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懷孕 5 個月時,我高燒 39 度蜷縮在床上,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聽筒裡傳來酒吧嘈雜的音樂聲,他的聲音比寒風更刺骨,「沒S就別煩我!」
那天我在醫院醒來,醫生一臉憐憫的告訴我孩子沒了。
「本就不應該存在的錯誤。」林笙站在病房門口,連走近一步都嫌多餘,「現在正好。」
那天,我終於同意離婚。
籤離婚協議那天,我第一次進他的工作室,裡面滿滿都是 cv 眠絮的痕跡。
他最好的兄弟說,「林笙愛了她七年,她是他唯一的光。」
領離婚證第二天,眠絮見面會現場掛滿了我的照片。
01
籤離婚協議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走進林笙的工作室。
他是一個建築設計師,
畢業後就和朋友一起開了這家工作室。
這家工作室是他對家裡的一種反抗,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而我是被他家裡硬塞給他的,是他與家族抗爭失敗的證明。
林笙還沒來,我坐在沙發上無聊的打量著四周,突然愣住了。
這裡面的東西都很熟悉。
沙發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懶洋洋的倚在桌子旁,「這屋裡的東西你可都別動,碰壞一樣,林笙都得跟你拼命。」
「看到那些光碟了嗎,那些可都是林笙的寶貝,裡面錄是他最喜歡的 cv 的聲音,她可是他的光。」周亦面帶嘲諷。
他的朋友都不喜歡我,對我的態度都和他一樣惡劣,不過,現在我都不在意了。
我一件一件的看過去,連一張小小的紙片都被細心的放置在相框裡,我開始有些羨慕這個被林笙放在心裡的女孩。
心底的有些抑制不住的酸澀。
畢竟,這些年來,我送給林笙的每一件禮物最終的歸宿都是垃圾桶。
突然,一個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莫名的我被它吸引,走過去拿了起來。
很像那年我 30 萬粉絲福利抽獎的水晶球,是我自己做的,獨一無二。
底座上刻了我的名字,眠絮。
還有抽到的人的名字,L。
有些復雜的情緒湧上來,心髒像被什麼東西破開,密密麻麻的的刺痛蔓延開。
原來林笙喜歡的 cv 是我。
「別動!」
一道隱含怒氣的聲音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東西掉到地上,碎了一地,裡面的小人掉了出來,在玻璃渣上一晃一晃的,就像此刻的我一樣孤立無援。
轉頭就看到林笙滿臉怒容盯著地上的碎片,
下一刻我就看到他蹲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撿起碎片,細心放好,小心翼翼的擦幹淨小人身上的灰塵,眼裡是止不住的心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一個。」
嫁給林笙以後,對不起幾乎成了我的口頭禪。
「你怎麼賠?」他看向我,目光立刻變得像是要S人一般,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水。
「我給你做一個一模一樣的。」我的手指緊緊捏著襯衫下擺,指腹泛白時,眼角的紅意也漫了上來。
「籤完字滾出去!」他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丟在我面前,好像多看我一眼都覺得煩。
02
籤完協議,外面飄起了雪,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剛流產不久,身體有些畏冷。
我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低下頭。
10086 發來的生日祝福。
旁邊的人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遞給我一包紙。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已經湿了一片。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望著洶湧的人潮,一旁的小女孩指著馬路對面的大屏滿臉羨慕的說,「這個叫眠絮的也太幸福了吧,我今天一路走過來到處都是她的大屏,地鐵、商場全都是!」
「是哪個霸總這麼壕啊?這不得千萬打底啊!」
我心髒一緊,抬頭看了一眼,「眠絮,生日快樂,祝你自由!」
署名 L。
冷冽的寒風一直吹著,我臉上的眼淚也一直沒有停過,心髒密密麻麻的抽疼。
林笙可以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花上千萬,卻吝嗇得一句生日快樂也不肯對我說。
我開始想,如果林笙知道我就是眠絮,他會不會對我好一點?
和他結婚這三年,
我努力的對他好,換來的隻是他愈加冷漠的態度。
他生日那天,我做了滿桌子的菜,等他回來。
那天,直到菜都涼透了,他才帶著滿身酒氣回來。
看到那滿桌子的菜,滿臉嘲諷:「不要做多餘的事。」
我看著他的背影,就著醒好的紅酒,一點一點吃掉涼透的飯菜。
第二天早上起來,客廳的垃圾桶裡放著我花了我一年工資給他買的手表。
卡片上的笑臉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我撿起手表,把它放在衣櫃的最裡面。
自那以後我不再做多餘的事。
03
我們結婚的第三年,我媽一直催促我要一個孩子。
可林笙從未碰過我,我們又怎麼可能有孩子呢?
