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狠狠地抹了把眼淚衝出家門,打算看看這些東西還能不能退掉。
我的朋友圈就彈出了蘇子欣的動態:
「花光姐姐首付,但是姐姐得到了好多漂亮禮物,我是最棒的小羊呀~」
那天我發了很大的脾氣,質問蘇子欣為什麼這麼執著坑我。
最後被我爸甩了一耳光。
4
一路走一路回憶,到家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爸爸皺了皺眉,語氣沉了下來:
「欽欽!你這是什麼態度,沉著臉給誰看呢!?」
「子欣腿不好,心裡本來就敏感,你就不能多讓著她點?不就是一份工作,有本事的人還愁找不到工作嗎?
」
我看著兩人。
媽媽眼裡藏著愧疚,卻還是要幫蘇子欣說話。
爸爸明明知道我受了委屈,卻還是把讓著妹妹掛在嘴邊。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一切都是蘇子欣的錯。
可他們還是選擇站在她那邊,把我的委屈當成小題大做。
我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子欣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慌亂,爸媽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讓著她?」
我止住笑,眼神冷了下來:
「我讓了她二十年,讓她剪破我的裙子,讓她藏起我的獎狀,讓她花光我的買房錢。現在又讓她搞沒了我堅持這麼多年的工作。你們到底要我讓到什麼時候?讓到我一無所有,才算完嗎?」
爸媽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隻是低著頭,媽媽還在小聲念叨:
「欽欽,你別這麼說,她是你妹妹,你比她大,就不能讓讓她嗎?」
「還要我怎麼讓!」
我看著他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破滅了。
原來在這個家裡,我的委屈永遠不值一提,隻有蘇子欣才是最重要的。
我攥著紙箱的手越來越緊,指節都泛了白。
客廳裡靜得可怕,隻有蘇子欣低低的啜泣聲,還有爸媽刻意避開我目光的沉默。
被我刻意遺忘的過往,像潮水一樣湧進腦子裡。
上學時,我第一次考了年級第一,老師給我發了張大大的獎狀。
我歡天喜地帶回家,想貼在牆上,結果第二天獎狀就不見了。
我翻遍了家裡的每個角落,最後在陽臺的舊箱子裡找到了,獎狀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
名字改成了蘇子欣,邊角還破了。
我問蘇子欣是不是她藏的,她紅著眼眶說我隻是想看看姐姐的獎狀。
爸媽勸我:
「子欣也想當第一,你讓著她點,獎狀再印一張就好」。
我剛工作那年,拿到第一筆獎金,想給爸媽買件新衣服。
結果蘇子欣看到後,直接跟我說姐,這錢應該給我買新輪椅,你能上班賺錢,我卻連門都少出,你該補償我。
我當時還覺得她可憐,真的把一半獎金給了她,現在想想,那根本不是可憐,是她覺得我擁有的一切,都該是她的。
原來從很早以前,她就開始這樣了。
因為她不能像我一樣正常跑跳、上學、交朋友,就見不得我好。
那些藏起來的獎狀、索要的獎金,還有現在毀掉的工作、花光的首付,全都是她故意的報復。
她把自己的不幸,全怪在我身上。
而爸媽的偏袒,就是她最大的保護傘,讓她敢一次次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我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眼淚剛掉就被風吹幹,臉上隻剩一片冰涼。
我看向他們,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憤怒,隻剩下一片平靜的冷意:
「我以前總覺得,她是我妹妹,她腿不好,我該讓著她,你們是我爸媽,你們說的話,我該聽。」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還在假裝啜泣的蘇子欣,又落回爸媽身上:
「現在我才明白,你們根本沒把我當家人。在你們眼裡,我就是蘇子欣的吸血包,她想要什麼,我就得讓給她。」
「她毀了我的東西,我就得忍著。因為她可憐,所以我所有的委屈,都不算委屈,是嗎?」
蘇子欣的啜泣聲停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又被委屈取代: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真的隻是……」
「夠了。」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話,也不想再跟你們爭辯。這個家,我待夠了。」
5
我盯著爸媽躲閃的眼神,心裡最後一點留戀也徹底沒了。
轉身從紙箱裡翻出另一部手機。
這是我之前為了工作備用的,平時很少用,爸媽和蘇子欣都不知道。
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找到張總的號碼時,我深吸了一口氣。
張總是同行公司的老板,半年前行業會議上,他特意找我聊了很久:
「蘇子欽,你的設計思路特別有想法,
要是來我這,薪資給你翻倍,還能讓你帶團隊。」
當時我還猶豫,爸媽歲數大,妹妹需要照顧,暫時沒法變動,現在想想,那時候的顧慮多可笑。
電話撥出去,沒響兩聲就通了,張總的聲音很爽朗:
「蘇子欽?稀客啊,是不是想通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語氣比預想中平靜:
「張總,我同意入職,明天就可以去籤合同。另外,我想申請調去外地分公司,越遠越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張總的笑聲:
