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多是童年時積攢的人脈。
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走散,她們都很喜歡粘在我身邊。
不多時,江知凜也入場了。
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子,身著一身粉衣,看著弱柳扶風的。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表情有些膽怯和羞澀。
這行為動作,看著……跟時斂有點像。
我看了眼站在我身後的時斂。
他第一時間精準捕捉到了我的眼眸,然後衝我得意一笑,露出了有些調皮的小虎牙。
「阿姐,江哥哥身邊的女子是誰,也是他的姊妹嗎?」
我身旁的小姐們被他的話引去了目光。
看到江知凜和他身邊的人時,
都冷哼一聲。
「這江公子也太不要臉了,還未與阿和成婚,便帶著別的女子招搖過市,完全沒把阿和放在眼裡。」
時斂說道:「就是就是。」
「他身旁的女子也是,明知他有婚約在身,還如此沒臉沒皮地跟著,隻怕是想緊抓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時斂說道:「就是就是。」
「渣男賤女,還耽誤你作甚。」
時斂說道:「就是就是。」
我瞥了眼拱火的時斂,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他就乖乖將嘴巴合上,衝我彎眼笑笑。
江知凜看到我的位置,便裝作無意地帶著柳櫻踱步過來。
他說道:「阿和原來在這,這便是我給你提過的女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柳櫻。」
他著重強調了「救命恩人」幾個字。
接著對柳櫻說道:「阿櫻,這位是蕭欽和,蕭將軍的獨女,你喚她……」
柳櫻沒忍住打斷道:「好帥啊。」
江知凜:「……」
在江知凜開口說話時,柳櫻一直盯著我。
甚至沒忍住出聲打斷了他說話。
我出於禮貌衝她笑了下。
她面色緋紅,倒是比剛來的時候顯得活潑有氣色得多。
江知凜硬著頭皮,咬牙道:「你喚她蕭姐姐即可。」
那話像是從牙縫間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周遭的小姐們臉色都有些難看。
因為江知凜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跟我稱姐妹,顯然是拉我下水給對方搭轎子。
我說道:
「江兄這話欠妥,
才第一次見面便以姐妹相稱,知道的知曉是你介紹來的人,不知道的恐怕以為我爹娘何時又給我添了個妹妹。」
「柳姑娘若是不嫌棄,喚我蕭姑娘便好。」
柳櫻點頭點頭。
她語調婉轉:「我願意~」
江知凜:「……」
她什麼毛病。
他不甘心地再度開口,說道:
「你身旁來路不明的人都喚得你一聲姐姐,為何阿櫻喚不得。」
他一開口,時斂又開始演起來了。
嘴巴一撇就要哭。
我說道:「江兄,你這番話實在沒道理,柳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我的。」
時斂說道:「可是我在阿姐身邊實在礙眼,為何江哥哥總是與我過不去,我從小沒爹沒娘,隻有阿姐一個家人,
我隻是想陪在阿姐身邊。」
「江哥哥若是實在看不慣,那我可與阿姐商量,讓我回山裡去。」
江知凜咬牙,又是一樣的場面,一樣的指責聲。
周遭的人幾乎都投以他譴責唾棄的目光。
連柳櫻也是。
不是,你到底是誰那邊的!
我說道:「江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心眼。」
江知凜看上去要炸了,但礙於周遭有人,又隻能強忍著。
他說道:「你說我小心眼?」
他這話剛說完。
時斂突然上前道:「江哥哥你別誤會,我隻是把阿姐當姐姐。」
他緩緩走近江知凜。
然後加重了「哥哥」二字。
讓江知凜瞬間聯想到了方才我的所作所為,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在時斂下一個哥哥開口之後,
他一甩袖子。
說道:「誰是你哥哥,一個鄉野村夫別胡亂認親!」
誰知,他這個動作直接讓時斂重重摔倒在地。
讓他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江知凜一臉蒙地轉頭,他沒感覺有人抓著他了啊。
也沒覺得他的力度大到能把人直接甩飛出去。
周遭女眷皆驚呼出聲。
我一邊忍著笑,一邊跑到時斂身邊。
他還不滿我因為笑有些慢的速度,捏了捏我的胳膊。
接著演道:
「江哥哥,你就這般厭惡我,容不下我嗎?」
「我一直都很羨慕你,你從小家境優渥,什麼都有什麼都會,還有阿姐這麼好的未婚妻。」
「不像我,什麼都沒有,我隻有姐姐了,我隻是想留在阿姐身邊,好好陪著她。」
江知凜冤枉道:
「我沒動手,
我就甩了下袖子,哪來這麼大力氣。」
「是他,肯定是他自己動的手。」
我說道:「你是說,是阿斂自己把自己推倒在地的嗎?」
「先不說他能不能做到,如何做到,他又為何要這麼傷害自己!」
「我早就說了我跟阿斂沒有關系,我隻拿他當弟弟!」
手腕再次被不滿地捏了捏,讓我有些痒。
我繼續說道:
「阿斂救了我的性命,但從未以此作為要挾,是我硬要帶他走出深山,要將他帶在身邊。」
不,是他硬要跟著。
「救命之恩我定當全力相報,阿斂自幼父母雙亡,活得不如你瀟灑自在,但這不是你可以隨意欺辱他的理由。」
「跟他道歉!」
江知凜也來氣了,說道:「他隨便說幾句你就相信他說的那些鬼話了?
」
我說道:「你推了他,是我們有目共睹的,這次確實是你過分了,道歉。」
江知凜環視一圈,就沒有一個幫他的。
周遭的人都是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用可憐的目光看著時斂。
好像他是個被他霸凌的可憐蟲。
但他才是那個被他冤枉的可憐蟲啊!
