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伴著月色，我和小飯館沉沉睡去。
5
天大亮，系統懶散地制作了食物。
300 屜菜包和 300 屜大肉包，一摞壓一摞地、浩浩蕩蕩地擺滿了飯館的空地。
我打開門，還未睜眼，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閨女，快洗洗準備吧，俺們來換糧了。」
還有人在門外似乎在嘰嘰歪歪什麼，一個低聲嘀咕，一個厲聲訓斥。
「娘，俺想吃大肉包。」
「什麼大肉包？」
小男孩撇著嘴，滿是委屈：「仙女姐姐說，她要讓咱們都吃上大肉包。」
小孩娘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人家那是騙你的，客氣話你也信？」
小男孩扁嘴。
「別說肉了，
這年月我連活物都見不到。還肉包子……想啥呢？」
小男孩被說得啞口無言，又不服，道：「那地裡還沒那麼多野菜呢，咱不也是吃上大菜包了嘛。」
大娘見說服不了小男孩，又道：「說你是小孩就是天真！那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拿出來給咱吃的，不說是神仙，也是哪家富家小姐，人家拿東西給咱換，你真以為她是神仙啊？」
「還想吃肉……痴人說夢。」小孩娘撇嘴道。
小男孩隻擺出不情願的表情，沒說什麼。
我低著頭，打開門，迷迷糊糊地走上前去。
隻見比昨天還多的人湧在門口，烏泱泱一群人，在後面擁著擠著，看不見尾。
我快速回屋洗了把臉，出來看見幾個大漢站在一旁，似乎在等我發號施令。
我一臉納悶，旁邊的老大娘趕忙替我解釋。
「閨女，你別怕。這是俺們給你挑的幾個壯漢。都可有勁兒了，以後髒活累活，你就都交給他們，千萬別累著你。」
昨天那個沒換夠的老大娘十分熱情。她手裡提著個大口袋，裡面裝的紅薯也不少。
我趕忙笑著點頭，讓身後的壯漢將包子拿出來，依次擺上桌。
隻見一屜屜的大白面包子倒在了大篦子上，還有出鍋的水汽。
熱騰騰的面香飄到每個等在外面的村民臉上，連空氣都香甜起來。
提著大袋子的老大娘咽咽唾沫，擦了下嘴角的涎水，盯著包子笑道：「閨女，你看，我這都給你換了，你看能換多少？」
我笑笑：「大娘，一斤紅薯五個大肉包！外加三個大菜包！您看可以不？」
肉包？
不少人都聽得愣了。
那大娘卻是反應過來，一個勁兒地道謝。
「中！」大娘一口應道：「中！太中了！閨女，你可真是天下派下來的神仙，來救我們了！」
大娘拿著口袋一邊裝包子，一邊點頭稱謝。
周圍人一聽有大肉包可換，也都激動起來，個個急紅了臉往前擠，又被一旁的大漢瞪了回去。
我松了口氣，還得虧有這幾個壯漢維持秩序，不然不敢想剛才得多混亂。
送走大娘，我望著門外綿延不斷的人群，感慨萬分。
大飢荒的嚴重程度，遠超常人判斷。除了當地天氣的原因，還與當時局勢動蕩有關。當兵需要軍糧，村民需要口糧。上繳大量的糧食後，僅剩的餘糧屈指可數。
又遇上連續多月的幹旱……
我回過神，
對外面的村民說：「大家不要急，都有包子拿！有紅薯的拿紅薯換，沒紅薯的拿野菜、野果換。菜包、肉包管夠！」
村民們喜出望外。
「好像是大肉包啊？」有耳朵尖的喜不自勝。
「什麼大肉包，我看你是餓糊塗了！」有不信的人嘀咕。
「真的！我都聞到香味了。」
直到幾個壯漢撥開人群，將大肉包子放在篦子上，有人拿到手掰開吃，人們才相信。
「真是大肉包！」漢子們喜不自禁，他們可太需要油水補充體力了。
「還真是肉包……」剛才不信的人喃喃道：「這年歲能有肉包吃？」
