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韫沒反應過來。
眼睜睜看著我喝得幹幹淨淨。
「沈姑娘,裴某並非那個意思。」
我似是沒聽見,讓春桃叫來大夫。
讓大夫當面解釋每一道藥材的功效。
每道藥都是花重金買的上等藥材。
一番操作下來,裴韫倒顯得臉上掛不住。
「其實,你倒不必如此上心,蕭簡對你不好。」
「裴公子,你是蕭簡的朋友,擔心也正常。」
我笑了笑,繼續解釋:
「也許你覺得我上趕著倒貼蕭簡的行為很反常。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孤苦無依,幸得公公厚待,日子倒比之前舒坦不少。於情於理,我總得看在他的面子上,做個合格的兒媳婦。如果我能自立不依靠任何人,又何苦看別人臉色過活。
」
裴韫拱手抱歉。
「對不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眨了眨眼,故意靠近悄聲說:
「我一直等著裴公子兌現助我和離的諾言。」
「你們在幹什麼!」
蕭簡目眦盡裂瞪著我們。
我無辜往裴韫身後一躲。
裴韫再也忍不住,怒斥她。
「蕭簡,你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被罵後,蕭簡難受地捂住心口。
「裴韫,我疼。」
裴韫偏偏不吃這套。
「身為男子,裝什麼柔弱。」
先前蕭簡瞧不起女子。
認為她們腦袋隻想著示弱惹得男人關注。
現反噬到自己身上,可謂現世報。
他喊下人強行帶蕭簡回房休息。
此後一連多日不曾探望。
對她已然生厭。
蕭簡生受打擊,日日砸物發泄脾氣。
不復往日翩翩逍遙公子形象。
鬧得伺候的下人避之不及。
我無比痛快。
終於讓她嘗到孤立無援的滋味。
14
蕭簡養好傷已是三個月後。
這天用膳,我向蕭老將軍表明要去靈福寺兩日。
「兒媳為生母供奉了往生牌,自從進門後未能有機會侍奉婆母,想著正好趁此機會一塊抄寫佛經,為她們祈福。」
蕭老將軍很贊許。
轉頭看到蕭簡漠不關己的態度。
一通惱火抽了一巴掌。
「看看你像什麼樣,自己的生母一點都不放心上,這兩日你跟著蘭晞一塊去。
」
蕭簡對生母如此,是因為她痛恨生母為了利益隱瞞了她的真實性別。
雖說蕭簡借著男子身份,能享受到絕大多數女子未曾擁有的資源和權力。
在內心深處,她既痛恨又迷戀女扮男裝的行徑。
另一邊,蕭老將軍認為既然蕭簡娶了我,就該安心過日子。
總想著找機會改善我和蕭簡關系。
蕭簡掃了我一眼,笑著稱是。
看來她已想到利用這次機會如何對付我。
在靈福寺上香後,餘光中看到上一世兩道熟悉的身影。
呼吸一窒,香灰燙到手。
與前世情形如出一轍。
蕭簡厭煩自家親爹把她往我身上湊。
索性想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找來兩名男人玷汙我。
事後大肆宣揚一番。
原以為受辱後我會主動自盡。
斷了蕭簡的煩惱。
沒想到我掙扎許久,選擇活下去。
此事後來也成為扎在蕭簡與裴韫之間的一根刺。
在我S後第五年,裴韫意外知道發生在靈福寺的真相。
兩人因此險些決裂。
可裴韫到底和蕭簡捆綁了深深的利益,無法斷了。
至此兩人離心。
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
既然蕭簡想毀了我的清白。
倒不如遂了她的願,再送上一份大禮。
15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書信。
吩咐春桃將此信盡快送到某人手上。
我裝作無事人。
跪在蒲團上繼續抄寫佛經。
蕭簡在佛像面前老神在在四處闲逛,
東摸摸西敲敲。
惹得僧人不悅。
又礙於她的身份不敢出聲。
不敬佛神,終食惡果。
到了晚膳時辰,蕭簡眼含惡意看著我喝光碗裡的酸梅桂花湯。
不出片刻,蕭簡倒地失去意識。
我將她藏到另一處廂房。
裴韫急忙趕來寺廟。
信上我表明蕭簡極有可能想對我不利。
趕到時發現我正趴在桌上昏迷不醒。
「沈蘭晞,快醒醒,蕭簡呢?」
裴韫拼命搖了搖我的肩膀。
我痛苦捂住頭,無意識呻吟。
「頭好疼。」
裴韫松了一口氣。
「放心,我這就帶你離開。」
不料腳下一軟,體內騰起一股燥熱。
來之前,
他正在酒樓同好友飲下不少酒。
信封被我撒了特殊藥粉。
加上一路策馬疾馳,屋內的焚香催動。
四重藥物作用下,助興的媚藥加速發作。
我意識不清地緊緊抱住裴韫。
他無力推開。
我柔弱地喊了一聲:
「裴韫。」
嗓音像極了蕭簡。
前段日子,裴韫衝動下向蕭簡表明心意。
滿腔心意遭到對方哈哈大笑。
「裴韫,你想要我像個正常女人結婚生子,等下輩子吧。」
裴韫渾身一滯,意識飄遠。
蕭簡為何不能像此刻那麼乖呢?
很快,屋內翻湧情動。
......
