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驀地SS睜大眼睛，瞳孔驟縮，被他桎梏著的指骨掐到泛白。
13
再醒來時，天色大亮。
我全身酸痛，動一下都疼得倒吸氣。有小丫鬟走過來，「姑娘，您要不吃點東西？我讓人送過來。」
我看著周圍華貴且陌生的場景：「這是……東宮？」
小丫鬟點頭：「是。」
我翻身下床，險些沒站穩：「裴宴呢，我要見他……」
小丫鬟扶起我，忙道：「太子殿下上朝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門外腳步聲響起。
男人進門，將丫鬟揮退出去，將我抱回床上，「還疼嗎？」
我問他：「你打算把我關起來？」
他未說話。
我恨恨地盯著他：「你就不怕，
這事傳出去，你名聲喪盡，千夫所指。」
男人挑眉輕笑：「你放心，孤會將你藏得很好。」
我翻身就要下床。
他握住我的手腕：「木已成舟，你還在鬧什麼？你若消停點，我什麼都可以給你。若再鬧騰，我不能保證侍郎府一幹人等平安無事。」
「你威脅我？」
「不。」男人扣住我的下颌，吻了吻我的嘴唇，「從始至終，不都是你把我玩弄股掌嗎？」
「這一次，你同樣也可以。」
「乖一點，嗯？」
14
我被裴宴關在了東宮。
他不允許我出寢殿，更不允許我見任何人。
除了忙碌必要的公事，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我身側。
並且，他每晚都會過來。
他折騰起來很兇，
不到天色微亮，不會停止。他讓人把公文送到了這邊，有時候興致上來，就直接把公文都拂落在地，把我壓在桌子上。
時日久了，我愈發吃不消。
一月之後，我終是病了。
躺在床上，手腳發冷，額頭冒冷汗，整日提不起精神，病恹恹的。
裴宴給我叫了太醫。
太醫為我診脈良久，臉色斟酌，吞吞吐吐，隻說了句：「姑娘身子虛，房事需得克制。」
裴宴臉色難看。
東宮裡的人都不敢跟我說外面的事，裴宴走後，我偷偷去見了太醫。
太醫很是疑惑。
「……沈侍郎月前才新婚大喜，如今夫妻恩愛，舉案齊眉。姑娘問他做什麼？」
我愣住。
我原以為裴宴將我擄來，必然會引起外界軒然大波，
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未等我弄清楚這件事。
不久後我就在東宮內，見到一個人。
是蘇淺淺。
她應當是收到了什麼消息，專程趁著裴宴不在，以代替皇後給裴宴送糕點的名義進來的，一進東宮，就奔著我的寢殿而來，彼時我正在殿內剪花，跟她撞了個正著。
「好啊，果然是你！」蘇淺淺上來就攥住我的手，眼睛恨不得把我戳出一個洞：「上次在御花園，我就知道你是個狐媚下作的東西。如今你明明已嫁了沈彥，卻還膽敢勾引太子。我現在就帶你去見陛下和皇後，讓他們將你這個惑亂朝綱的賤人處S！」
她拽著我，要帶我出門進宮。
東宮裡的侍衛攔住她。
蘇淺淺向來囂張跋扈慣了：「誰不知道，我才是未來的太子妃，
是未來東宮的半個主人，我看你們誰敢攔我？」
兩方對峙。
我忽然出聲：「你不用拉著我，我跟你走。」
蘇淺淺狐疑地看著我：「算你識相。」
眾人不敢傷她。
邊走，邊讓開了路。
出了門，蘇淺淺就拽著我上了馬車，一路駛向宮門。
到了鸞鳳宮，蘇淺淺跪在地上就開始哭訴。
我跪在一旁，不吭聲。
皇後安撫著蘇淺淺，「……本宮自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回去吧。」
蘇淺淺跪下謝恩，臨走前還惡狠狠瞪我一眼。
她走後，皇後坐在首位鳳椅上，眯著眼，打量著我。
「宴兒朝本宮討要那支鸞棲點翠簪，就是為了送給你？」
「民女不敢。
」
皇後笑了：「你連始亂終棄太子都敢，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我沒說話。
她接過婢女遞來的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罷了，也別跪著了，若叫宴兒找來看到了，怕是要責備我這個母親了。」
我剛要起身。
