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一給了包子，讓他們即刻開工。
劉興旺笑道：「就算你開好了渠也沒有水，就算你挖好了井最後也隻會發現：那裡面什麼也沒有！」
我抱肩，偏不信邪：「是嗎？」
8
這段時間我已經在系統商城刷新了好幾次，終於刷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天工開物》。這本書的第一卷就寫了關於水井的選址、結構、提水工具等內容。
我根據書中所學知識選定了後山某處低地，此處在兩個山嘴對立之處，所謂：「山嘴對山嘴，嘴下有好水。」在此處掘井，定能事半功倍。
我繼續換取鄉親們的剩餘糧食，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沒有糧食的人越來越多，參與掘井挖渠的隊伍越來越壯大。
好多村民已經到了不掘井就沒飯吃的地步。
有不少人怨聲載道：「我看這小妮子就是用掘井耍著我們玩，
等井挖完了出不來水，非得讓我們餓S不可！」
「對啊對啊，沒準她換糧食的目的就在於此，你看她換了那麼多糧食，都沒有用過。說不定就是騙我們為她賣命，等我們彈盡糧絕的時候，餓S我們！」
此類言論愈演愈烈，已經到了不得不平息的地步。
率先做出表率的是村長大爺，他身先士卒地從高地背了塊石頭下來說：「俺們忠義村幾百年了，不能忘一條祖訓：就是知恩圖報！不論小飯館老板娘是不是幫咱，咱吃了人家的飯，就是承了人家恩，咱就應該幫人家！」
村長大爺這麼說，好多人也喏了聲，他們知道村長為人老實，也講恩義，一旦做了決定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索性也由了他去。
幾個幹不下去的，找我說了想法：「小神仙，俺也知道您對俺們有恩情，但是咱也不能這麼沒目的地幹下去，
這井誰都知道出不來水，咱們這麼幹下去，也不是辦法。俺們能不能幹到半個月就走。」
「是啊，小神仙，俺們家裡還有妻女，不能跟你一條路走到黑啊。」
我低頭沉思了會兒，說：「可以，但是你們這段時間的吃食，我隻能算作工錢。以後若是出了水，分了苗，我不能給你們。」
「那行，俺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您這幾天給我們的伙食都很好，俺們也銘記於心。這挖井的事咱幫不上忙了，以後有什麼事您也別客氣，知會一聲就行。」
我點了頭，讓他們三個領了今天的飯，下了工。
幾個家中還有餘糧的，看到這幕也心痒難耐，不一會兒也辭工走了。
龐大的修井大隊，一時間將近少了一成。
我默默算著時日，將新收來的一百斤糧食換了金幣。
從系統商城裡換了些紅薯藤和必備農產品。
隻見系統猛然金光一閃：一臺金閃閃的東西終於從商城刷出來了！
一臺可使用的自動鑽井機！
1999 金幣可兌換兩次使用機會，我顫著手點了兌換。
除了這些，還不夠。
在這個荒年還有更大的問題需要我來解決。
而我，必須在危機來臨前，盡量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
9
隨著糧食越來越緊缺，原先逃離修井大隊的人也跑了回來，不過這次，他們和上次修井的進度相比，要慢上許多。
大有一副永遠不修完，永遠在這吃的意思。
我默默嘆了口氣，讓他們之間領頭的出來，和他們談上話。
「老板娘，您也知道，旱年水位下降得嚴重，要用平常挖井的手段是出不來水的。咱們幾個也不是傻的，您這麼挖下去就算挖到明年，
也出不來水啊。」
領頭撓撓痒，儼然一副無賴樣。
「所以你就和你的兄弟們，打算從我這吃到旱災結束？吃到天荒地老？」
我氣不打一處來。
領頭打住了我的話，說道：「那也不是，隻是這荒年何時結束誰也說不好，這不是無奈之舉嗎？」
「你這無奈之舉，可是想得夠美的。」
我拿出幾屜包子，送他們幾個吃飽，說道：「今天這就是咱們幾個的散伙飯了。吃完明天也不用上工了。我會讓人頂替你們的位置。這飯我也不是不給你們吃，隻是這活不得不提前進度來，我耽誤不得。」
我心中隱隱著急，這按時間算，還有不久就會發生第二次災害，到時候如果沒有挖好水井通好渠，準備充足的糧食，我的小飯館也堅持不了多久。
這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隻好吃完打包了幾屜包子走了。走時還不忘和在幹活的其他村民打招呼。
「哎，哥幾個先走了，你們也不要傻幹了，這井出不來水，渠也引不了水，別怪哥幾個沒好心提醒你們。」領頭吃著包子，酒足飯飽地走了。
老村長和幾個剩下的村民面面相覷。