也有人半信半疑。
「看到了看到了，有人吃上了！」個高的翹著腦袋，迫不及待地說。
隻見領到包子的人掰開肉包，
吃得滿嘴流油，個個喜笑顏開。
小孩娘才信了眼前的景象：「俺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還真有肉！俺們就算豐年也不敢這麼吃啊！」
小男孩牽著女人的手：「俺就說仙女姐姐肯定有辦法，俺們再也不用擔心被餓S了！」
女人連連點頭：「是啊，咱遇上神仙啦！」
我清點著收來的糧食，共五十斤紅薯，三十斤野菜，紅果二十斤。雖然數量有增加，但從鄉親們的表現來看，有的人家已經沒糧食可換了。
村長也在擔心這件事。
等大家餘糧都換完了，還能換什麼呢？
我讓系統清算著收益，自個坐在一旁思忖著。
突然頭頂傳來響動。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6
我還沒來得及躲。
一柄帶鏽的斧頭橫在我脖頸，隻待我上前一步，就能割斷我的喉嚨。
「俺不想傷人，把包子給俺。」
此人氣息微弱，中氣不足，顯然餓了許久。
「我……」我腦海瘋狂召喚系統，系統卻無反應。
那人依舊在說：「莫裝傻！你白天那麼多東西，肯定有剩的，在哪兒？」
「我……我……」我舉起雙手，目光卻忍不住向後看，他一個躲閃將下半張臉遮住。
又找來布條將我眼睛蒙起，用繩子綁好。
他自己在屋裡搜尋起來。
我的包子都是和系統預定的，已經都換完了，沒有剩餘。
他翻翻找找，從後廚翻到前堂，又從前堂翻到後院，
硬是連半棵野菜都沒找見。
「奇怪了，你藏哪兒了？」
「你的米面肉油呢？你開飯館，沒包子也該有面吧？」他翻開地上的口袋，空空如也。
他又搜搜桌上的蒸籠，也空無一物。
「你收來的糧食呢？」他看著桌上的蒸籠，眉頭不展。
「你是不是藏到什麼我不知道的地方了？」他擰眉瞪我。
我舉起手：「我帶你去找。就在那裡。」
我指了一個堆滿蒸籠的角落。
他推我過去。
我臉上蒙著紗布，看不真切：「腳下雜物太多，要不摘了我的眼罩，我幫您找？」
他猶豫道：「別耍花招！」
我趕忙點頭。
等他轉過身子，替我解開眼罩的功夫，我趁機抡起一旁的蒸籠，一把拍上他的頭。
蒸籠當時破了個大洞。
男人疼得眼冒金星，左搖右晃。
我又是一記下錘。他本就餓得沒力氣，終於倒地不起。
我拍拍雙手，此時系統才千呼萬喚始出來。
「我剛剛是緊急避險，俺不能插手宿主生S之事。」系統解釋道。
沒理它。我撥開蒸籠，拿過一根竹竿，小心翼翼撩開那人頭發，發現是張陌生的臉。
面部浮腫，是長期飢餓，內髒即將衰竭的表現。
我朝系統招招手：「給我一屜包子，不，十屜。」
「他都要S你了，你還救他？」
「他不是要S我，他是太餓了。給我食物、水和藥。」
我兌換了這些東西，扶他躺下休息。夜色昏沉，我很快就睡去。
天大亮時，我聽到有人叫門。
推門出去，正對上人進來，和她撲了個滿懷。
老大娘和村長率先看到我手腕上的傷，一把將我拉到身後，衝了進去。
對著剛起來的人就是一頓打。
「敢害我們小神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衝啊鄉親們！」
老大娘喊著，舉起棒槌，給了他一悶棍。
7
我趕緊勸住村民們的暴行。
「大家都冷靜一下，我沒事，他是被我打暈的。」
老大娘嘆口氣，滿臉擔憂：「不是大娘衝動，大娘是怕你受委屈。你是俺村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出什麼三長兩短，俺們怎麼向祖宗交代啊？」
