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啊!再晚一會兒咱倆都得挨揍!」
姐姐終於跑遠。
我四下張望,沒等找到個趁手的武器就被團團圍住。
「跑啊!怎麼不跑了!」
「陳耀祖你出息了啊!敢打我的馬子!」
為首的混子對準我鼻子就是一拳。
酸痛感從面中蔓延,腦袋都像要爆炸一樣傳來劇痛。
下一秒,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
我本能護住要害縮成一團,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打S時,周圍突然傳來幾聲慘叫。
我眯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去。
隻見我姐揮舞著不知從哪弄來的超大掃帚。
「滾開!都給我滾!不許你們動他!」
見幾人不敢上前,
她雙目赤紅轉頭看向我。
「招娣,別怕!姐姐在!」
招娣,她叫我招娣!
她怎麼會知道我是招娣!
可我還沒來得及問,姐姐就被偷襲了。
一根鐵棍狠狠敲在她頭上。
她怔愣片刻。
單薄的身體和殷紅的鮮血一同砸在了地上。
5
「呸!親爹親媽都瞧不上的賤人還敢跟我們鬥狠!」
陳耀祖這些年勾結他們做過的缺德事交織著擠進我的腦子。
夏天潑水,對著她近乎透明的衣料嘲笑拍照。
冬天割破她單薄的外套,看著她在寒風裡發抖。
搶走她的書包,燒掉她撿瓶子賣買來的練習冊。
怒火激蕩著血液,我猛地撲向其中一人。
身下的混子被我打得哭爹喊娘。
可我很快就被其他人掀翻。
七八根鐵棍將落未落時,警察來了。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爸媽。
我們被緊急送往醫院。
媽媽見我鼻青臉腫,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氣得跳腳。
「肯定是陳盼娣那賤丫頭惹事!」
「賤骨頭打S都無所謂,可憐我的兒子也跟著遭罪!」
他的話點燃了我未平息的怒火。
「我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她是你姐!保護你是她該做的,被打S也算S得其所!」
「該保護我的是你們!」
「你們為人父母本該保護我和姐姐!可你們都幹了什麼!」
爸媽沉默地看著我,面上滿是狐疑不解。
在他們的眼中。
陳耀祖作為這個家裡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向來和他們統一戰線。
手術室的燈滅了。
姐姐活了下來,隻是還沒醒。
我爸強行把我帶回家,我媽留下看護姐姐。
客廳裡,我奶唉聲嘆氣。
「這S丫頭肯定要留個不小的疤!破了相彩禮要打折扣的!」
「兒啊!要麼你再去問問你們廠長?」
「咱們彩禮不要五十萬了,給四十就行!趕緊把這婚事談成!」
我一腳踹翻面前的椅子。
「老雞婆!你再敢說把我姐嫁給那個傻子,我就讓你變成傻子!」
我爸猛地拍了下桌子,剛要罵我,就被爺爺嘖了一聲。
他強壓著火氣,放緩語氣開始講道理。
「陳耀祖你不要鬧了!你姐的彩禮以後都是你的!」
「萬一等她醒了,發現她成了傻子或者有別的後遺症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
「我知道你看不上王有才是個傻子,可傻子也有傻子的好處!」
「傻子沒那麼多鬼心眼兒,以後你姐嫁過去,他們兩口子還不是隨咱們擺布?」
「王廠長就那一個兒子,他又是個傻子,那工廠還不是要落你手裡!」
爺奶跟著附和。
我的姐姐,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覺得傻子好,不如你自己洗幹淨屁股送上門去好了。」
「惦記他家的工廠,你們也可以現在抹了脖子去投胎,運氣好直接變成繼承人。」
「看不起我姐,卻事事算計到她頭上,你們是人嗎!」
我爸氣得呼吸急促,騰地站起來。
「陳耀祖!你最近真是倒反天罡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
」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裡冷得掉冰渣。
這個家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都爛透了。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當什麼正常人了。
下一秒,我突發惡疾,四腳朝地蹲了下去。
「啊!我的頭好疼!變身!我要變身了!」
6
我在地上翻滾扭曲,炮彈一樣撞飛了來安撫我的奶奶。
又揪住我爸扇了幾個大逼兜。
他憤怒咆哮,想要捉我。
卻被我騎上脖子拼命摳眼珠子。
爺爺嚇得大叫,尋條繩子要把我綁起來。
我放開我爸飛身而下。
劈手奪過繩子把他們爺倆當成陀螺,抽得旋轉跳躍不停歇。
「陳耀祖你瘋啦!」
「老婆子!快拿符水過來!