他們年紀都大了，出於仁義一直在我這地裡幹活，有些地勢險峻的地方需要背石頭下來，他們也毫無怨言。見到年輕一輩的小伙率先走了，其餘幾人紛紛嘆氣。
「這後生，沒有毅力啊。」一個長輩挖著泥巴，默默吐槽道。
「哪裡是沒有毅力，是沒有遠見。」另一長輩長著滿臉絡腮胡，五大三粗，魁梧得很。
「俺早年也是去過城的，那城裡人富有都沒有小飯館老板娘這等手筆，而且還出手不凡，雖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她肯定在謀劃些什麼，
不會有錯的。」
「是啊，見過小老板娘出手闊綽，不走尋常路之後，我就覺得跟著她不會錯，可惜，這小輩見識短淺，太過心急。」白胡子老頭捋著胡須說道。
「咱這井是挖不出水來，但老板娘一定有辦法，不然不會這麼篤定地讓咱們在這吃白飯。」
另一人坐在地上，手上還拿著大肉包子。
我看看還在山上挖井的村民，清清喉嚨，用報紙卷成擴音器的形狀：「各位辛苦了，如今挖井工作進入尾聲，渠道也已通到各位村民的家裡，日後井裡出水，各位也能澆地喂牲畜。」
幾個村民象徵性地對我點頭示意了一下，表示感謝。
他們並不相信這井能出水，畢竟這是 1942 年，靠人力挖井根本不能在旱年挖到出水層。
我默默對著和我點頭示意的人微笑，閃身露出身後的一百多屜包子，
讓大漢們將包子分給村民。
「感謝各位村民的鼎力支持，長達兩個多月的挖井和通渠任務已經完畢，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我彎腰向村民們鞠躬，將人們遣散回家。
隨即從系統中召喚出鑽井機，待夜深人靜的時候，開動機器鑽井。
10
紅薯藤種下去沒多久，天罕見地下了一場小雨。
這場雨令幹涸已久的土地終於有了些生氣，有些沒水的人家種下的莊稼也受到了滋潤。
紅薯藤在雨後煥發生機，一個個挺直了腰杆，生機勃勃。
我踩著地壟，在坡上看著一層層的田地，上面都種滿了紅薯藤，有一兩家翻了土，正種別的莊稼。
我看得出神，有人來了也沒注意，竟差點被撞進地裡。
撞我的正是那天圍觀人群裡與我唱反調的女人，她提著口袋，
和自家漢子正種著玉米。
我不得不提醒一句：「這年月還是說不好，剛下一場雨，後面還下不下可說不準，你們這玉米沒水可長不成。」
「俺知道！這苞米長不長得成你說了不算，俺們有的是辦法。」
見女人與我嗆聲，我也不搭話，他們這水哪裡來的，我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是趁著天黑，偷偷從井裡引水過來罷了，我也計較不得，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人命要緊，我也不是為了賺錢來的這。
我隻要升級飯館到頂級，就能完成任務回到 2025 年，獲得系統獎勵的 200 萬元。
我於是說：「這玉米種子哪裡買的？」
女人黑著臉，不與我說話，隻一味地撒種子。
她漢子聽了直起身子回道：「俺家媳婦兒說苞米能吃久些，
就上鎮上用紅薯藤換了些玉米種子來，畢竟這年月種子也和糧食一樣，其他地方可沒咱這兒這麼幸運，有水澆地。」
我恍然大悟，臨走前還是囑咐了他們幾句：「要是能種點紅薯藤，盡量先種點吧，我收葉子，到時候和我換包子，我都收。」
女人看我一眼，終究沒有說話，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等過了一月有餘，我開始陸陸續續收到忠義村村民的紅薯葉，他們吃飽了的人家，把多餘的紅薯藤曬成幹菜留作餘糧，剩下的都運到我這來換包子吃。
我數著換來的紅薯藤，將他們兌換成系統金幣，飯館終於再次升級，這次解鎖了白粥選項。
除此之外，還獲得一個升級大禮包，裡面贈送了超級多的經驗值，直接將我的等級升上了 32。
小飯館一時之間迎來了改天換地的變化，當然外人眼裡還是那個小窩棚，
但在我眼裡，它已經成了高樓。
我納悶為什麼會升級這麼簡單，就聽到系統在說：「再不給她通關，她能給我整破產嘍。」
我聽了個隱約，讓它說清楚點，它卻再不肯說話。
等到兩個月後，我已經升級到了 65 級。
隻需要再升 22 級就能通關，此時已經來到秋天。
天已經 3 個月滴雨未下，第二日，天空陰雲密布，我正奇怪這天怎麼會下雨，就聽到屋外傳來呼聲。
「不好了，小神仙，不好了，蝗災來了！全完了，全完了！」
聽到哭嚎，我趕忙衝出門去，隻見遮天蔽日的哪是什麼烏雲，而是望不到頭的蟲群。
11
外面不止一人在哭嚎，是一群人，是一群再次被天災奪去希望的人。
「造孽啊！為什麼啊，