村長也點頭：「把這個畜生給我綁起來，我看他是什麼人，敢對我忠義村的大恩人不敬！」
等男人醒來，大娘和村民們已經吃飽喝足，等他要說法。
劉興旺一醒來就看到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坐在凳子上睨著他。
眼裡恨不得射出幾把刀子，他心裡嚇得砰砰跳。
為首的老大娘更是把桌子拍得邦邦響：
「劉興旺！俺們村待你不薄，你爹走的時候還是村民出錢送的殯，你咋能幹這事？」老大娘恨鐵不成鋼。
劉興旺羞愧難當：「俺也不想偷，可實在沒糧可換了，那大肉包太香，俺都一年沒聞過葷腥了。」
「那也不是搶小神仙東西的理由！」老大娘沉聲道：「你知道咱這鎮S了多少人了嗎？餓S的都能在河上蓋堤了，逃荒的也都活不下去，是咱小神仙救了咱啊！救了咱們村所有人。」
「可她收糧食，收的也不知到哪裡去了。我們家家戶戶這麼換，遲早有一天要餓S的，還不如先下手為強……」興旺低頭。
「混賬！」村長一巴掌就拍過去，將他掀翻在地。
「全村二百多口人的性命差點就因為你出事了你知道嗎？」
「你以為小飯館老板娘是和那群軍閥一伙兒的？你見過哪家軍閥這麼心慈手軟？」
「你差點害S全村人，你知不知道？」村長咬牙切齒。
劉興旺抬頭看我一眼，目露不解：「你不是軍閥的人，那你哪兒來那麼多糧食？」
我笑而不語。
老大娘：「小老板娘是老天爺派下來救咱的神仙啊！她突然出現，又突然拿出那麼多糧食，除了神仙，還有誰能做到？」
村長沉吟一聲：「大家都別亂吵了，聽我說，從今日起，與小飯館作對的就是與我忠義村村民作對！我們絕不輕饒！」
「說是神仙，又不是真神仙。那些沒糧食換的村民還不是要餓S，
到大家都沒糧食換的時候，怎麼辦？都餓S嗎？她還能送咱們包子吃嗎？」劉興旺悶頭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不通呢！小神仙之所以叫小神仙，是因為她心善，不是因為咱真當她無所不能，咱們能撐到現在全靠小神仙的救濟，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老大娘厲聲道。
我拿來一個籮筐，道：「興旺說得對，我確實不是什麼神仙，不能白給你們食物。但我有想過糧食的問題，能讓沒糧食的人家可以繼續吃飽飯。」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都瞪大了雙眼。
老大娘更是吃驚：「真的嗎閨女？你有辦法能讓俺們吃飽飯？」
我點點頭，說：「從今日起，無糧可換者可在我小飯館每日領取三餐，十屜包子以便果腹。但同時要替我將後山中的碎石、灌木、雜草、朽木等清理幹淨，替我挖渠鑿井。」
「啊？
」為首的幾個老者雙手顫顫：「小神仙，不是俺幾個潑冷水，是這災荒年已經數月滴雨未下，河流水井盡數幹枯，你挖渠也無水可用啊？」
老大娘點頭道：「對呀，小神仙，更別提挖井了，這井人工挖數十月也挖不出一條有水的井來，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哎，俺們也知道你顧不上那麼多人，你不用擔心，人各有命，我們知道你盡力了。」
我拿出手畫的地圖，將圖中一處指給他們：「就按我說的來，將此處碎石雜物通通除盡，再修出一條渠來，越快越好。」
村民們面面相覷，直到有個壯漢拿過圖紙：「這活我接了。」
幾個早就家中無米的村民也擠上前，紛紛表示要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