第二天清晨,僧人送來早膳。
看見屋內一片狼藉。
我靜靜端坐喝茶。
床上躺著昏睡的蕭簡。
僧人雙手合十,嘴裡念了句:
「阿彌陀佛,佛門乃清淨之地。」
被吵醒後,蕭簡頭疼地捂住腦袋。
「大清早念什麼經,吵S了。」
又見我穿戴整齊,面色平靜。
心料沒得逞。
遂氣衝衝離去。
16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我懷孕了。
喜訊傳遍整個蕭府上下。
唯有兩個人不高興。
一是蕭簡。
她氣炸了,提起劍要砍了我。
「沈蘭晞,與他人苟合通奸,我看誰還能保得住你。」
劍風沒能碰到我的衣角。
蕭老將軍攔下了。
「我看你真是反了天,
連自己的種都不認。」
最開始,蕭老將軍也懷疑過我肚子裡的孩子。
成婚半年,蕭簡始終不待見我。
正好靈福寺的方丈與蕭老將軍關系匪淺。
喚來了那日送膳打掃的僧人。
僧人將那天清晨的情形一一道來。
那僧人話裡間甚至埋怨屋內一股濃烈的酒氣。
答案不言而喻。
我一介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蕭老將軍已到了六十耳順,渴望子孫滿堂,享天倫之樂。
所求不過家業興隆,人丁興旺。
蕭簡被自個老子抽得嗷嗷叫,竄出門逃走了。
二是裴韫。
蕭簡哭哭啼啼來找他哭訴。
怎料聽完,裴韫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碎了。
連蕭簡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聽不進。
滿腦子是那晚我承歡時的抽泣模樣。
夜晚,我坐在床邊看書。
窗外忽現一道身影。
春桃剛送來安胎藥。
見到裴韫,急忙低下頭,裝作看不見。
接過藥,春桃朝我擠眉弄眼。
我點了點她的腦袋。
春桃笑嘻嘻地替我們關上門窗,主動把門。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裴韫眼神復雜看著我。
我笑著說:
「裴公子,你放心,我不會說出那晚的事,孩子不是你的,他就是蕭府的血脈。」
裴韫抿緊嘴,似有一絲不悅。
聯想到如今我與他的身份,進退不能。
他內心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自從那晚後,裴韫曾懷疑背後是我的手筆。
不曾想我幹脆對他避而不見。
裴韫始終尋不到機會與我談談。
蕭簡不知孩子生父是他。
很久以前,裴韫認定此生的妻隻會是蕭簡。
所有阻礙他們之間的一切障礙不該存在。
在望向我平坦的小腹,裴韫遏制不住目光一軟。
到了嘴邊的話變成了:
「他流著我裴家的血脈,我定會護你們母子倆周全。」
我婉拒了。
「裴公子請回吧,我保證今後不會糾纏你,更不會以孩子要挾你,無論孩子父親是誰,我都會好好將他撫養成人。」
裴韫沉默許久後離去。
第二日以裴府的名義送了不少安胎補品。
我沒回絕,悉數收下。
17
蕭簡好幾次看向我像是在看S人。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下滔天巨禍。
本以為娶了一隻白兔任人搓扁拿捏。
卻是娶了一頭能將人咬掉肉的狼。
憑借蕭簡三腳貓功夫,不留痕跡S掉一個人並非易事。
為了安危,我身邊時刻跟著一大群丫鬟婆子和護衛。
也許公開自己女扮男裝是最好的選擇。
百般思慮,她放棄了。
她無法應對外界壓力。
蕭簡問過那兩名流氓地痞。
在靈福寺兩日他們沒能尋到機會下手。
所以奸夫另有其人。
蕭簡一連觀察一整月,沒找到可疑對象。
隻能眼巴巴地望著珠寶金釵和補品如流水般落入我的手中。
就連裴韫,也站在我這邊。
「蕭簡,別鬧了,
是你先對不起她,總不能讓沈蘭晞守活寡一輩子吧。」
對於我懷孕一事,他含糊其辭表示。
「也許她有苦衷,莫要再逼她。」
四處碰壁下,蕭簡幾近發瘋。
脾氣尤為暴躁。
所有伺候過我的下人,都被她又打又罵。
一籌莫展之際,我一改反常,主動要求回娘家住幾日。
蕭簡嗅出不對勁。
藏匿好行蹤一路跟隨。
見我親昵地替練劍的沈蘭笙擦汗。
蕭簡納悶嘀咕著:
「他們是親姐弟,看著也不像。」
不一會兒,院內出現一道身影。
面容恰好被樹蔭擋住。
溫潤的嗓音隨著風遠遠飄來。
「你身子近來可還好,孩子有沒有鬧你?」
我笑容明媚,
摸了摸肚子。
「現在問為時尚早,要等五個月才會有胎動。」
沈蘭笙笑著輕捶男人肩膀。
「姐夫,你也太心急了。」
我趕忙出聲喝止。
「蘭笙,不許胡說。」
蕭簡聽後,不由眼前一亮。
總算讓她找到奸夫了。
她想好了。
屆時要大鬧一場將我的罪行公之於眾。
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笑話我,唾棄我。
要讓眾人,尤其是裴韫見證,把我浸豬籠。
蕭簡興奮地步步靠近。
越走近,奸夫的聲音莫名有些熟悉。
「我想好了,孩子的乳名叫阿珩可好。」
蕭簡瞥到男人腰間的玉佩。
不祥預感湧上心間。
我笑吟吟對著裴韫說:
「你是孩子父親,
聽你的。」
剎那間,蕭簡如遭雷擊。
18
蕭簡眸裡盛滿怒火。
下意識拔出劍,用盡十足之力刺向我。
緊要關頭,沈蘭笙反應迅速,高喝一聲:
「小心!」
一劍挑掉蕭簡手中的劍。
同時劃傷了她的手臂。
頓時鮮血淋漓。
蕭簡吃痛往後退了兩步。
紅著眼,倔強著臉看著裴韫護著我。
裴韫有些慌。
「阿簡,你怎麼在這?你的手受傷了。」
蕭簡定定望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道:
「裴韫,你當真厲害得不得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跑了。
裴韫下意識想追隨她。
又突然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