「沒問題!你願意來就行,外地分公司隨便你挑,我這就讓助理給你準備合同。」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看向還愣在原地的爸媽和蘇子欣。
蘇子欣臉上的慌亂還沒褪去,爸媽則是一臉詫異,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打電話找工作,
還要去外地。
我迎上他們的目光,語氣平靜卻沒一點商量的餘地:
「這份工作沒了,我還有下一份,首付沒了,我可以再攢。」
說到這,我特意看了眼蘇子欣,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指又開始絞衣角。
我繼續說:
「但這個家,我不待了。你們想護著她,就自己護到底,以後我的事,跟你們沒關系。」
媽媽猛地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欽欽,你別衝動啊!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要是氣不過,爸媽以後多說說子欣還不行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愧疚又深了幾分,可嘴裡還是說著:
「你去外地多不方便啊,家裡還有我們呢……」
「家裡有你們,
才是我最不方便的。」
我打斷她的話,聲音沒什麼起伏:
「這些年,你們護著她,我沒說過什麼。可現在我才明白,你們護的是她,傷的是我。」
蘇子欣這時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帶著哭腔說:
「姐,我知道錯了,你別走好嗎?我真的隻是想給你幫忙啊,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看著她裝出來的可憐模樣,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之前我就是被她這副樣子騙了一次又一次,現在再也不會了。
「不用了。」
我拎起地上的紙箱,往門口走:
「你的錯,你自己跟爸媽慢慢算。我的路,我自己走。」
走到門口時,我媽終於壓抑不住地大哭起來,我沒回頭。
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的風雖然冷,
可我心裡卻特別輕松。
終於不用再活在他們的偏袒裡,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6
一眨眼,我到外地分公司已經快兩個月了。
新出租屋不大,但採光很好,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窗外的樹影。
晚上加班回家能自己煮碗熱面,這種踏實的日子,是我以前在那個家從未有過的。
張總很看重我,把一個重要的設計項目交給我帶。
團隊裡的同事也都好相處,沒人背後搞小動作,更沒人讓我讓著誰。
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偶爾想起家裡,也很快被工作從腦子裡擠出去。
直到一個周末,我正在家裡改方案,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老家。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那頭是爸爸的聲音,
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欽欽,你媽……你媽摔斷腿了,現在在醫院住著,你能不能回來看看?」
我握著手機,手指頓了頓。
爸爸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以前他總是帶著不耐煩,要麼指責我不懂事,要麼讓我讓著子欣。
我沉默了幾秒,問他:
「怎麼摔的?」
爸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地說:
「就是擦地板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告訴自己沒那麼簡單。
掛了爸爸的電話,我立刻給老家的堂妹發了消息。
堂妹跟我關系一直不錯,以前我受委屈,她也知道一些。
沒過多久,堂妹就給我回了語音,一開口就嘆氣:
「姐,
你媽摔斷腿,根本不是不小心,是子欣弄的!」
堂妹說,我走後沒幾天,蘇子欣就不對勁了。
她總覺得爸媽對著她嘆氣是因為想我,覺得爸媽偏心的不是她,而是我這個走了的人。
所以她心裡的不滿全撒在了爸媽身上,尤其是媽媽。
出事那天早上,媽媽剛做完早飯,正準備擦客廳的地板。
蘇子欣推著輪椅過來,臉上堆著和以前對我一樣的貼心笑容:
「媽,你天天打掃多累啊,我幫你擦地板吧,你坐著歇會兒。」
媽媽當時還挺感動,拉著蘇子欣的手說:
「你這孩子,終於懂事了。」
可她沒看見,蘇子欣轉身拿拖把時,偷偷往拖把桶裡倒了半瓶洗潔精,水都沒攪和開,就開始在地板上擦。
堂妹說,她當時剛好去我家送東西,
親眼看見蘇子欣倒洗潔精,還勸了一句:
「子欣,洗潔精放太多會打滑的。」
可蘇子欣根本不聽,還白了她一眼:
「我想讓地板更幹淨點,關你什麼事?」
堂妹沒好再說什麼,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結果她剛到家,就接到爸爸的電話,說媽媽摔了。
等她趕到醫院,才知道媽媽左腿摔斷了。
醫生說要打石膏,至少臥床兩個月才能下地。
更讓人氣憤的是,蘇子欣推著輪椅去醫院看媽媽時,臉上一點愧疚都沒有。
媽媽疼得眼淚直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