一天晚上,我帶了一桶我媽煲的湯回去給林笙。
林笙那天看上去心情不錯,破天荒的沒有無視我,還喝了一碗湯。
過了一會兒,我洗完澡準備錄音的腳本,林笙腳步急促的衝了進來,他滿臉通紅,衣領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的。
「你生病了嗎?」我看著他一臉擔心。
他上前兩步,一把扯過我,把我拽到地上,「你怎麼這麼下賤?就這麼欠?」
「什麼?」我的腿撞到床角,劇烈的疼痛襲來,我的眼淚盈滿了眼眶,有些委屈不解。
「好啊,我成全你。」他捏著我的下巴,黑沉沉的瞳孔緊緊盯著我,眼中漸漸染上一抹欲色。
下一秒他一把扯掉我的衣服,把我按在床尾,行事粗暴得如同懲罰一般。
撕裂般的疼痛。
我像一艘在大海中飄飄搖搖的小船,被狂風暴雨無情的撕裂。
事後,
他毫不猶豫抽身就走。
隔了一會兒,他拿來一盒藥親眼看著我吃下,眼裡隻有冷漠。
後來,我兩個月沒來例假,孕檢報告出來的時候,他眼裡充滿了厭惡,恨不得立刻拉著我進手術臺。
孩子沒了的那天,我看著他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終於意識到了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04
籤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我以為我會難過,沒想到竟是有些如釋重負。
手機震動了一下。
經紀人林姐發來的消息,「下個月 15 號有一個《風起》的線下宣傳活動,你接嗎?」
「要露臉。」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希望你不要錯過了。」
我看了看眼前洶湧的車流和遠處忽明忽暗的燈火,有些迷茫。
「好,我接。
」
剛好是離婚冷靜期到的第二天,拿完離婚證就能去工作倒也不錯。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打了個車回家收拾東西。
站在家門口,我看著這住了快三年的家,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留念的。
我按下大門密碼,001117。
我還記得當林笙告訴我大門密碼的時候,我滿心歡喜,以為他用我的生日做的密碼,現在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錯的。
我看著這道垂花門。
在這裡,我曾送和我配音的男同事出門,碰巧當時林笙回來了。
我害怕他會誤會,一臉緊張的跟他解釋,「這是我的同事,有些問題需要麻煩他。」
林笙盯著我瞧了一眼,笑得有些輕蔑,「你要是真的有什麼,我倒是高看你一眼。」
他說完,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的同事,
毫不在意的扭頭就走。
收拾好東西,我搬回了婚前買的小房子裡。
05
拿離婚證前一天是我爸爸的忌日。
我獨自一人帶著花坐了很久的車去了墓園。
那天很冷,下了很大的雪,一片一片飄飄灑灑的落下來,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我在墓地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雪鋪得更厚了。
守墓的人告訴我大雪封路,今天沒辦法回去了。
我隻好在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想著第二天一早趕回去拿證。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望著墓園的方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此刻格外的想念爸爸。
南極是不是也像這樣白茫茫的一片。
這樣想著好像離爸爸更靠近了一點。
第二天,雪依舊在下。
下山的路遲遲不能通行。
沒多久,我接到了林笙的電話。
對面的他仿佛氣到極點,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許眠,你人呢?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離婚。」
「對不起。」我咬了咬嘴唇,心底有些酸澀。「下大雪,我被困在山裡了。」
「呵。」對面傳來一聲嗤笑。
「後天行嗎?我明天有事。」我有些擔心,不知道明天的線下活動能不能趕得上。
「好。」他咬著牙補了一句:「後天拿不到離婚證就走訴訟程序。」
掛了電話,酒店的人跟我說路通了。
隻是外面的人排著長隊,車卻遙指可數。
我翻遍手機通訊錄卻找不到一個可以來接我的人。
為了不耽誤明天的線下活動,我忐忑不安撥通了林笙的電話。
「又想反悔?」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不是。通路了,你可不可以讓人來接一下我。」
聽筒那端安靜了許久之後才傳來:「等著。」
竟然沒有被拒絕,看來林笙是真的很想快點擺脫我了。
我把位置發給他,便退了房,坐在酒店大堂裡等著。
06
看到在門口出現的林笙,我有些錯愕。