江知凜的視線最後定格在柳櫻身上。
扯了她一把,說道:「你說,你剛才站在這,我有沒有推他,你看得應該很清楚。」
柳櫻一臉蒙,她感覺自己完全在狀況之外。
這些動作不應該是她做的嗎?
這些話不應該是她說的嗎?
怎麼她的劇本完全被別人拿走了?
我說道:「你兇她做什麼,自己做了事還把火往別人身上發。」
「這樣威脅別人,
叫人如何敢說實話。」
「柳姑娘隻管說,是對是錯,我都不會怪你。」
柳櫻茫然無措瞬間消失,雙眼像是重新有了聚焦點。
她說不會怪我哎~
現代哪能看到這品種的美人~
她眨著星星眼,贊同地點頭。
接著說道:「我,我其實什麼都沒看見,我一睜眼他就飛出去了。」
江知凜簡直要氣S了。
他直覺一股氣梗在心頭,上不來下不去。
本來以為至少能有一個站在他這邊的,好歹不讓他這罪名坐得那麼實。
結果這一個臨陣倒戈。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
最後江知凜也沒有道歉,隻是甩袖離開,成了宴會上其他人闲聊的話題。
5
交好的小姐邀我參與隔日的觀花遊船。
時斂好奇地問我什麼是觀花遊船。
他一整天都在詢問我,擺明了想跟著去,但並不表達出來,而是通過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來提醒我帶上他。
就像是小貓蹭著人。
遊船這天,江知凜也到了。
近些日子聽說他放棄了身邊的柳姑娘,轉而跟著狐朋狗友頻繁進出青樓。
遊船男女分席,時斂跟著江知凜坐在了一條船上,他衝我賤兮兮地笑著。
我就知道他要開始搞事情了。
他說道:「阿姐,這船可安全?我不會水,有些害怕。」
我隨口應付了他幾句。
柳櫻跟我在一艘船上,船上的女子皆是與我交好的。
因為江知凜的關系,她們有些遷怒於她。
柳櫻可憐兮兮地縮在小角落,眼眸時不時瞥向我。
像是觀察著周遭情況的小動物。
我怕她坐邊上不慎掉落湖中,便開口道:
「柳姑娘,坐過來些吧,船開了會有些搖晃,那地方不安全。」
我身邊的女眷雖然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麼。
嘟囔道:「坐那邊上,搞得好像我們欺負了她似的。」
柳櫻聞言,又不敢動了。
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開口道:「過來坐吧,她們隻是刀子嘴豆腐心。」
柳櫻這才大著膽子,坐在了我附近。
她也是慣會察言觀色,不消片刻就融入了我們。
我注意到她時常看我,像是有話要對我說。
又像隻是把我當作美景在欣賞。
我倚靠在船邊,問道:「柳姑娘,一直看我做甚?」
柳櫻臉紅了紅。
有些扭捏地說道:「蕭小姐,我並非說江公子壞話,我隻是想說他並非良人。」
「他帶我回來,並非愛我,而是想讓你為他爭風吃醋,好拿捏你,讓你遠離戰場回到後宅為他相夫教子。」
「我不是挑撥你們的關系,我隻是覺得蕭小姐這樣好,不應在後宅埋沒。」
「我救了江公子,他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許諾了我許多,卻將我帶回做擋箭牌,讓我受人鄙夷唾罵,壞了我的名聲。」
「他見我沒了用處,便去尋花問柳,留我在江府受人指桑罵槐。」
說著,柳櫻低頭嚶嚶地哭出聲。
周遭的世家小姐皆罵了江知凜,寬慰了她幾句。
柳櫻說道:「我今兒來提醒蕭小姐,是怕蕭小姐當真落入江公子的陷阱。」
「像是話本中所說,男人都是得到了便不珍惜,
倘若蕭小姐真的為了他放棄了現在的一切回歸後宅,他隻怕依舊S性不改,等真正失去你才會後悔。」
我起先以為柳櫻隻是隨口賣慘。
但緊接著我發現她講得十分認真,仿佛真的會發生什麼一般。
讓我有些驚訝的是,她隱晦地講出了我自身的一些秘密。
我抬眸看著她,發現她也在注視著我。
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不遠處傳來男子的歡笑聲。
他們在對著荷花吟詩作畫。
我看向時斂所在的那艘船,發現他的目光也牢牢鎖定在我身上。
他身處其中,十分引人注目,與身旁或豪放或溫和的京城男子格外不同。
濃墨重彩的五官,自帶的異域氣息,看著危險又迷人。
像是一條暗中窺探著伺機而動的毒蛇。
我對他勾了勾唇。
滿池荷花將我們隔絕開,隱隱綽綽的花叢間,我們隻能通過河水的震動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那頭似乎發生了什麼爭執。
原本的歡笑聲逐漸轉變為吵鬧聲,以及勸阻聲。
荷花池掠過,視野陡然開朗。
就在此刻,撲通兩聲,湖水突然泛起巨大的漣漪。
船上的人尖叫著有人落水了。
我定睛一看,是江知凜和時斂。
兩人挨得很近,在湖面上撲騰著。
時斂斷斷續續地喊道:「阿姐……阿姐……我不會水……」
江知凜是會水的。
但他不知道是被什麼絆住了,一時半會居然都沒能浮上來。
眼看著也溺水了。
我衝那邊六神無主的公子哥們喊道:「來兩個會水的下去救人,傻看著幹什麼。」
柳櫻嘟囔道:「S綠茶。」
等到了岸上,兩個男人也被救了上來,都格外狼狽。
江知凜比時斂更加狼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