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委屈地癟癟嘴，重新回到工位上。
若無其事地拿起自己的水杯，往茶水間去。
我氣得不行，但根本沒時間找朱麗麗算賬。
這個方案很急，我必須在今天交給總監。
提交上去也不是立馬就能啟用，還有一定的流程。
算上修改的預算時間，我今天之內就要交上去。
我皺著眉，重新打開辦公軟件。
企圖找到歷史版本，損失能少一點是一點。
但犯罪兇手沒能如我願。
她把歷史版本全部替換成了最新檔。
二十幾個歷史記錄都和現在的文案一模一樣。
我咬了咬牙，無視掉辦公司裡同事異樣的眼光。
放好鍵盤，手指迅速敲擊按鍵。
好在我記性不差，
大概能記住一些數據。
隻是有些比較大的數值，需要重新計算。
一轉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
同事們陸續離開公司。
我的方案還差最後一個數據。
我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
打算一鼓作氣完成。
旁邊的朱麗麗站起身，拿起小包，踩著高跟鞋。
「咔噠」一聲。
我循聲往地板上看去。
朱麗麗嬌羞一笑。
「不好意思啊，鞋跟踩到插板電源開關了。」
我背後一陣冷汗，抓起鼠標就要點擊保存鍵。
可朱麗麗沒給我這個機會，右腳一抬。
電腦瞬間黑屏。
我幾乎要暈過去。
頭疼欲裂，嗓子說不出話來。
「哎呀，小雨你今天是不是水逆啊？怎麼這麼倒霉。」
「我就不陪你咯，我老公還在樓下等我呢，你慢慢搞方案吧，記得明天總監上班之前要交上去哦～」
還是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朱麗麗朝我做個飛吻，迅速往外跑。
根本不給我質問她的機會。
呆滯了幾分鍾，我動了動鼠標上僵硬的手指。
重新按下插板電源鍵。
打開電腦，我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幸。
我有個習慣，辦公軟件開了每五分鍾自動保存。
再怎麼，五分鍾之前也能保存一次吧？
我顫抖著手，點開方案文件。
看見熟悉的「250」數字，心徹底S了。
一瞬間，委屈和憤怒噴湧而上。
我心裡憋屈得不行。
憑什麼？
我也沒惹她，甚至對她比其他同事還好。
就因為我沒有順著她的心意給她付婚禮費用？
我閉上眼睛，眼眶湿熱。
再睜眼，眼裡淨是恨意。
重新打開文件，第三次編輯文件。
我開公司幾年，這是加班到最晚的一次。
凌晨三點，我看著檢查了五次的方案，終於松了口氣。
發送給總監後，我揉了揉後頸。
站起來舒展身體。
看向朱麗麗的工位，我冷哼一聲。
我脾氣好，不代表我沒脾氣。
三番兩次針對我，也該我反擊了。
7.
重新打開某紅薯。
仔細翻閱了朱麗麗所有的帖子。
不難看出，
她是個精致利己主義。
這也不奇怪。
想出用屬相不合的理由讓我付婚禮酒店費用，能是什麼好人。
我嗤笑一聲，點開幾個帖子。
朱麗麗很愛在網上問問題。
譬如，老公家裡沒錢買婚房怎麼讓已婚小姑子付首付。
又譬如，用上司打印出來交給合作方的方案墊了外賣被開除，能不能請求 n+1 賠償。
我眼珠轉動，心裡有了個計劃。
她不是喜歡在網上問問題嗎？
那我就滿足她這個愛好。
我立馬注冊一個小號，修改好名字頭像背景圖。
盡可能把風格向朱麗麗靠攏，更能讓朱麗麗有親切感。
接著我掏出自己落在公司的寵物攝像頭，擺放在角落位置。
做完這一切，
我收拾好東西，打車回家。
休息四個多小時，我頂著發腫的眼睛，踩點到公司。
朱麗麗一看見我，噗嗤一聲。
「小雨，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你要不然考慮考慮我說的，真的你又不差錢，你就差個晉升機會，我可以幫你啊。」
我回她一個微笑。
用最大的聲音回復。
「怎麼？現在還沒把欠酒店的四十五萬還清？」
「哎，你們一家子還真是愛慕虛榮，沒錢還要請到大酒店辦婚禮，你不害臊？」
在座的同事隻有一兩個知道這件事。
其他人一聽，用八卦的眼神在朱麗麗身上掃視。
我拍了拍朱麗麗肩膀，嘆氣。
「你還不知道吧，你用公費和你老公旅遊的事被經理知道了，等會就要找你算賬呢。
」
朱麗麗一愣，臉色瞬間蒼白。
牙齒打顫，仍然嘴硬。
「你放屁，少誣陷我了。」
我撇撇嘴，沒反駁。
徑直坐下。
這下輪到朱麗麗著急了。
她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厲聲詢問我。
「是你跑到經理面前告狀的吧？」
「怎麼這麼小氣，我不就是不小心踩到了插板電源鍵，讓你文件沒了嗎？」
她一頓輸出，我充耳不聞。
朱麗麗是財務助理，原本我是不知道她用公費旅遊的事。
還是昨天翻她某紅薯，她問網友暫時借用公費會不會有影響，我才知道。
我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
旁邊的朱麗麗咬了咬指甲，臉色不太好看。
十分鍾裡，
她跑了兩次廁所，三次茶水間。
最終還是坐下，打開了手機。
見她不停的打字，我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假借上廁所的空隙，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她在自己的賬號上詢問網友怎麼辦。
我用新注冊的號，第一個給她回復。
【怕什麼，你都說你是財務了，你才是公司管錢的，相當於一個家庭裡掌管財政大權的一家之主。】
【你都幫他保管錢了，用一用怎麼？】
【他問你你也別慌，直接反駁他，經理的工資還歸你發呢，他肯定不會得罪你的。】
發出去幾秒鍾，朱麗麗回復我。
【你說得對，我是公司管錢的，我用來幹啥不行？又不是不還。】
回到工位，朱麗麗的表情已經轉變成得意。
她挑釁地瞪我一眼。
我知道，她馬上就要遭殃了。
8.