哎呦!快啊!」
我奶端來一碗不明液體想按住我,被我一個掃堂腿踢翻。
掰著她的嘴把符水灌了進去。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繼業快打 120!」
「這可是咱家唯一的香火!可不能這麼毀了啊!」
我瘋得酣暢淋漓。
時而大笑時而哭嚎。
「哈哈哈!你們都活該!」
「你們把我S了!我要找你們償命!」
「哎呀我說命運啊……」
十五分鍾後,救護車終於來了。
到了醫院我瘋得更起勁兒。
「我家裡人都是S人犯!我上輩子是被他們害S的!」
「他們都是黑心貨!」
不知過了多久,我媽聞訊趕來。
「陳耀祖你非要毀了這個家嗎!
」
「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
她歇斯底裡的面容逐漸和前世打S我時的樣子重合。
我冷冷地看著她。
「對我好?」
「如果我不是陳耀祖,你還會對我好嗎?」
「如果我是陳招娣,早就不知道打S我多少回了吧?」
我媽臉色瞬間慘白。
沒等我再說什麼,她慌慌張張奪路而逃。
我被弄去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
我爸看著我一切正常的檢查結果,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陳耀祖!你故意給我們找不痛快是吧!」
他傷疤沒好就忘了疼,又想來打我。
恰巧護士推著擺滿便檢盒的車子路過。
我一腳踹翻。
新鮮熱乎的人類廢料瞬間被揚到半空,
精準落在我爸頭上身上。
他發出尖銳爆鳴,抽出褲腰帶大喊著要打S我。
我立馬變臉,往我爺身後鑽。
「爺爺!爺爺!爺爺!」
我爺見狀,護孫之情點燃了老骨頭裡的熱血。
他攔住暴怒的兒子。
爺倆誰也沒讓著誰,直接廝打起來。
我爸踩中地上的便檢盒,腳底一滑摔下樓梯。
爺爺被他拉扯著一起滾了下去。
奶奶尖叫一聲昏S過去。
報復的快感陡然從心底升起,我捧腹大笑。
「報應!哈哈哈哈哈都是報應!」
我正發著瘋,我媽又被醫生叫來了。
她看著不省人事的丈夫和公婆,終於崩潰了。
「冤孽!都是冤孽!陳耀祖我當初就不該生你!」
她跌坐在地,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好不容易生出個兒子!沒想到還不如生兩個丫頭片子!」
我覺得可笑。
她以為生了兒子能改變命運。
如今事與願違又後悔了。
可前世她有兩個女兒,卻也不曾珍惜。
「生丫頭片子?生了幹嘛?」
「生出來活活打S嗎?」
話音落,她猛地抬頭看我。
隨即露出陰冷的表情,咬牙切齒。
「陳招娣,你回來了是不是!」
7
這次輪到我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姐姐叫我招娣,幾乎可以確定她是重生的。
她沒時間也不可能告訴媽媽這件事。
現在媽媽也知道我是招娣。
唯一的解釋,
就是她也重生了。
「你……」
「陳繼業家屬!快點來辦手續,急著救人呢!」
我的疑問沒來得及問出口。
媽媽復雜地瞪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我神情恍惚地去了姐姐病房。
沒想到她已經醒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撲進她懷裡。
「姐!我是招娣!你妹妹招娣!」
姐姐拍著我的後背,淚眼盈盈看我。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妹妹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從姐姐這裡弄清了事情經過。
前世我被打S沒多久,姐姐就考上了大學。
可她終究沒能繼續讀書,被爸媽強行嫁去了王廠長家。
婚後一年她始終沒懷上孩子。
經檢查才知道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很難懷孕。
這之後,她整天挨打。
公婆打她。
王有才什麼都不懂,卻也被指使著作踐她。
偶爾回了自己家,全家人又因為嫌她丟人對她拳打腳踢。
三個月後,不堪受辱的姐姐投河自盡了。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重活一次。」
「再醒過來的時候,咱媽已經懷了二胎,我以為那個是你……」
姐姐的眸色暗了下去。
