是虛的，女生的背影是實的。
我沒再往下翻。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隻是我發現得太晚。
又或是我下意識選擇相信他。
一想到自己更像是視奸別人幸福的第三者。
不禁自嘲地笑了兩聲。
6
跳舞的視頻被人發到校園網。
不出所料，我成了女生的眼中釘。
室友看得來氣，勸我解釋。
我一臉無所謂：「越描越黑，你情我願為什麼要解釋。」
等我再次刷新，發現罵我的帖子下有新評論：
【當時她在賭氣而已，她不可能看上裴延。】
很快有人回復。
【啥意思，她還挑上了？】
【她不可能看上誰？？？】
【怎麼就不可能了？我不光覺得可能，我還覺得他們肯定有戲！】
【你皮下我一眼看出性別，你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裴延，等他們在一起後你就蹲在廁所哭吧。】
......
彈幕又出來。
【笑S，男主本想替女主解釋，反倒弄巧成拙，這下好了，氣得直撓牆。】
【活該，誰讓他不好好珍惜。】
【男主飯都吃不下去，想找你又礙於面子，一會坐下一會起來，再過一會都能練出腹肌了。】
【雖然我並不覺得他們能在一起，但看到男主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還是笑出了聲。】
班群消息彈出來，午飯後去教室領軍訓服。
我和室友吃完飯，單車都被搶光，隻好走著去。
等我們到教室，衣服都分差不多。
隻剩兩件最小號。
室友身材嬌小，正合適。
我這 173 的身高實在穿不下。
班長視線掃了一圈，在一處停下。
「方媛媛，你拿的號大不大，要不和沈傾換一下？」
坐她旁邊的林霽替她說：
「不用，
媛媛穿正好。」
方媛媛得意地朝我抬抬下巴。
散會後，林霽叫住我。
「把衣服給我，我幫你問問別的班有沒有你的尺碼。」
我說：「不用，我自己會想辦法。」
林霽臉色變了變，情緒激動地說：
「這個學校你就認識我一個人，還能找誰幫忙？」
我面無表情地回他：
「麻煩你保持一個前任該有的距離。」
林霽突然雙手捧著我的臉，和我近距離對視。
「都是氣話，你還當真？」
「我看你就是嘴硬！」
「你說你，從一起上學開始，哪一次在學校遇到困難不是我幫你解決的，你離得開我嗎？」
是啊。
可他也狠狠抽了我一耳光。
叫我不能太依賴別人。
林霽沒打算放開我，像小時候一樣單手捏我臉。
我掙脫後，他的手沒再伸過來，反倒笑得輕松：
「怎麼現在一點都不乖，那我這次幫你可得要點好處了，不然你太沒良心——」
「親我一口？」
我後退一步，剛好方媛媛從教室出來。
「沈傾，裙子的事我向你道歉，林霽也是想保護我才那麼說的，你別和他計較。」
「本來洗好了想今天拿給你的，但是——」方媛媛看了眼林霽，臉色發紅，「被林霽撕壞了。」
「多少錢，我賠給你。」
林霽避開我的視線，又怕我為難方媛媛：
「我拿給她的，要賠也是我賠。」
「你也是的，你早想著要回去，能有這些事嗎？
」
想到他們在我的裙子上做那種事，胃裡翻江倒海。
我背過身說：
「算了。」
「我不要了。」
7
隔天一大早，班長送來合適的軍訓服。
寢室樓下，林霽對方媛媛又是打傘又是送水。
我懶得搭理。
裴延的到來，讓原本擁擠的食堂變得更加擁擠。
上次跳完舞，他就沒再出現。
彈幕的提醒不是沒有道理。
這時，林霽猛地撞我右肩，擠到我前面。
還冒熱氣的豆漿撒一手，手背瞬間紅腫。
「擠什麼擠，你沒長眼睛，不知道排隊嗎？」
室友扯著嗓門。
林霽背對著我們道：「是她先走神站出隊的。」
室友還想爭辯，一道黑影靠近。
手背多了條涼毛巾。
醫務室。
「上次一起跳舞很合拍，要不要交往一下？」
裴延眼神熾熱。
我對上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瞬間躲開。
【還真讓我撮合成了！我簡直是天選媒婆。】
【？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校草不都很難追的嗎？】
【是難追...不過，女主好像也沒追過，都是裴延主動的。】
【這才見第二面啊，感覺不靠譜，女主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別被外表迷惑！】
【不對，肯定沒這麼簡單，女主你先別答應看看再說，免得又被傷害。】
我拒絕了。
室友說我有點裝。
我很清楚是在利用他，再欺騙感情太不道德了。
裴延沒放棄，借上藥天天找我。
某天室友一臉神秘地說：
「你知道為什麼女生都不罵你了嗎？」
「裴延為了每天能早點來，在學校門口買了個房子。」
「她們覺得自己肯定沒戲，不如磕點糖，你搜搜。」
我：「......」
不必了吧。
我沒躲開。
休息時幾個女生把我圍住，問東問西。
手機震了兩下。
裴延：【樹蔭下涼快，要不要過來？】
旁邊一女生直接把內容喊出來。
好在教官吹哨，我才不至於太尷尬。
整理褲子時，餘光瞥見林霽看我。
解散後，林霽攔路不讓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