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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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驸馬堅持要給小青梅守身。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行就說不行,找什麼借口!」


 


後來我納了身邊的清俊護衛,溫柔侍從。


 


某夜,他卻紅著眼爬上我的床,語氣卑微:「殿下……別不要我。」


 


1.


 


苦戀溫雲卿三年,我終於求來父皇賜婚。


 


公主府張燈結彩,滿堂喧哗皆是賀喜之聲。他執著紅綢另一端,喜服灼眼,襯得一張臉愈發清俊出塵。


 


隻可惜,那眉眼自拜天地起便凝著冷霜,薄唇緊抿,連指尖都寫滿抗拒。


 


合卺禮成,紅燭高燃。他握著喜稱卻遲遲不動,我索性自己掀了蓋頭,挽住他的手臂輕聲道:「該喝交杯酒了。」


 


溫雲卿猛地甩開我,眼底盡是嫌惡。


 


「沈雁,

你滿意了?」他甚至抬手掸了掸我剛才碰過的衣袖,像拂去什麼髒汙,「離我遠些。」


 


我望著他,心一點點沉入冰窖:「今夜是洞房花燭。」


 


他嗤笑一聲,神色倨傲:「我要為茵茵守身,你休想碰我。自己睡地板罷,若你安分,將來或可施舍你一回。」


 


說罷,他竟如「貞潔烈夫」般將腰帶SS纏緊了幾圈,轉身便要獨佔喜床。


 


滿室嫣紅霎時刺目,燭火噼啪炸響。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已一片清明。


 


「啪一一!」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不行便直說,找什麼借口!」我一把攥住他的衣襟,聲音冷極。


 


溫雲卿捂著臉怔在原地,難以置信:「沈雁!你瘋了?!」


 


「啪一一!」


 


我又一耳光甩過去,

給他兩邊臉打均勻。


 


「喚殿下,」我冷笑,「誰準你直呼本公主名諱?」


 


他兩頰紅腫,眼神卻仍倨傲,像抓住了什麼把柄般諷道:「你就這般想要我?哪怕用強,也隻會讓我更厭惡你!」


 


「要你?」我嗤笑著打斷,「本公主不過貪你一副好皮囊,誰知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明日便稟明父皇,送你去淨身,留著胯下那二兩肉也沒用。」


 


溫雲卿臉色驟青,額角青筋暴起:「沈雁!你竟敢一一!」


 


「來人,」我再不看他,揚聲喚人,「驸馬不能人道,押出去跪在房外,候著伺候本宮梳洗!」


 


他徹底僵住,像從未認識過我。


 


侍從應聲而入,毫不留情地將他拖出房門,摁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轉身走向鸞帳,再沒回頭。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2.


 


次日清晨,院外一陣騷動將我驚醒。


 


「殿下!不好了一一驸馬暈倒了!」侍女雪梅慌慌張張衝進來,聲音又急又亮。


 


我翻了個身,面朝裡闔眼不理。


 


「殿下,溫公子已被送回青玉苑了,太醫也請了,您快去看看吧!」她又湊近一步,語氣裡帶著催促。


 


我倏地坐起身,冷眼掃去:「請什麼太醫,讓他自生自滅。」


 


雪梅一愣,仿佛沒聽清:「……殿下?」


 


「你也滾出去。」


 


我懶得與她多話,扯過錦被又要躺下。


 


雪梅卻輕嘆一聲,自顧自念叨起來:「殿下還生溫公子的氣呢?不是奴婢多嘴,這入夜風涼,溫公子身子本就弱,再怎麼惱也不能讓他跪一整夜呀……」


 


我猛地坐直,

高聲打斷:「來人,傳郭太醫!」


 


雪梅嘴角悄悄一揚,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殿下這就對了,郭太醫最擅長調理鐵打損傷,溫公子知道您這般體貼,定會……」


 


「誰說是給他請的?」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微微一笑,「雪梅,你跟本宮幾年了?」


 


「二、二十年了……」她身子一顫,聲音發虛。


 


「二十年。溫雲卿入府,不過三年。」我松開手,輕笑,「三年就能讓你忘了誰才是主子,可笑。」


 


「奴婢不敢!奴婢一心隻為殿下一一」


 