她也沒想到,前世的妹妹竟然變成了讓她再次墜入地獄的陳耀祖。
「過去這些年,陳耀祖每次突然示好我都以為是你回來了。」
「可每次都不是……」
「我一直告訴自己,我能回來,你也一定能回來。」
「靠著這個念頭,
我才熬到了今天。」
「不過幸好,這次你真的回來了。」
她溫柔摸著我的臉,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可我不明白,她是怎麼突然確認是我回來了的。
姐姐苦笑,深深地嘆氣。
「去王家那天。」
「我本來想拼個魚S網破,和他們同歸於盡。」
「我以為你是去看我笑話的,可你……」
姐姐突然噗嗤笑了出來。
「我沒想到你會為我出頭。」
所以那天之後,姐姐便發覺「陳耀祖」不對勁。
「直到今天你讓我先跑,讓我去報警。」
「如果是陳耀祖的話,一定會讓我回家找爸媽,他知道他們會護著他。」
「所以我確定,你不是他。」
我們抱頭痛哭,
發誓這一世要相互幫扶,好好活下去。
狂喜過後,我猛地想起媽媽的話。
「姐,這些年你有沒有覺得媽媽不對勁?」
「她怎麼了?還是和前世一樣重男輕女。」
「隻不過之前有了陳耀祖,她總是眉開眼笑的。」
我皺緊眉頭,緩緩開口。
「媽媽認出了我是招娣。」
「什麼!」
姐姐大驚失色。
「真的,所以我懷疑媽媽也和我們一樣重……」
我的話沒說完,病房門砰地被撞開。
我媽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和姐姐緊緊相握的雙手上。
隨後露出自嘲的笑。
「陳招娣……」
「我早該猜到的!
」
8
她紅著眼睛,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仇人。
「耀祖絕對不會像你這樣大逆不道!」
「不會為了陳盼娣這個賤丫頭和我們唱反調!」
「那賤丫頭受了耀祖那麼多氣,更不會為了保護他挨打!」
我媽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氣得像要爆炸的蛤蟆。
沒等我開口,姐姐先嗤笑一聲。
「原來你也知道我是受氣的。」
「可這麼多年,你作為一個母親也隻是看著我受罪。」
我媽不以為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這就是你的命!誰讓你是個女孩子!你生下來就注定是別人家的!」
我聽不下去,站起來SS盯著她。
「因為我們是女孩兒,所以就可以不顧我們的S活嗎!」
「因為我們是女孩兒,
所以就可以被當成工具一輩子為家裡的男人奉獻嗎!」
委屈夾雜著憤怒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準備好和媽媽對峙。
可她卻像是精神崩潰,突然大哭起來。
「那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我也是這樣長大的啊!」
「我也得拿一輩子去換別人的順遂!你讓我怎麼辦啊!」
「我能這樣活著,為什麼你們就不能!」
我看著她哭嚎,心卻一點點冷下來。
因為她受過苦,所以就覺得我和姐姐也不配活得像個人嗎?
「兩輩子了,你還不知道一個母親該做什麼嗎?」
「你該保護我們的。」
「即便你不能讓我們過得更好,也不該成為讓我們人生被焚盡的柴。」
我語氣平靜,
看向她的目光S氣沉沉。
前世的一個餃子,把我送上了絕路。
我被打得快要斷氣時,是她親手把棍子遞給爸爸的。
頭骨碎裂時的劇痛和眩暈深入靈魂。
隻要想起來,我就痛得發抖。
我的姐姐,在自家人的助紂為虐和婆家的折磨羞辱中慘S。
冰冷的水擠走肺裡最後一絲空氣時,她隻會比我更加絕望。
而我的母親,在我們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未曾有過一絲疼惜。
「你們什麼都不懂!」
「你們以為我就過得很好嗎!」
「你爸根本不把我當人!你奶瞧不上我,你爺跟你爸一個德行!」
「我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麼護著你們!」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投錯了胎!」
我媽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
狂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