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有一次，我因為邱以晴的事情，跟鍾回舟大鬧了一場，摔門而出。
我一個人躲在山裡溪邊哭。
可眼看著太陽要落山了。
我心裡想著，妞妞晚上沒飯吃怎麼辦？
我就擦擦眼淚，回了家。
回家後，發現鍾回舟坐在藤椅上，悠闲地看著書。
絲毫沒有緊張過我去了哪裡，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甚至也不在乎我的情緒。
這次鍾回舟心裡開始慌了，小山村夜裡涼。
「走，我們去問問張嬸。」
妞妞不情願地跟著走。
鍾回舟多少有些別扭，之前在村裡的時候。
他最不喜歡跟這些村民打交道了。
張嬸的門開了條縫，反復確認後，才開門迎他和妞妞。
「小雲啊，
她早離開這裡了，就你們走的那天晚上。」
「大家都以為她去找你們了。」
鍾回舟有些窘迫:「那您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家裡電話也打不通。」
張嬸是個實在人，拍拍自己的胸口:「哦，電話線我掐掉了。」
「一到晚上吵吵的，我家老頭心髒不好。」
「還有，你不和那個姓邱的一起嗎？關心我們小雲做什麼？」
張嬸和我偶爾通電話，雖然我隻字未提邱以晴的事情。
但她這麼多年巷裡村口的，早看出端倪來了。
這會替我打抱不平了。
鍾回舟被挑了刺，但還是追問我的下落。
張嬸也看在孩子的面上說:「我隻知道小雲去了廣市，具體位置不知道。」
「那有聯系方式嗎？」
張嬸實誠地把我的手機號給了他。
鍾回舟走的時候，就沒打算再回來。
所以連家裡的鑰匙都沒有。
天色已晚，張嬸看在妞妞的份上，留宿了鍾回舟和妞妞。
夜裡，鍾回舟躺在下房的床上。
耳旁是蟋蟀的叫聲，不遠處傳來犬吠。
加上農村獨有的泥土味。
這一晚，鍾回舟和妞妞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鍾回舟撥通了我的電話。
「小雲，是我。」
我恍神了。
「我和妞妞都很想你。」
電話裡，鍾回舟又補了一句。
我啪的一聲，掛斷了。
我研究了一下手機，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彼時距離我離開小山村已經快半年了。
按照上輩子的路數，這個時候應該是邱以晴要被認回去當千金了。
而我，現在正在籤租賃合同。
我在朋友和同事的鼓勵下。
打算正式開一間屬於我自己的茶餐廳。
我沒有忘記老東家對我的好。
雖然我自立門戶，但我還是會持續給老東家供應我的雞貨。
不忘本的口碑，又讓我在廣市商圈裡站穩了腳跟。
半個月後，我的茶餐廳正式開業。
「雲樓」正式揭牌。
沒多久，雲樓就成了廣市必打卡的餐廳。
我也不用再辛苦衝在一線S雞滷雞。
慢慢地，也許是錢氣養人。
我也保養得越來越好看。
身邊也不乏富商追求者。
可是都被我拒之門外。
9
直到這天，經理告訴我，廣市赫赫有名的富商邱家，
要定包間。
可是包間都滿了，經理問我能不能開放頂層的 VIP 間。
我一下就意識到，這是邱以晴家。
本著有錢就賺的理念，我跟經理說:「咱們總店頂層那間 VIP 間，低消三萬八的那間，問他們要不要。」
我掐算了下時間，鍾回舟已經成為邱家的豪門贅婿了。
經理很快就回復了我，說邱家大氣，當即就定下了。
轉天，廣市文旅局的負責人給我打了電話。
說要來跟我洽談，讓我當文旅宣傳大使。
洽談的地點，經理幫我安排在總店頂層另外一間 VIP 間。
在電梯裡，我遇到了邱家老小，還有那個熟悉的人。
鍾回舟瘦得幾乎脫相了。
看他一副討好著，鞍前馬後的模樣，我就知道他過得不好。
「媽媽！」是妞妞最先認出了我。
我微笑回應:「你認錯人了。」
邱以晴瞪大了眼睛，SS盯著我。
鍾回舟則側著身，低著頭，卑躬屈膝不敢抬頭看我。
良久才小小聲叫了一句:「小雲，你怎麼也在這？」
文旅局的幾位領導看了看邱家幾個人。
問我:「林總，你認識他們？」
我搖頭:「不認識。」
出了電梯後，我落落大方招待著文旅的領導，先行一步。
身後傳來邱家老爺責怪的語氣。
「別胡亂攀關系，那個是雲樓的話事人，一般人見不到的。」
「邊上那些都是局裡的人，今天要來談事情的。」
鍾回舟怔怔地看著我挺拔纖細的背影。
和他印象中的小雲，
大相徑庭。
邱以晴見到鍾回舟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看看看，看什麼看，你現在已經入贅我邱家，不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不然妞妞的培養費，你老媽的赡養費，都別想拿了。」
說完，邱以晴一個巴掌打在鍾回舟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引得我回頭看了一眼。
談到錢，鍾回舟態度立馬就變了。
像一隻舔狗，正安慰討好著邱以晴。
我該恭喜他，孔乙己的長衫，脫幹淨了。
這次和文旅方面的洽談，非常成功。
雲樓的影響力又上了一層。
夜裡我想要再記錄一些今天和文旅洽談合作的細節，我打開了 VIP 包廂內的監控。
無意間點開了邱家的 VIP 包間監控。
畫面一開，我就看見鍾回舟一個人跪在邱家老爺子身邊。
手上舉著託盤，卑躬屈膝地服務著邱家老少。
我給經理打了個電話，詢問今天 VIP 包間怎麼沒有服務生。
經理擦著汗解釋，說是邱老爺子故意拒絕了所有服務。