朱麗麗用公款的事，我匿名用郵件發給了經理。
我們公司規模不算大，這段時間正是經濟緊張的時候。
自然不會允許有這種事出現。
上午十點，經理出現在我們辦公室。
他掃視整個辦公室，叫住正在看劇的朱麗麗。
他剛叫了一聲朱麗麗的名字。
隻見朱麗麗噌的一下站起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厲聲質問。
「經理，我知道你來是幹什麼，我就跟你說明了。」
「是，我是挪用了公款，但是我是有急用。」
「我跟我老公說好了，結婚前要去國外度假，就當提前度蜜月了，但是我們家裡沒錢。」
「我會還的，這點你不用擔心。
」
「但是你不能來質問我，我可是公司管錢的，你的工資還在我手上，你給我小心點。」
經理的表情一愣，臉色陰沉。
我清晰聽見對面同事倒吸口涼氣的聲音。
我勾了勾嘴角，心裡暗罵朱麗麗腦殘。
老實說，我以為朱麗麗最多頂罪，反駁。
沒想到她直接捏住名門，搶在經理前面開炮。
經理皺眉，猛地拍向桌子。
「你挪用公款還這麼理直氣壯？」
朱麗麗抬起自己高貴的頭顱，揚著下巴。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辦公室的同事們紛紛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朱麗麗鄭重其事地點頭。
換來經理的冷哼。
經理沒理會朱麗麗，徑直往財務辦公室去。
幾分鍾後，朱麗麗收到財務的警告。
讓她在三天內把錢還上，否則就滾蛋。
聽見這個消息，我有些詫異。
都挪用公款了，居然還不開除報警？
朱麗麗腦袋一根筋，叉著腰就和財務對罵。
罵財務不幫她說話，又罵財務多管闲事。
財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和朱麗麗對罵起來。
那場面，好看極了。
最終以財務下了最後通牒，朱麗麗哭唧唧地打電話給老公告狀而終。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計算機。
計算自己欠了多少。
看見那串天文數字，兩眼一黑，
哭得更兇了。
她瞪我一眼。
「我又欠錢了，你滿意了？」
我學著她挑釁地笑。
「你不是還有你的親親老公嗎？你們兩夫妻同甘苦共患難，加油，我相信你們可以的。」
朱麗麗怒吼一聲，表情更猙獰。
我趁機溜邊，和同事小楊去了廁所。
說起朱麗麗這件事，小楊告訴我。
「朱麗麗就是關系戶，她跟財務的張姐是親戚來著。」
我瞬間了然。
心裡有了心裡的計劃。
既然這點事還不能讓她直接滾出公司，那我就加大劑量。
還上公司的公款還不足以懲罰她。
我勾了勾嘴角，又打開手機。
朱麗麗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我某紅薯小號發了十幾條私信。
【姐妹，公司還是要我還錢怎麼辦？】
【哎，煩S了，都怪那個賤人。】
我想了想，
手指快速在手機上按動。
給朱麗麗發去新的建議。
看見聊天框裡的已讀，隔了幾分鍾，她回復一個「ok」的表情包。
朱麗麗相安無事地待到下班。
她安靜了兩天。
在還公款的最後時間裡，幹了一票大的。
9.