倏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躺在鸞鳳宮寢殿偏房，太醫拜別皇後，才剛走。
皇後走到床前，一臉復雜地看著我：「你有孕了。」
15
離開鸞鳳宮的時候，我還有些恍惚。
腦子裡，全都是皇後方才的話。
「本宮不會幹涉你與宴兒的事，此事的確是宴兒的不對，但也是因你錯認在先。」
「你是去是留，全在於你。」
日頭有些毒辣。
我遮了遮眼睛。
途徑御花園的時候，我看到沈彥正大步朝著鸞鳳宮的方向走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女子臉熟，是那日在蘇淺淺身旁穿鵝黃衣的女子。
女子追上來抓住他的衣袖：「沈彥，你就一定要去見她嗎？你別忘了，如今我才是你的妻子！而且我們都已經……」
沈彥沉著臉甩開她：「是你，是你在我的酒裡下了藥，所以我才做了對不起阿沅的事！」
「那你以為你的阿沅妹妹就幹淨了嗎？她被太子擄走一個月，說不定早就已經……」
「你住口！」
沈彥忍無可忍地指著身後跟著的家丁：「把她給我帶走，不要讓我看見她！」
「你敢！」
我認得她。
她是當朝太傅之女，文鳶。
兩人吵得很兇。
但文鳶終究敵不過家丁的力氣。
沈彥再回頭時，我就站在他身後。
他有一瞬間的不敢相信，唇畔輕顫：「阿沅……」
「她說的，都是真的。」
我說。
沈彥頓住。
他臉上浮現不盡的痛苦與心碎，眼眶猩紅：「是他逼迫你的對不對，我現在就去找陛下和皇後……」
我沉默片刻，然後說：「皇太子裴宴，曾路過清溪鎮，那一個月內，我誤將他，當成了你。」
「我和他，那時便已經朝夕相處。」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了再繼續隱瞞欺騙的理由。
沈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身形踉跄，幾乎站立不穩。
「是我對不起你。
」我眼眶忽然酸澀得厲害，「我其實早就不配做你的妻子，卻還貪心地想隱瞞那段過去，去求裴宴妄想讓他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是我的錯。」沈彥一臉悔恨，「如果……如果我能早點找到你，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我沒有再說話。
事到如今，再論誰的過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說夠了麼？」
腳步聲響起。
我看到不遠處，裴宴著一身玄金色蟒袍，大步朝我走來。
我害怕得後退，沈彥下意識擋在我跟前，裴宴見狀，冷笑了聲：「讓開。」
他沒有看沈彥，目光掠過他，直直地看向我。
我心髒緊縮了一下，驀地想起他曾說的那些話，緩緩推開沈彥。
裴宴臉色稍緩，
走過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來。
沈彥握緊拳頭：「殿下！」
「沈彥。」男人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陰冷：「若是叫孤知曉你再與孤的妻子有牽扯，孤決不輕饒。」
撂下這話，他帶著我轉身就走。
我看到沈彥想追上來，卻被太子親衛攔住。
他看著這邊，神色哀傷又痛苦。
16
裴宴將我送回東宮後，就又進了宮。
我再次見到他，是三天後。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封妃的聖旨。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陛下的，竟然令陛下收回了之前給裴宴和蘇淺淺賜婚的旨意。作為補償，陛下賞賜了丞相府很多東西。
皇帝收回賜婚，算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不過，裴宴之後竟然連著好幾天都未來見我。
這個夜晚，下起了雨。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伴隨著雷聲，讓我在床上不得安寧。
