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還跟當初對我那樣，紅著眼眶裝無辜:
「媽，我就是想讓地板幹淨點，讓你少累點，沒想到你會滑倒，我真不是故意的。」
堂妹在語音裡說:
「姐，你是沒看見當時的樣子，叔叔站在旁邊臉都青了，可還是沒說子欣一句重話。」
「阿姨當時就哭了，嘴裡念叨著以前欽欽也是這麼被你騙的。」
我靠在沙發上，聽著堂妹的語音，心裡沒什麼波瀾，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以前蘇子欣用為我好的名義害我時，爸媽總說她隻是不懂事。
現在她用同樣的手段害了媽媽，他們終於嘗到了那種委屈和無奈，可這又能怪誰呢？
過了一會兒，爸爸又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帶著懇求:
「欽欽，你媽想你了，
你回來看看她吧，以前是爸媽不對，不該總偏袒子欣……」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很平靜:
「爸，我現在工作很忙，走不開。而且，當初你們選擇護著子欣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我不會回去的，你們自己照顧好媽媽，也管好子欣吧。」
掛了電話，我關掉手機，繼續改方案。
8
屏幕上的設計圖漸漸清晰，心裡的那些雜亂思緒也慢慢沉了下去。
我以為媽媽摔斷腿這事，已經是爸媽為他們的偏袒付出的代價。
可沒想到，沒過多久，堂妹又給我發了語音，說爸爸也進醫院了。
「姐，你爸也出事了，急性腸胃炎，洗了胃才好點，現在跟你媽住一個病房呢。」
我捏著手機走到走廊窗邊，問她怎麼回事。
堂妹說，媽媽臥床後，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先給媽媽擦身、喂早飯。
再去菜市場買菜，回來還要洗衣服、打掃衛生。
晚上還得守在醫院。
以前這些活大多是我或者媽媽做，爸爸從沒這麼累過。
偶爾回到家，看見蘇子欣要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要麼對著鏡子試新衣服，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難免會抱怨兩句:
「欣欣你怎麼不懂事，幫不上忙還添亂。」
就這麼一句抱怨，蘇子欣記在了心裡。
她跟堂妹嘟囔過:
「爸爸以前都不罵我的，現在總說我，肯定是因為姐姐走了，他也不喜歡我了。」
爸爸有瓶珍藏的茅臺，是他去年生日朋友送的，一直擺在酒櫃裡舍不得喝。
每次擦酒櫃都會拿出來擦一擦。
蘇子欣早就注意到了這瓶酒，那天趁爸爸去醫院給媽媽送午飯，她推著輪椅去小區花園，撿了一堆爛蘋果、爛梨，還有不知道從哪拔的野草。
回家後直接把這些東西全塞進了茅臺瓶裡，擰上蓋子使勁搖晃，直到確保那些東西充分混合之後，才把瓶子放回原位。
晚上爸爸從醫院回來，累得坐在沙發上嘆氣。
蘇子欣推著輪椅過去，端著那瓶動過手腳的茅臺，臉上笑得特別甜:
「爸爸，你最近太累了，我查了個偏方，用茅臺泡的藥酒能補身體，喝了能活到 200 歲呢，你快嘗嘗。」
爸爸愣了一下，拿起酒瓶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酒怎麼看著不對勁？味道也怪怪的。」
蘇子欣立刻紅了眼眶，拉著爸爸的胳膊晃了晃:
「爸爸，
我就是想讓你身體好點，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再說良藥苦口，飲料好喝，也不補身體呀。」
爸爸一看她要哭，頓時就軟了心。
想著孩子也是一片好心，沒再多想，就倒了兩大口喝了。
結果當天晚上，爸爸就開始頭暈、嘔吐，吐得渾身沒力氣，還拉肚子。
把他疼得直冒冷汗。
媽媽在醫院裡接到鄰居電話，急得直哭，趕緊讓鄰居幫忙把爸爸送進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是食物變質導致的急性腸胃炎，得立刻洗胃。
洗到一半，爸爸清醒過來，才想起那瓶被蘇子欣動過手腳的茅臺，氣得在病床上罵:
「這個孽種！真是養不熟！」
蘇子欣第二天操控輪椅去醫院看爸爸。
不僅沒道歉，還掏出手機咔嚓和爸爸來了張合照發了條朋友圈，
內容是:
「給爸爸泡補湯卻害他洗胃，可我也隻是想讓爸爸長命百歲，我還是最棒的小羊～」
堂妹刷到這條朋友圈時，順手截圖發給了我。
我看著堂妹發來的截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以前蘇子欣這麼對我時，爸媽總說她不懂事，好心辦壞事，可現在她用同樣的手段對待他們，他們終於知道疼了，終於知道憤怒了。
沒過多久，媽媽用爸爸的手機給我打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欽欽，你快回來吧，子欣她太過分了，她是故意的！我們受不了了！」
9
我握著手機，聽著媽媽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媽媽還在不停地說我們快撐不住了，可當初我被蘇子欣害到錯過籤約、食物中毒、首付被花光時，她隻會說子欣是好心你別計較。
我打斷媽媽的哭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媽，也許她真的是還能做壞事。就算是故意的，那也是因為她腿腳不好，覺得委屈。你和我爸是做父母的，多擔待一些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沒過一周，堂妹又給我發了語音，這次她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姐，你家房子被子欣賣了！她還拿著錢去市中心酒店包了總統套房，你爸媽現在連家都沒了！」
我正在跟客戶對接方案，看到消息時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繼續跟客戶溝通細節。