「讓他家那個佣人，就一個男的，高高瘦瘦的，戴著副金邊眼鏡的。」
「來廚房幫忙傳菜，說是不習慣外面服務生來服務。」
「我想著豪門嘛，規矩多，我也不敢拒絕。就由著邱家了。」
我了解了情況，讓經理去聯系邱家管家，我要給他們家退百分之 15 的服務費。
既然我們沒有服務，怎麼好意思收他們的錢。
10
沒幾天，經理就電話我說，有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女孩來找我。
我想了想，有些話說清楚也許更好。
我開了個包間，讓樓裡送了好茶。
我泡好茶後，等著鍾回舟和妞妞。
妞妞見到我倒很開心:「媽媽媽媽，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終於？」我很好奇，他們倆找我幹嘛。
妞妞有些難過:「我和爸爸回村裡去找媽媽。」
「可是隔壁張大姨說你已經不在了。」
「妞妞不開心，想媽媽。」
「媽媽為什麼不要我們了。」
我喝了口茶，微笑:「那是因為你們不要我了呀。」
妞妞已經長大了，稍微懂點事了。
她想起來，上車的那天,她甚至沒同我說再見。
到底是誰不要誰了呢？
妞妞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媽媽對不起,
對不起。」
妞妞哭得都岔氣了。
我給她倒了點水,畢竟是我養大的孩子。
但是我依然不會心軟。
上輩子的那些坎，永遠都不會過去。
這輩子輪到我來了。
我讓經理帶妞妞去隔壁包廂玩。
我要單獨跟鍾回舟說會話。
「小雲你變了。」鍾回舟看我的眼神極為復雜。
不用做農活之後，我的皮膚恢復了白皙。
身上也沒有了他討厭的雞屎味。
取而代之的是香奶奶家的香水味。
指甲縫裡也不再帶著黑泥。
「你也變了。」我微笑望著鍾回舟。
他變瘦了，整個人失了生氣。
當年那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
如今身上也穿著白襯衫。
隻是從前身上是帶著書卷氣的清高，現在倒像是個服務員。
我修長的指甲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這回，輪到你籤了。」
「對了，我知道你是識字的。」
鍾回舟看著桌上斷絕母女關系的證明文件。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也回來了？」
我點點頭，催促他:「快籤吧。」
他沉默了良久。
也許是上輩子對我的虧欠感，這輩子成倍地還了回來。
他咬牙,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後，我會登報，解除我和妞妞的母女關系。」
鍾回舟耳朵嗡鳴。
多麼熟悉的話語,上輩子他站在邱家豪宅的門口。
跟我說出了同樣的話。
他高高在上的模樣,而我像一條被遺棄的狗，連一杯茶都沒有。
這輩子我仁至義盡了。
起碼我還泡了茶給他喝。
「是我對不起你。」
我點頭表示贊同:「對，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你都對不起我。」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我不當邱家的贅婿了。」
鍾回舟眼睛突然發亮，緊緊看著我。
我搖頭:「我不需要服務員了。」
我知道,鍾回舟脫下了長衫，不過是因為他也愛錢。
而錢,是我現在最不缺的東西，我的社會地位還高。
他想要跟我重新開始，無非是覺得我現在變有錢了。
如果重新跟我在一起，他覺得我一定還會像從前那樣,⽆私地侍奉著他和妞妞。
他就能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算盤籽⼉都差點蹦到我臉上了。
邱以晴突然推開⻔,衝了進來。
指著鍾回⾈的鼻⼦⼀頓輸出:「好啊,我就知道，你要回來找她。」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現在⼜來勾引我⽼公了。」
邱以晴隨⾝帶著結婚證,攤開放在我面前。
紅撲撲的結婚證，原來長這樣啊。
是我從來不曾觸及的。
我坐在主座上,睥睨著邱以晴:「如果你好好跟我說話，我就給你一口茶喝。」
「如果你繼續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邱以晴被我強大的氣場鎮住了,不得不收斂了脾⽓。
她昨晚特地找人查了我現在的⾝份。
她發現，她的爸爸現在也要仰仗著我的鼻息,才能做好生意。
我已經是廣市商會的會長了,
不日就會公布出去。
邱家得罪我，就意味著未來的商路一定會受挫。
我當著她的面，打了個電話給經理:「幫我登記⼀下，雲樓不再接待邱家的人。」
「對……對不起，林小姐。我不該這麼衝動。」
我不搭理她，叫了經理進來送客。
後來，我聽說邱以晴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鍾回⾈身上。
鍾回舟不堪受辱。
選擇跳樓,但他沒有勇氣從⾼樓上跳。
隻從邱家別墅頂樓跳下來。
結果摔成了半⾝不遂。
邱家也不管他和妞妞了。
我花錢讓人好好看著鍾回⾈，我不讓他S,是因為我要讓他嘗⼀嘗這⼈間疾苦。
至於妞妞，我現在是她的資助人。
等她成年後，
我們就真的沒有關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