工作群裡炸開了鍋。
公司合作的方案泄露。
面對總監的怒火，同事們沉默不語。
隻有朱麗麗，率先出來。
【除了徐雨還能是誰泄露的？方案不是她做的嗎？】
【總監，我就說吧，公司裡這麼多比她優秀的，你提拔一個白眼狼幹什麼？】
得知消息，總監從辦公室裡出來。
約我單獨談話。
我勾了勾嘴角。
「不用單獨談話，
就在這兒說吧。」
我掃了一眼朱麗麗，她躲開我的視線。
我輕笑，指了指我的電腦桌面。
「朱麗麗，你昨天晚上沒回家啊？」
「用我電腦幹嘛了？」
朱麗麗冷哼一聲。
「你少血口噴人了，昨天大家親眼看著我下班的，倒是你，昨天一直拖拖拉拉。」
我輕輕搖了搖頭。
「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啊。」
「我這裡，有個小攝像頭。」
「你昨天幹了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哦。」
總監的視線不停在我和朱麗麗之間來回。
湊近看向我的電腦，正在播放的視頻。
時間顯示半夜兩點，朱麗麗去而復返。
在我電腦面前搗鼓半天，又打了個電話。
「發給你了羅總。
」
「嗯嗯，說好的一百萬，你可別忘記了。」
我掐斷視頻，拍了拍桌子。
「從我這兒坑錢還不夠，還想賺黑心錢？」
朱麗麗臉色煞白，往後退兩步。
嘴唇嗫嚅半天，憋出一句話。
「不就一個破方案，能值一百萬就不錯了，大不了，我把錢分給你們唄。」
聽見她的話，同事們倒吸一口涼氣。
有脾氣暴躁的，拍案而起。
「你他媽腦子有病是不是？這是一百萬的問題嗎？」
「我們辛辛苦苦這麼久，就是為了合作，你不出一份力就算了，還倒賣？」
朱麗麗哼哼兩聲，沒說話。
隻是下一秒，她手機響起。
朱麗麗接起電話，手機雖然沒有外放，但對面的聲音極大。
隱隱約約能聽見說話內容。
「你他媽敢耍老子？」
「你給我等著！」
朱麗麗驚呼一聲，急忙詢問怎麼了。
對面怒吼。
「你發過來的是什麼文件？」
「除了第一頁正經的,剩下的全他媽是母豬產後護理！」
看著朱麗麗僵硬的表情。
我噗嗤一笑。
她瞬間明白過來。
揮舞著長指甲,咬牙切齒。
「你算計我？」
我閃身躲過。
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關我屁事，不是你自己給自己挖坑？」
她捂著臉,放聲尖叫。
還想辱罵。
隻是下一秒，警察湧進來。
朱麗麗慌了。
「你們幹什麼？這文件我都給的假的了，
我又沒犯法！」
我冷哼一聲。
「你還以為自己就這一個問題？」
「挪用公款,造謠汙蔑他人名譽，都是犯法的。」
我勾了勾嘴角，停頓一秒。
「對了,你還偷看我電腦,侵犯我隱私。」
10.
朱麗麗被帶走檢查了。
我舉報了她。
不僅如此，公司也起訴她。
挪用公款,夠她喝一壺的。
雖說文件我用的假的。
但她出賣公司的行為是真。
我也有確切的證據。
朱麗麗被判五年，除此之外,還要還清所有的欠款，賠償公司的損失。
我大概算了算。
公司的公款及損失，加上之前酒店的婚禮費用。
少說有個一百多萬。
想起朱麗麗發的帖子。
她和她老公都是月光族，結婚的時候身上連五百都掏不出來。
更別提這筆巨額欠款。
做完筆錄，朱麗麗被帶走的時候。
她叫住我。
「噗通」一聲。
跪在我面前。
「小雨,公司就你和我關系最好了，你幫幫我。」
「我要求也不高，你幫我還點錢好不好。」
我側頭,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沒錢。」
朱麗麗急了，爬著來抓我褲腿。
「那你把你的寶馬車賣了吧,我真的沒這麼多錢還啊。」
「我和我老公才組建一個小家庭,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你就當打發叫花子了。」
我冷嗤一聲。
甩開她的手。
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朱麗麗進去了,我旁邊的工位空了下來。
我終於能在安靜的環境下辦公。
公司的方案沒有被泄露,合作照常進行。
這次方案對面公司很滿意，欽點我去談合作。
第⼀次談業務，我緊張不已。
好在過程很順利。
我們公司成功拿下合作。
半年後，合作完成。
公司的經濟困難渡過，原本的總監外調去分部。
我也順利晉升。
五年後，我成功坐上公司經理的位置。
家庭美滿,事業有成。
慶功宴上,⼤家聊⼋卦。
⼩楊提到朱麗麗。
我恍惚了一陣,才想起她是誰。
朱麗麗出來了,回到家裡，發現⽼公和其她人睡在一張床上。
兩⼈還⽣了一個⼉子。
孩子都能跑了。
氣得她拿刀追著兩⼈砍。
最後警察來調解。
朱麗麗也隻是捧著臉哭泣。
⼩楊說，朱麗麗被趕出了家⻔。
婆家隻認小三。
娘家嫌她晦氣，不讓她進家門。
⼩楊捂著嘴笑。
「還好我沒刪她好友，剛才她還發朋友圈，說⾃己命苦。」
她把⼿機遞給我，我粗略瀏覽了⼀下她的朋友圈。
完全沒有之前那樣炫耀的樣⼦。
剩下的全是吐苦水。
想來也是,出來後,⾃己⼼愛的老公有了別人，孩⼦都有了。
工作也找不到,還⽋著巨款。
不過這些都隻是我們的茶餘飯後。
她很快被帶過，我們⼜聊起新的八卦。
朱麗麗隻是我⼈生中最不起眼的⼀個絆腳⽯。
我的⼈生還很長，不僅於現在。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