「拖下去,」我拂袖轉身,「杖二十。叫郭太醫守著,打完治傷,然後找人牙子發賣了。」


 


「殿下一一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殿下!!」


 


雪梅臉色霎時慘白,

被兩個粗壯婆子一把拖到院中。板子聲與慘叫聲頓時撕裂清晨的寂靜。


 


我端坐廳堂,冷眼掃向院內噤若寒蟬的眾人:「都看清楚了。往後誰再認不清主子,一律同罪!」


 


板子才落了一半,雪梅已昏S過去。


 


「殿下有氣衝奴婢來,何必牽連無辜!」


 


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響起。我抬眼,隻見楚茵茵提著裙擺急急闖入,徑直擋在刑凳前,柳眉輕蹙、眼含譴責:


 


「殿下,溫公子不肯圓房是他不對,可您也罰他跪了一夜,何必再拿旁人撒氣?」


 


她話音一落,四下僕從紛紛低頭,卻有不少人偷偷向她投去欽佩的目光。


 


我嗤笑一聲,託腮輕飄飄開口:「你既這麼善良,剩下那十板,你替她挨。」


 


楚茵茵臉上的慈悲瞬間碎裂。


 


婆子們上前拉她時,

一道踉跄的身影猛地衝進院中一一是溫雲卿。


 


「住手!沈雁,你給我住手!」


 


3.


 


全京城都知道,我愛溫雲卿入骨。


 


三年前溫家獲罪,全族流放。是我在父皇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才硬生生將他從流放名冊中保下。


 


為討他歡心,我打點獄卒讓他在牢中的雙親少受苦楚。他要什麼我給什麼,從未對他說過一個「不」字。


 


可他心裡始終裝著與他青梅竹馬的楚茵茵。


 


當年那樁大案,楚家是首犯。男丁盡數問斬,女眷悉數充入教坊司為妓。


 


溫雲卿求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贖出楚茵茵。他說,唯有如此,他才肯進公主府。


 


於是這長寧公主府裡,我千方百計討好溫雲卿,溫雲卿心心念念護著楚茵茵。


 


而楚茵茵呢?她拿著我賞給溫雲卿的東西,

轉手就散給下人,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模樣,倒賺了滿府的人心。


 


所以當溫雲卿這一聲「住手」響起,下人們竟真的全都停了動作。


 


楚茵茵立刻哭得梨花帶雨,軟軟倒進溫雲卿懷中:「雲卿哥哥,我沒事的……公主心裡有氣,我受著便是。」


 


「茵茵,你別怕,」溫雲卿柔聲安慰她,再抬頭瞪我時卻目眦欲裂,「沈雁!入府時你親口答應過,茵茵是我的人,由我護著,你無權動她!如今你要出爾反爾?」


 


我看著眼前這對緊緊相擁的「苦命鴛鴦」,隻覺得荒謬又諷刺。


 


「行啊,」我冷笑起身,「那你現在就把她帶回你的青玉苑。從今往後,你們的事,本宮一概不管。」


 


我轉身,目光掃過全院下人:「你們誰覺得青玉苑好,現在就可以跟去伺候,本宮絕不阻攔。


 


下人們面面相覷,竟真有三四個丫鬟壯著膽子,小跑著簇擁到那兩人身後。畢竟誰不知道楚姑娘出手大方?在她手下當差,油水管夠。


 


「雪芝,」待人走遠,我淡淡開口,「傳話給賬房和庫房,即日起,停發青玉苑所有月例,不準他們再從庫房領取任何東西。」


 


雪芝利落地應下。


 


我轉身回了廳內,當即將院內人手徹底清洗了一遍。所有搖擺不定、心思活絡的,一律調離內院。


 


順便,還添了幾個眉目清朗的護衛,和幾個姿容出眾的侍從。


 


4.