等忙完工作，我才回聽堂妹的語音，慢慢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爸爸出院後，身體虛得很，連提桶水都費勁，媽媽還躺在床上不能動。
家裡的碗堆在水槽裡沒人洗，
垃圾滿了也沒人倒，地板上全是灰塵。
以前這些活要麼是我做，要麼是媽媽做。
現在沒人打理，家裡亂得像個垃圾場。
爸媽每天都因為這些事吵架。
那天早上，爸爸看著沒洗的碗，忍不住跟媽媽吵:
「你就不能讓子欣幫忙洗一下？我這身體哪能幹動活！」
媽媽也火了:
「子欣說她腿不好，連輪椅都推不動，我怎麼讓她洗？你當初要是不偏袒她，不把子欽氣走，咱們至於落到這步田地嗎？」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蘇子欣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爸媽吵完，她把自己收拾漂亮，就出了門。
蘇子欣之前就以沒有安全感為由，讓爸媽把家裡的房子過戶給她了。
爸媽當時還覺得愧疚，
加上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就依了她。
結果她偷偷聯系了中介，根本沒跟爸媽商量，直接以低於市場價十萬的價格把房子賣了。
拿到錢的當天，她就去酒店包了一個月的總統套房，還買了一大堆新衣服。
等她推著輪椅回家，跟爸媽說房子賣了，咱們住酒店時，爸媽都懵了。
爸爸反應過來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子欣的鼻子罵:
「那是我們住了二十年的家！你怎麼敢賣的！」
媽媽也在床上哭著喊:
「你把房子賣了，我們以後住哪啊！」
可蘇子欣一點都不怕，反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
「我是為了你們好啊！住酒店有服務員收拾房間、打掃衛生，你們不用再為洗碗、倒垃圾吵架，多舒服啊！」
爸爸氣得差點暈過去，
扶著牆才能站穩:
「你這是要把我們逼S啊！」
蘇子欣卻不管這些，掏出手機拍了張酒店房間的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賣房子讓爸媽住總統套房，他們有點不開心，但是爸媽以後再也不用因為收拾家務吵架啦，我是最棒的小羊～」
我聽完堂妹的話，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個我住了二十年的家，承載了我太多委屈的地方，就這麼被蘇子欣賣了。
可我一點都不難過，反而覺得解脫。
那個充滿偏袒和傷害的家，沒了也好。
10
日子就這麼過了一周，我以為爸媽會在酒店裡慢慢想辦法，畢竟那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可沒想到，周五下午我正在開項目進度會，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皺了皺眉，
走出會議室接了電話。
剛接通，就聽見爸爸哽咽的聲音，帶著哭腔:
「欽欽，你快回來吧！子欣把賣房子的錢全花在自己身上了，買了十幾個名牌包，隻給我們留了兩千塊！」
「兩千塊錢能幹什麼！什麼都幹不了！」
「你媽石膏該換藥了，讓她幫忙叫個護士，她讓我們自己叫外賣送藥！」
「我想吃碗清淡的粥，她天天點火鍋，還說我愛吃就行……我們撐不住了！我和你媽猜測，她可能是心裡有病。」
電話那頭還傳來媽媽的哭聲，斷斷續續地:
「欽欽，是爸媽以前對不起你，是我們瞎了眼，總偏袒子欣，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你回來救救我們吧，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
我們就真活不下去了！」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聽著他們的哭聲，既不同情，也不憤怒。
就像在聽兩個陌生人的求助。
我想起以前我被蘇子欣害到錯過籤約,哭著找爸媽時，他們說子欣是好心。
我⻝物中毒住院，拿著蘇子欣的朋友圈質問時，他們說你別胡思亂想。
我首付被花光,崩潰⼤哭時,他們說錢沒了再賺。
現在輪到他們了,他們終於知道疼了,終於知道蘇子欣是故意的了,可這又能怪誰呢？
我等他們哭夠了,才平靜地開口:
「爸，媽，你們不是⼀直說，子欣都是為了這個家好，隻是好心辦壞事嗎？當初我跟你們說她是故意的,你們怎麼不信？現在怎麼⼜說她是故意的了？」
爸爸愣住了，電話那頭的哭聲也停了幾秒。
過了一會兒,
媽媽才⼩聲說:
「以前是我們糊塗，是我們對不起你……你就當看在我們養你一場的份上,回來幫我們一次，好不好？」
「養我一場？」
我輕輕笑了笑,笑聲⾥滿是嘲諷:
「你們養我，就是為了讓我當⼦欣的血包，讓我一次次讓著她，讓她毀了我的工作、我的首付、我的人⽣嗎？」
爸爸還想再說什麼,我打斷了他:
「我現在在外地工作,很忙,沒時間回去，我給你轉了五百塊錢,是這個⽉的赡養費。」
「以後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們打五百塊錢，多一分都沒有，不夠你們就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說完，我沒等他們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切,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會議室。
同事們還在等著我，
見我回來,紛紛笑著說:
「蘇姐，沒事吧？剛才看你接電話臉色不太好。」
我搖搖頭，笑著坐下:
「沒事，騷擾電話而已。咱們繼續說項⽬吧，這個⽅案下周就要給客戶過審了。」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辦公室。
這個城市的夜晚很亮，我的辦公室也亮著燈。
我知道,從現在起,我的人⽣終於屬於我⾃己了，那些委屈和傷害,都成了過去。
⽽爸媽和蘇子欣，也終究要為他們的偏袒，付出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