俺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旱災來了蝗災來，俺家一口糧食都舍不得吃啊，全喂蟲子了！」
「俺家的苞米！俺家的苞米！俺的苞米啊！！！」
女人哭著嚎著要出去和蟲子搶糧食，可那地裡的玉米杆子還青著，隻有玉米杆，沒有玉米粒。
她就算衝上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蝗蟲啃光她的地，無計可施。
有人跑出來幫她抽打蟲子，可蟲子太多，一出去就被衝得睜不開眼，隻能回到屋裡。
「你現在哭有啥用？能讓蝗蟲給你苞米吐出來啊？你要是聽飯館小老板的話，早點種上紅薯藤，也不至於什麼都沒有。」一旁的大嬸一邊抽打著蟲子，一邊罵道。
那蝗蟲來得氣勢洶洶，衝得人睜不開眼，我舉著火把將人拽進屋裡，外面人聲漸息。
大嬸進屋拍打著身上的蟲子，一旁的女人嗚嗚地哭。
「小神仙，你別管她，這人就是信自己不信別人，老覺得別人害她，幫了她的人也不信。」大嬸無奈道。
我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本不是錯，隻是忠義村的鄉親們太心善。
我看著女人無助地哭，又想起母親說起姥姥那輩挨餓的事，她說那時候天上到處飛著炮彈，他們娘仨躲在紅薯地裡，刨隻有拇指節大小的紅薯根吃。
這個女人，就是老一輩窮苦女人的縮影。她不壞，但被生活逼得不得不精打細算。
我推開門出去，外面蝗蟲已經刮過一陣，地裡的莊稼早都被吃得一幹二淨。
我舉起火把，讓大娘出去叫人：「大娘，麻煩您叫村長和村民們都過來，我有事要說。」
大嬸領了命，將女人安置好後，舉著火把向村長家走去，不一會兒叫來烏泱烏泱一群人。
他們都舉著火把，臉上都是苦澀，還有人在隱隱哭泣。
村長：「小神仙，俺們把人都叫過來了，你有啥事就說吧。」
村長也是強撐著精神在說，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被災害打擊著,已經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鬥爭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向誰鬥爭？向老天嗎？可老天一點機會也不給啊……
12
「村長,自古有言：『大旱過後必蝗災』，這句話不是瞎話,是因為天氣幹燥有利於蝗蟲卵存活,而且就算我們提前做好防範，其他地方的蝗災也會飛過來吃莊稼。所以,有些事,我隻能現在說。」
我盡力平復鄉親們因蝗災而崩潰的心情。
村長點點頭：「俺們知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您既然這麼做了,肯定是為俺們好。
俺們看出來了，您不為別的,就為讓俺們扛過這個災年。」
我欣慰道：「您明白就好,我時間可能不多了。您帶著村民們，拿著火把把地裡莊稼都燒了，這有利於S滅藏在地裡的蝗蟲卵。」
「哎！」村長聽了，帶著漢子們去地裡放起火來。
我從小飯館的倉庫拎來幾麻袋的豌豆苗,拖到鄉親們面前：「這是我之前找到的豌豆苗，因為夏天不適合種植，也不耐高溫，所以沒讓你們種。這些在立秋後就種下,這東西蝗蟲不願意吃，不用擔心遭蝗災。」
婦女們聽著眼裡淚光閃爍，突然一旁一直沉默的女人「哐當」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已滿是淚痕。
「您是俺忠義村的大恩人，俺一定好好報答您！」
女人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直到一旁的大嬸勸她才起來：「哎呦我的娘诶,你可還懷著⾝孕呢,
可不能這麼跪著。」
我趕緊將她攙扶起來。
等屋外火光漸熄,村民們又扛起鋤頭,下到地裡耙草松⼟，好像剛剛那場天災不曾發⽣過。
立秋的第二天,忠義村的村民們全村出動,出去種豌⾖苗，浩浩蕩蕩的⼀群人，他們⾼聲祈求著來年的⻛調雨順。
此時距離飢荒結束還有半年時間。
這期間,勞工漢子的媳婦生了孩子,是個⼥嬰,⼥⼈抱到我屋⾥求名字。
「老板娘，您給取個名唄,這孩子沒你都⽣不下來！」
我數著收糧食獲得的經驗值,估算著離去的時間，默默道：「就叫春草吧。」
「春草？好名字,好名字，春草……」
野⽕燒不盡,春⻛吹⼜⽣。就像我華夏千年來在地上匍匐生⻓的農民，天災和⼈禍，
S不S這個強⼤⽽⼜頑強的⺠族。
我走後,系統擔⼼我掛念村⺠們的⽣活，執意要讓我看他們怎麼樣,我婉拒了。
我們的人民，靠自己，也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