「愣著幹嘛?」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靠在車邊,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指尖夾著的煙忽明忽滅,語氣一如既往的不耐煩,「上車。」
「怎麼是你?」
「我隻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騙我。」他熄了煙,面色微冷。
「抱歉,昨天是我爸的忌日。」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次你放心,
我一定會準時到的。」
有些感冒,我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聽上去倒是和音頻裡的差不多。
他楞了一下,面色微變,眼裡充斥著濃濃的厭惡:「別用這種聲音說話。」
他發動車,神色有些輕蔑,「怎麼?你知道了我喜歡她,故意模仿她。」
冰冷的話像是宣判:「你也配。」
「我沒有,我隻是有點感冒。」我努力憋住眼淚,盡力調整著音色,讓自己不再像「她」。
他看上去不太相信,一言不發,專注的開著車,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他把我送到地方便走,連一句話都不想跟我多說。
眼淚無聲落下。
我看向車子離開的背影,回想起我第一次遇見林笙。
很俗套的劇情。
那年我才十五,媽媽剛改嫁一年,
生了一個兒子。
她的注意力都分給了弟弟。
常常忘了給我生活費,有時候我連坐公交的錢都沒有,隻能走一個小時回家。
有一次晚上走過一個巷子的時候,遇見了幾個喝醉酒的男人。
他們攔著我不讓我走,我很害怕,看到旁邊散落的酒瓶,想著就跟他們玉石俱焚算了。
林笙就在這個時候出現,打跑了他們,還遞給了我一百塊讓我打車回家。
那時候的他像是一道光照進我灰暗的生活裡。
後來我才會這樣輕易的答應了跟他結婚。
07
線下活動在一個劇場裡,這部劇裡的配音演員都來了。
現場的觀眾很多,活動還沒開始,我偷偷躲在幕布後面瞧了一眼。
轉頭就看到工作人員搬了兩個花籃進來,淡淡的香氣在鼻尖浮動,
入目是滿眼的綠,大片的洋桔梗,是我喜歡的花。
「眠絮,一切順利。」
時間有些緊,我隨意的看了一眼,沒注意到卡片下方的署名 L。
我站在後臺,看著配音演員們一個接一個的上臺,我的手心開始出汗,手指不自覺的摳著手上的紙巾。
化妝師過來給我補了補妝。
「接下來歡迎餘臨的配音演員眠絮。」
迎著臺下熱烈的鼓掌聲我慢慢走上臺,在臺上站定。
我向臺下掃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林笙。
他看上去不太好,神色復雜。
見我楞在臺上,一旁的主持人開始催促我打招呼。
我不敢再看林笙,將視線移到遠處。
剛剛在後臺練習過無數次的自我介紹機械般的吐出來:「大家好,
我是《風起》餘臨的配音演員眠絮,感謝大家來到這次見面會。」
餘光落在林笙上,他臉上的血色仿佛在瞬間褪盡了,眼裡滿是驚愕。
接下來的活動我都像是機械般的進行著,林笙走了我才放松下來。
活動結束,回到後臺,經紀人讓我去會議室一趟。
一進門,我就看到坐在裡面的林笙,他看上去有些頹廢,桌上的煙灰缸裡堆了很多煙頭。
看到我,他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嘴,但沒說出口,好像不知道說什麼。
「你放心,明天我會準時到場的。」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想趕緊回家休息。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站起來,靠近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眠絮,你明知道我……」
我打斷他,
「林笙,我經常在家裡工作,如果你多注意一點就會發現,我從未對你隱藏過什麼。」
我想到什麼,冷笑了一下,「你還記得嗎,結婚第一年,我錄完了第一部廣播劇,滿心歡喜的和你說,你隻是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連我的話都沒聽完就走了。」
「哦,你還說,這些小事別來煩我。」
「我……」他像是要解釋什麼。
「怎麼?發現我是眠絮了,你就變樣了。」
我丟下一句,「明天你記得準時。」
轉身便走。
臨出門時,餘光瞥見他,他的眼裡竟然閃過一些無措。
在此刻,向來冷漠無情的林笙看上去竟有些可憐。
隻是我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情緒了。
08
第二天,我在民政局等了很久,
林笙都沒有來。
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他都沒有接。
我到他的工作室去找他。
他坐在沙發上,見我過來,眼睛亮了一下,熄滅了手邊的煙。
看到他的動作,我自嘲的笑了一下,以前,即使是我懷孕的時候,他也未曾因為我掐滅過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