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巧了。
我也帶回了一個非我不嫁的男人。
他見我的未婚夫,眼眸一垂,膽怯又苦澀道:
「阿姐,我在這裡會不會惹人煩了,他看我的眼神好生嚇人。」
宴會上,兩人鬧了矛盾,雙雙落水。
時斂被救上來時,撲在我懷中瑟瑟發抖。
哀傷道:
「阿姐,我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推我,我做錯了什麼?他明知道我不會水。」
「如果哥哥真的這麼厭惡我,那我離開好了。」
1
我還未回到家中,就聽說江知凜失蹤三個月,還帶回來個真愛。
這消息半天時間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外頭都在等著看我蕭家的笑話。
因為我與江知凜自幼定親,
本該在我第一次從戰場回來就要成親的。
但這場婚事,卻耽擱了五年之久。
這五年,戰事頻繁,我跟隨父親奔波於戰場之上,連京城都很少回來。
成婚自然也沒影。
本來今年戰事平息後,正好是成婚的最佳時機。
臨了他卻鬧出這樣的事情。
但也幸好婚前出了這糟心事,要是婚後再鬧出來,可能更麻煩。
我坐在馬車前頭牽引著馬,馬車內傳來聲音。
「阿姐,這就是京城嗎?」
一隻蒼白的手拉開簾子,緊接著隻聽到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是銀飾碰撞發出的。
時斂探出頭,好奇地看著周遭。
他身著奇裝異服,身上叮叮當當地掛滿了亮眼的首飾。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好看。
時斂是我意外帶回來的。
在追兇的途中我遇到意外,跌落山崖,正巧被他所救。
因為頭部受到重擊,導致了短暫性的失憶。
那一個月裡,我一直跟時斂生活在一起。
也是他耗費了心血救了我的命。
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我誤解了我們的關系,以為是夫妻。
我恢復記憶,要跟隨找來的人離開的時候,他哭著喊著要跟我走。
說他為我療傷退熱的時候,脫光了衣服,清白已經沒了。
外頭的人都以為我們是夫妻。
如果我走了,按照村子裡的習俗,他會被趕到山上去自生自滅。
同行的人聽他說非我不嫁,急得將江知凜與我有婚約的事情說出。
時斂哭得可憐,隻哀戚地說道:
「我隻要跟在阿姐身邊,哪怕隻是個奴僕也好。
」
「阿姐,帶上我吧,我會聽話的。」
我知道他在撒謊。
那村子確實怪異的習俗多,雖然語言不通,但我在村中的那些時日,那些村民對時斂的態度尊敬至極。
壓根就不可能因為我走了,就把人扔山裡去。
而且他每天掛自己身上那麼多金銀珠寶,就是被人趕出去,把那些賣了也能活得很好。
非得把自己說得不跟我走,他就S了一樣。
但我還是帶上他了。
因為腿長他身上。
我不帶他,他就光明正大地跟在後面,趕也趕不走。
而且哭得實在可憐。
2
我讓同行的伙伴一路上敲鑼打鼓地送我回府上。
他們就差拿著大喇叭喊——
我也帶回了一個男人。
我下了馬,站在馬車邊敲了敲,示意時斂下車。
他叮叮當當地拉開簾子,面對自己繁瑣到有些礙手礙腳的服飾,有些手足無措。
時斂委屈道:「阿姐,東西太多了,好礙事。」
我說道:「都說了趕路讓你戴少些,裝包袱裡多方便。」
我伸手幫他撥弄那些銀飾。
「蕭欽和!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陰沉的叫喚在我身後響起。
我剛扶著時斂下馬車,轉身就看到剛剛趕到的江知凜。
他從馬車上下來,兩眼冒火。
我挑眉道:「扶人下馬車。」
然而從外人的角度看來,我剛才的舉動實在有些曖昧。
可能跟兩人靠得太近有些關系。
簡直就像是一人附身,一人迎著接吻一樣。
江知凜走近幾步,說道:「他沒有腳嗎,需要你扶著下馬車?」
時斂身子抖了抖,咬著下唇。
可憐道:「阿姐,你別為了我跟這位哥哥吵起來。」
「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這些首飾是你送的,舍不得收起來,就全戴在身上,所以才導致下車困難,需要阿姐幫忙。」
「哥哥千萬別誤會阿姐,我隻是阿姐身邊微不足道的人。」
我看著江知凜越發陰沉的臉色,笑道:
「阿斂不是我身邊微不足道的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對他好些是應該的。」
時斂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但所有人都能聽到。
說道:「阿姐,別這樣,哥哥誤會了怎麼辦,他會生氣的。」
我不假思索道:「不會,他會理解的。」
這一唱一和,
直接堵得江知凜有火發不出。
2
江知凜此次前來,除了帶著家裡人的意思來看望我之外。
還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帶回了一個女子,名喚柳櫻,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家中親人皆已去世,我為了報答她帶她回來。」
「外頭的流言蜚語你別往心裡去,我與阿櫻並非那等齷齪的關系。」
我隨意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江知凜說道:
「我知曉你這女子的首飾衣裳多,以往你隨蕭將軍上戰場,即便用不上,蕭夫人也會給你買齊最貴最漂亮的。」
「我希望你能借阿櫻幾套,反正你也用不上,她家境貧苦,從未有過這些好東西。」
「往後難免有宴會,我希望你能帶一帶阿櫻,她從未見過這些,難免少些規矩。」
聽了這些話,
我滿腦子問號。
他是瘋了嗎?
還是失蹤三個月,腦子讓人偷了?