 


一連數日,我再未見過溫雲卿與楚茵茵,樂得清闲,日日帶著新選的侍從在園中賞花。


 


「你們說,這回殿下能撐幾日?我賭不出三日,必定又去哄溫公子了。」


 


「我猜五日。殿下這回氣得不輕,

可畢竟痴纏了這麼多年……到最後,怕不知又要搬空多少珍寶去賠不是。」


 


假山石後,兩個侍女的竊竊私語隱約傳來。


 


雪芝臉色一沉:「奴婢這就去撕了她們的嘴!」


 


「隨她們說去。」我擺擺手。強行堵嘴,反倒顯得我心虛,不如置之不理。


 


我轉身回了院子,心裡盤算著該何時向父皇請旨和離。


 


就在我幾乎要將那兩人忘幹淨時,府中忽然喧鬧起來。京中不少貴婦小姐紛紛登門,卻無一前來拜見我,而是徑自湧向了青玉苑。


 


「殿下忘了?是楚茵茵前些時日張羅的海棠詩會,給各府都遞了帖子。」雪芝見我面露疑惑,低聲解釋。


 


楚茵茵素有「第一才女」之名,雖家道中落,卻仗著公主府的庇護,最愛做這等沽名釣譽之事。不少夫人竟也以與她結交為風雅。


 


「聽說她為這詩會,特地訂了豐源酒樓的席面,還採買了數十盆名品繡球菊。」我想起來,淡淡說道。


 


雪芝補充:「是。她慣會以公主府的名義赊賬,最後自己賺盡美名。還將您庫中那柄紅玉如意,擅自定作了詩會的頭彩。」


 


我冷笑。拿我的東西充她的臉面,這勾當楚茵茵早已做得輕車熟路。往日我看在溫雲卿面上不予計較,倒縱得她越發猖狂。


 


「即刻拿我的手令去各大商鋪傳話:從今往後,不許青玉苑的人再以公主府名義赊欠一分一毫!」


 


「是。」


 


雪芝領命而去。我靠在貴妃榻上小憩消磨時光。直至下午詩會散場,青玉苑的丫頭白露果然急匆匆跑來。


 


「殿下!」她一臉憤憤,「奴婢奉溫公子與楚姑娘的命去庫房取紅玉如意,那刁奴竟說公主不許青玉苑支取物件!

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哦?」我睜眼,頗有興致,「詩會的頭彩是誰得了?」


 


白露下巴一揚,滿面得意:「自然是我們楚姑娘!殿下快叫人開庫吧,一院子貴客都等著呢。」


 


「她辦詩會,與本宮何幹?自己是乞丐辦不起場子,卻要本宮替你出彩頭?」我緩緩坐起身,冷眼瞧她。


 


白露頓時愣住,沒料到我會拒絕,結巴道:「可、可您當初是應允了溫公子的!您難道……不怕溫公子不快嗎?」


 


「況且楚姑娘在公主府辦這等風雅盛會,傳出去也是府上的光彩,殿下何必……」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楚茵茵每每如此,何嘗是想為公主府博什麼美名?不過是想用我的「銅臭粗俗」去反襯她的「清高才情」罷了。


 


「這般『光彩』,

本宮實在無福消受,留給你們楚姑娘自己享用吧!」我強壓下扇她耳光的衝動,拂袖轉身。


 


白露碰了一鼻子灰,隻得悻悻而歸。


 


不多時,溫雲卿便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指著我便罵:「沈雁!你成心要讓茵茵下不來臺是不是?滿堂賓客都在等著頭彩,你偏偏扣著不給!你可知她為這詩會耗費了多少心血?!」


 


5.


 


我冷眼看著眼前近乎失態的男人。從前我將奇珍異寶捧到他面前,他隻嫌「銅臭汙人」、「俗不可耐」,轉手就贈予他那「清雅脫俗」的小青梅楚茵茵。


 


在他眼裡,我公主府的一切仿佛天生就該任他取用,而我合該雙手奉上。


 


「嘖,不是我不給啊。」我慢條斯理,將他昔日的話原封不動擲還回去,「楚姑娘那般高潔出塵,怎好用我這等俗物做彩頭?豈不是玷汙了她的清名?


 


溫雲卿臉色一僵,半晌才勉強開口:「尋常金銀自然俗氣,但作為詩會頭彩,便成了風雅之物,豈可一概而論?」


 


「沈雁,」他語氣放緩,仿佛施舍般嘆道,「茵茵還在那頭等著給諸位夫人小姐展示頭彩。你即刻命人取來送去,之前的事……我便不同你計較了。」


 


我簡直氣笑了:「她賺盡美名,卻要我掏錢掏物?你看我像冤大頭嗎?誰攬的活兒誰收拾,滾遠點。」


 


我轉身欲走,卻見白露去而復返,臉色煞白地衝進來。


 


「公子!不好了!」她急得聲音發顫,「豐源酒樓和花坊的人堵到青玉苑門口催債了!說、說是公主府下了令,不準我們再赊賬……他們怕楚姑娘賴賬,逼著立刻結清!楚姑娘被他們圍住,都快急哭了!」


 


「什麼?

