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遇不知道嗎?一般男人第一次都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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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形容一下有多快。
我能趕走被江遇安排來的侍女。
還能完成脫衣服、安撫江逢雲的藥性一次,再穿上衣服、開窗通風這一系列舉動。
等江遇帶人進來,江逢雲已經有了些許理智。
他裝作飲酒喝醉,疑惑地問我:「今日宴席表演還有觀我熟睡一欄嗎?」
我站得筆直,給他蓋好被子:「少爺說笑,你是府裡大少爺,又不是戲子。」
客人微妙地看著這兩個少爺。
江遇滿屋子找:「你把那侍女藏哪裡了?」
江老爺嫌江遇丟人,給了他一耳刮子,把人帶走。
房間安靜下來,江逢雲也理清了情況。
他看向我,斟酌語句,
鄭重地要保證什麼:「我會對……」
我頭皮一炸,趕在他說話之前安慰他:「少爺不用介懷於心,第一次這樣已經很棒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江逢雲生悶氣。
大實話說出來,多不給江逢雲面子。
我肯定不能讓別人知道江逢雲第一次很快啊。
我胡編了一個理由:「是啊,你們走了之後不就隻剩下我和少爺兩人了嗎?」
江遇惡寒,飯都吃不下去。
「奸夫淫夫。」
我瞥了他一眼,感覺他這惡心的反應也太過火一點,臉都白了。
我又一想,不對,他的臉色是從昨天白到現在。
我抬手探向他的額頭,被他猛地躲開。
「離我遠點。」
剛剛雖然碰得短暫,
但已經感受到他額頭的熱度。
我不由驚詫地看著他。
發燒到現在,還有精力懟天懟地,這位假少爺是真猛啊。
「小少爺,你就沒感覺到頭暈頭疼嗎?」
他按了按額角:「是又如何,要趁我病要我命嗎?」
我去請了大夫,給他煎藥。
他冷冷看著我:「你這麼對我,不怕江逢雲懷疑你的忠心?」
我吹了吹湯藥的熱氣,坐到他的床邊:「少爺仁厚,不會這樣想。」
他嗤笑:「他裝模作樣,也就騙騙你們這樣的傻子。」
他抬起手,壓過我的胳膊端藥碗,忽地頓住。
他凝眸看過來:「你沒有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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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喉結……喉結落江逢雲床上了。
我支支吾吾想著借口:「這……天生的,奴也想有些男子氣概,可是……」
江遇眯了眯眼,忽然掐了我的胳膊一下。
「江逢雲不給你吃飯嗎?瘦成這樣。」
我松了口氣:「少爺喜歡纖細一些的,賞心悅目。」
江遇輕嗤:「飯都吃不飽,你還S心塌地地跟著他,難怪別人都說你傻。」
我配合地傻笑:「傻人有傻福嘛。」
江遇盯著我,卻沒有繼續笑話我:「現在跟我沾上關系,哪有什麼福氣……」
我疑心自己聽錯了。
這種話不應該是從江遇嘴裡說出來的。
他喝完藥,躺下閉著眼。
我輕輕給他蓋好被子。
落魄時才容易看見別人的好。
江老爺一心放在商行上。
江夫人也更看重自己的鋪子。
江遇金尊玉貴長大,也沒有感受多少父母的愛意。
江逢雲被認回家之後,江遇沒有被拆穿身份,但次序壓過他一頭,也有些流言蜚語,讓他接受不了,他就做了一些更高調的事來顯擺他的身份。
江逢雲回家時落魄了些,老爺夫人對他更沒有什麼感情,也看不慣他淡淡的性子。
他們都喜歡有野心敢爭搶的兒子,放任江遇和江逢雲明爭暗鬥。
當下來看,江逢雲棋高一著。
江遇沒了前呼後擁的侍從,沒了風光體面的身份,嘴上逞強,心裡不知有多落寞。
我盯著江遇的臉看,這種高傲豔麗的人最容易口是心非了。
我剛進江家,
被人欺負到吃不了飯,餓得頭暈眼花撞到他身上,他一邊嫌棄我身上的灰。
一邊把欺負我的人都收拾了。
我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不過他現在肯定都不記得了,對他而言隻是隨手的小事而已。
等他熟睡,我從房間出來,差點撞上門口站著的人。
心頭猛地一跳。
「少,少爺。」
江逢雲面無表情,眸光好像冰碴子。
「你照顧他倒也盡心盡力。」
我語塞,大腦飛速轉動。
江逢雲忽然放了我一馬,跳過了這個話題。
「父親要和馮家議親,你說,娶了馮小姐的人會是誰?」
我垂著眼睛想,江遇鬥敗了,江老爺想讓江家更上一層樓,那姻親的人肯定是他看好的人。
「少爺。
」
江逢雲輕嘆:「是啊,爹有意把馮小姐許給我。」
他輕輕摩挲我的臉頰:「可是蘭念,我娶親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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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鋪蓋走人啊。
如果這個婚事阻止不了,任誰嫁進來看見自己的丈夫和一個小廝眉來眼去,天都塌了。
我思索著對策,臉上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
江逢雲:「蘭念,你怕我娶親嗎?」
我搖頭:「少爺幸福就好。」
在走之前,一定要讓江逢雲厭惡我,最好看見我就犯惡心。
我看了眼房間裡的人,正好,有現成的。
江遇對江逢雲的聲音辨別真是靈敏。
幾句話的功夫,江遇就醒了。
他隻隨便搭著外裳,挎著我的肩:「大哥就不用操心蘭念,昨日我是以成親的名義選的他,
還要多謝大哥的成全。」
他身上的熱還沒褪,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的燙。
我看向江逢雲,忽地朝著他跪了下去。
另外兩人都驚了。
江逢雲忙俯身拉我起來。
我堅決不起:「少爺,奴有一事求少爺成全。」
江逢雲聲音變冷:「你起來,什麼時候要你跪著和我說話了?」
我拒絕他的攙扶:「奴想請少爺放我和小少爺離開,離開江家。」
江逢雲的動作頓住,江遇輕輕挑眉。