那個阿櫻姑娘確定給他治好了?
我將茶水放下,說道:「恐怕不行。」
話音剛落,時斂從院子外跑進來,身上的首飾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阿姐,你看我戴這個可好看!」
他拆下了從家鄉戴著的繁瑣復雜的頭飾,轉而放下了長發,換成了簪子、抹額等其他飾品。
我靜靜支著下巴,看他像個花蝴蝶一樣飛奔過來。
京城的男子鮮少有像他這麼愛打扮自己的人。
他也不管那些發飾戴在他頭上會不會突兀,隻要是他喜歡的,他就會對著鏡子搭在自己頭上。
他五官精致又帶著幾分異域氣息,那些女子的服飾戴著,也不突兀。
過去與他相處,
我總是看他清晨坐在梳妝臺前,將那些銀飾一點一點增加到自己身上。
等到我起床,他就叮叮當當地走過來。
問我今天這一身裝扮好不好看。
我欣賞片刻,對著江知凜說道:
「你來晚了,那些首飾都被我送給阿斂了。」
「他長得好看,又向來喜歡金銀珠寶,我便轉贈給了他。」
江知凜瞪大了眼睛,他怒吼道:
「你怎麼可以給他!那些珠寶首飾以往不是你最護著了嗎,我替家中姊妹向你借一套都不肯,憑什麼給他!」
我爹娘給我買的珠寶首飾我雖然不常穿戴,但喜歡收藏著。
漂亮的東西就是擺著都讓人心情好。
江知凜知道我對那些看重喜歡,卻還是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向我討要。
他這明擺著是來找茬的。
時斂聽到江知凜的吼叫聲,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怯生生地來到我身邊。
擔憂道:
「阿姐,我是不是不該拿你的首飾,要不,要不我把首飾給哥哥好了。」
「阿斂一樣都不要也沒關系的。」
我按下他裝模作樣要摘首飾的手。
說道:
「就你所說,阿斂既然來了京城,便也需要參加宴會與人社交,身上沒一兩件首飾怎麼行。」
江知凜咬牙道:
「你別忘了我們自小有婚約,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現在當著我的面對其他男人如此曖昧,是何用意!」
我驚訝道:
「江兄怎麼會這麼覺得?我隻是把阿斂當弟弟。」
「對弟弟好一些就是曖昧了?」
「你是沒有家人嗎?
」
時斂接著說道:「阿姐,我在這會不會惹人煩了,江哥哥看我的眼神好生嚇人。」
我安慰道:「不會,他就是這樣,脾氣差勁。」
「不像你,善良大方又可愛。」
江知凜簡直要氣吐血了。
3
用餐的時候,江知凜也留下了。
我蠻稀奇的,他受了那麼多氣居然還能留下。
換做以前早甩袖子走人了。
畢竟是江家唯一的兒子,姐姐還在宮中為貴妃,雖然無所出,但是頗為受寵。
江知凜自幼可以說是在京中橫著走。
脾氣不是一星半點的差,霸道、嬌縱又任性。
下人前來告知給時斂準備的住所收拾好了。
江知凜也在一旁聽著,他聽得雙拳緊握,SS盯著我。
隻因下人給他安排的院子是他兒時的住所。
我們兩家關系好,從小青梅竹馬一塊長大。
有時候他來我家不願意走,就會在家中住下,久而久之也有了固定的住所。
江知凜咬牙道:「其他院子難道不好嗎?非得給他安排我住的地方。」
我驚詫道:「以往隻是收拾出來給客人住的,怎麼會是單獨屬於你的住所呢?你沒有家嗎?」
爹娘象徵性地喊了我一聲,但沒有阻止,佯裝吃飯看戲。
江知凜氣憤道:「他剛來你就把我住了那麼多年的地方讓給他住,你和他到底什麼關系!」
我說道:「江兄氣什麼,我都說了,我隻當阿斂是弟弟。」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與我有恩,跟我出來無親無故的,我自然得對他好些。」
江知凜剛想再說什麼。
時斂率先垂眸低聲道:
「阿姐你別為了我跟哥哥吵架,
哥哥如果實在看不慣我,我還是離開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哪裡惹到哥哥了。」
說著,還低聲抽泣了幾聲,佯裝傷心過度要離開。
我一把抓住他,將他按回位置上。
說道:「阿斂不用離開。」
轉而對江知凜說道:
「江兄可以不要這麼無理取鬧嗎?阿斂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不知道江兄如此針對他是何用意。」
江知凜瞪大了眼睛,他氣得幾乎要蹦起來了。
「我無理取鬧?我針對他?」
「是他在裝模作樣,你看不出來嗎!」
時斂一副被針對得搖搖欲墜纖弱樣子。
他說道:「都是我的錯,哥哥針對我也沒關系,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我走好了,是我不配跟阿姐回家。」
我按著時斂,說道:「阿斂別走。
」
轉而對江知凜說道:
「江知凜,這不是你江家,阿斂也不是你的下人,你不要把你的壞脾氣發泄到他身上。」
「如果我真的跟他有什麼,早就跟你解除婚約了。」
「好歹也是世家子弟,一點規矩不講,跟個鄉野莽夫有何區別。」
這番話無疑是將江知凜的面子摘下來扔地上踐踏了。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指著我和時斂的手直哆嗦。
大概是腦子被我懟空白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最後隻能丟下一句你等著。
青著臉甩著袖子離開。
4
自從我回京後,很多帖子也隨之而來。
我隻接了幾個推脫不掉的。
賞花宴上,我帶著時斂一同參與。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