!」溫雲卿面色驟變,猛地扭頭瞪向我,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沈雁!你竟然把事情做絕到這種地步?!立刻給我收回成命!」


 


他話音未落,院外已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和楚茵茵帶著哭腔的驚呼。


 


緊接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領著幾名壯實伙計竟徑直闖到我院中,朝我恭敬卻不容回避地行了一禮:


 


「殿下容稟,楚姑娘赊欠的數額巨大,如今既不能再掛公主府的賬,小人也隻好鬥膽前來請示一一這筆賬,今日究竟該找誰結清?若無人認付……」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臉色慘白的溫雲卿,「我等也隻能按規矩,請楚姑娘本人『挪步』,親自去跟我們東家解釋了。」


 


「沈雁,快把帳結了!」溫雲卿護住楚茵茵,怒瞪著我,「別讓客人們都看了笑話!」


 


「哎呀,楚姑娘這般風雅,

難不成是想著這些錢都由公主府出?美名自己得?」我捂著唇故作驚訝,「這樣慨他人之康,丟人的恐怕是她自己吧?」


 


我們這番爭執早就引來了打量的賓客前來圍觀,大家聽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紛紛看向楚茵茵,不少人嗤笑起來。


 


「拿別人的錢辦詩會當頭彩,可真是會打算。」


 


「就是,還自詡大才女呢,我看不過是個伸手要錢的討口子,笑S人了。」


 


尖酸的議論讓楚茵茵徹底崩潰了,她捂著臉衝回廂房,老板們怕她賴賬也跟了過去,圍堵在青玉苑門口。


 


聽說後來是溫雲卿翻箱倒櫃找錢給結了帳,詩會也不了了之。但楚茵茵裝闊辦詩會,最後卻沒錢結帳,拿不出頭彩的事在整個京城傳開了,一時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料。


 


6.


 


自從詩會鬧劇後,楚茵茵在京中貴女圈的名聲一落千丈。

昔日追捧她才華的夫人小姐們,如今都對她避如蛇蠍。


 


溫雲卿惱我落了楚茵茵的面子,派人送來一塊割斷的袍角,以示恩斷義絕。


 


我對此嗤之以鼻,轉身便入宮面聖,懇請父皇準許和離。


 


「胡鬧!」父皇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成婚不足三月便要和離,皇室顏面何存?」


 


「敢問父皇,」我抬頭直視龍顏,「溫雲卿與楚茵茵在公主府肆意妄為,難道就不損皇家顏面?及時止損,才是保全體面之道。」


 


父皇聞言卻笑了,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雁兒,你真當父皇允你胡鬧,隻是為了成全你那點兒女私情?」他踱步至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當年溫、楚兩家獲罪,朝野上下皆以為量刑過重。如今留他們在你府中,自有為父的考量。」


 


我心頭一震,頓時了然。


 


「兒臣明白了。

」我垂首行禮,「和離的時機,不在父皇,而在兒臣。」


 


「很好。」父皇滿意地頷首,「記住,你要等的,從來不是一紙和離書。」


 


離宮時,我步履從容,心中已有定數。


 


果然,沉寂月餘後,楚茵茵又開始活躍起來。她收起了所有華服珠翠,終日素衣荊釵,與溫雲卿一同在城西籌建粥棚。


 


望著粥棚上的橫幅,我這才想起半年前就開始籌備的賑災事宜。


 


年初陳留水患,無數災民湧入京城。雖朝廷已有賑濟,但寒冬將至,僅憑官糧遠遠不夠。為此我幾乎搬空了大半個公主府的存銀購糧。


 


兩月前,溫雲卿以「不忍見我操勞」為由,主動請纓接手此事。如今看來,這一切早就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楚茵茵的野心不止於貴女圈的人脈,她還要獲取民望。


 


我冷眼旁觀,

看她如何施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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