「少爺不知道,奴在剛入府的時候被小少爺救過,那時候就對他暗暗傾心,可是奴配不上,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離開少爺。如今少爺將要成家,奴也不再是唯一陪在少爺身邊的人,終於能把心裡話和少爺說出來了。」
江逢雲的臉色難看得很,蒼白到和江遇相比,
不知道誰才是病人。
「你說,你一直傾心的人是他……那你為什麼……」
我接著編:「當時頭一回實在是情況緊急,後來,後來想到少爺也是少爺,攀上你我的日子才更好過。」
江逢雲握著我的胳膊,用力到好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昨夜才和我說你隻有我。」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好像要沁出血。
不是不心疼江逢雲,但是我更看重我自己。
我做的每個選擇,都要對自己有利。
江逢雲閉上眼睛,忽地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到底是,無一人真心待我。」
他站了起來,垂著眼睛,無悲無喜:「我不會和馮小姐定親,不會和任何人定親,
隻是說與你聽聽,沒想到試出了你的真心。」
我猛地抬眼看他。
他點了點我的額頭:「蘭念,我從來都拒絕不了你。」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我還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跪在地上。
一股大力把我拉起來,江遇放松了身體,倚靠在我身上:「我救過你?什麼時候?」
他的手垂在我的身前:「你……傾心我已久,當真?……你這兒怎麼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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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的情緒一瞬間被江遇這句話驅散了。
我渾身一個激靈,推開他的手。
「奴多吃點就要被嘲笑嗎?」
江遇壓低眉:「我這是嘲……」
「小少爺還說少爺苛待我,
看來你才是不願意看見我長肉的人。」
江遇撫了撫額頭,身體晃了晃:「你哪根弦搭錯了?你這是對待心上人的態度嗎?」
「那又怎麼樣,論待我的態度,少爺可比你好多了。」
江遇輕嘖:「你是兩頭都打算得罪了是不是?」
我悄悄吐出口氣,好歹是岔開了話題。
管家從外面進來:「受少爺吩咐,給蘭念結清這個月的工錢,收拾好就可以離開了。」
江遇在我眼前揮了揮手:「這也叫待你好,說要你走,就不留你到第二天。」
我微愣,對管家說:「好,容我收拾收拾。」
我在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管家就在門口等著。
我拿了這些年攢下的銀錢,幾件衣裳都放進包裹裡。
管家給我遞來一個文契:「少爺體恤,讓你帶著這個房契,
以後也算是有落腳的地方。」
我的喉間哽了哽,好像塞進了一團棉花。
「我......」
「少爺說,就不見了,你趁早趕路吧。」
我的腦海裡浮現江逢雲通紅的眼,這興許就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面。
我背著包袱踏出江家,僱了牛車,按照房契的地址趕。
肩上靠著一個昏昏欲睡的人。
我收拾好包袱,江遇二話沒說跟上來了。
他說他跟著我才能更膈應江逢雲。
牛車行了多久,江遇就睡了多久。
等到了那個老宅子,天暗了。
江遇也快熱冒煙了。
來不及收拾,就叫來了大夫,降溫喝藥,忙活了一整晚。
天邊有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江遇總算睜開了眼。
我擔憂地望著他,
古代醫療技術落後,千萬別傻了。
我指著我自己:「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他虛虛地眨眼,沙啞地喊:「娘。」
我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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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突然悶笑,上氣不接下氣:「哈哈,蘭念,你……也太傻了。」
松了一口氣之餘,我把沾了冷水的布巾甩到他臉上。
真是沒救了。
江遇悶哼一聲,把布巾拿開:「離府後脾氣見長。」
「我現在不是奴僕,你也不是少爺,別指望我對你畢恭畢敬。」
「那我不是你的心上人嗎?心上人還不能有點優待?」
我抿了抿唇:「那隻是說給少爺聽的。」
江遇眯眸:「哦?難不成,你怕他娶親了,你看著他們夫妻恩愛難受,
所以利用我跑出來?」
大差不差,總歸是利用他跑路。
我沒反駁,去吧爐子上熬的藥端過來。
江遇支著胳膊起身,被子滑落,他僵滯成木頭。
我把藥碗端到他身前,他的臉通紅一片,扒拉被子裹好自己:「我的衣服呢!」
「脫了啊,大夫讓我給你擦拭降溫。」
他眉頭打成S結,掀開被子往裡面看了眼。
接著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脖子。
「你到底.....」
我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太好了,睡一晚上就差不多了。
我把碗塞進他的手裡:「看起來挺精神了,你自己喝吧,我去收拾宅子。」
這個宅子不大,院子裡還有一個小型磨坊,地上還有一些幹癟的豆子。
看樣子,房子的前一任主人是靠磨坊為生。
我一間房一間房地收拾,兩間臥房,一間大一點,現在江遇睡裡邊。
還有一間小一些的,有床、桌子,還有書架。
書架上的書都已經泛黃。
我抽出來一本,拍拍上面的灰,翻開來,是一本遊記,旁邊還有工整的字體批注。
我盯著那個批注,怎麼看怎麼眼熟。
又拿出來其他書,飛快地翻閱。
心中的想法成型,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