恍惚中，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我又夢到了兒時，也是這樣電閃雷鳴的夜晚，我嚇得睡不著，就跑去隔壁，去找沈彥。
沈彥讓我睡在他的榻上，他就坐在床邊陪著我同我說話。
「阿沅要快點長大，我迫不及待想讓阿沅成為我的妻子。」
「這樣以後，我就能天天陪著阿沅了……」
可這時。
裴宴忽然持劍衝了進來，他滿眼怒氣地看著這一幕，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入沈彥的心髒。
「阿彥哥哥！」
我從夢中驚醒，然後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濃鬱如墨的眼睛。
裴宴就坐在床邊看著我，
他的一隻手,還落在我的小腹沒有收回。
我嚇得後退。
男人眼底的惱火和戾氣在看到我的動作後,消散開來。
半晌,他唇畔有些輕，有些倦：「罷了。」
「孤就全當,你是在喚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裴宴今日的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聲音也虛弱,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難得罕見的穿著一襲白色錦袍，後背正在往外滲著血。
「你受傷了？」
裴宴抿唇：「孤想娶你,自當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不看他：「我沒讓你這麼做。」
男人似乎笑了聲：「你就當孤是自作多情。」
「但是——」
他話鋒一轉：「這一生,孤都不會再放過你。」
……
【小侍衛番外】
我懷疑殿下被妖精迷惑了。
鄉村僻壤、絕世美人、性子單純、我還S活查不到她的底細，她不是妖精是什麼？
殿下和我說：「孤對她，是一見鍾情,想來她也是這樣。」
我大為不解。
那女人明顯別有所圖，哪裡就對他一見鍾情了？
我更不解的是,殿下要帶她回京。
也罷,等到回了京，我定要查出她的來路。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我還沒去查出來，我就在那場春日宴上親眼目睹了一場好戲。
一場……殿下真心錯付，被人戲弄,做了大怨種的好戲。
我從未在殿下臉上看見過如此精彩紛呈的臉色。
春日宴結束後，殿下劈了一整夜的竹子。
此後一個月，毫不誇張地講,我跟著他身後,甚至都不敢大聲講話。
不過,我背著殿下跟手底兄弟們喝酒的時候，每次都要把這件事講一遍：「你們都不知道，那女人眼睛不好腦子也不好,也不問問名姓上來就喊人，我們殿下被她一聲聲哥哥哄得⼀愣⼀愣簡直不要太慘……」
他們都不信。
他們不信英明神武的殿下會這麼輕易栽在⼀個鄉野農⼥⾝上。
直到殿下⼜幹出來⼀件讓兄弟們目瞪口呆的事。
他竟然在沈彥洞房花燭的晚上當天把人搶了，帶回東宮養著。
好了。
這下慘的⼈變成了兩個。
更萬惡的是,殿下還讓我在沈彥的酒⾥下了藥，讓他直接跟太傅的⼥兒⽣⽶煮成熟飯。
我這種常年手中染⾎的⼈都覺得這手段太髒了。
也難怪,即便後來那⼥人做了他的妃，
⼜成了他的皇後,甚⾄他們都有了兩兒一女，她也依舊是對他不冷不淡,愛答不理。
不過我們陛下很執著。
他天天都會拿熱臉去貼皇後的冷屁股。
多年後的某天。
彼時的陛下站在鳳儀宮檐下，看著外⾯下著的瓢潑⼤雨，對著屋內的皇後道：「這雨下得這麼大,皇後真不留朕？」
皇後正在榻上看書。這些年，她跟著宮內的女官,識了不少字。
聞⾔，她頭都沒抬。
陛下嘆了口氣，倒也沒生氣。
我在心裡偷笑：陛下明知道皇後根本不會搭理他,還費勁兒整這出。
正當陛下要離開時。
軟榻上的皇後忽然出了聲：「時間不早了，⼀起⽤晚膳吧。」
那⼀刻。
我看到陛下眼底⼀亮,高興得像個孩子：「好，
都聽阿沅的。」
诶。
沒想到，熱臉去貼冷屁股竟然有用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