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冷笑著,替婆婆提出她的順產理論。果然得到醫生的贊成,說可以觀察觀察,如果指標變了,再轉剖腹。
婆婆臉都扭曲了:「知意,你是故意的吧?」
我微微一笑,拿著她在家裡勸我順產的錄音當場播放:「不是媽你教我的嗎?難道你說的對兒媳、女兒一視同仁是假的?」
眾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婆婆。
婆婆理虧,隻能灰溜溜地答應觀察。
後半夜,隔壁房間的小姑子順轉剖,樂得我包得厚厚的手指都不痛了。
8
出差的陳鑫趕到病房時,警察也到了。在我面前出示證件:「我們來調查你推倒你小姑子陳綿的事。」
我骨碌一下爬起來:「誰說的?」
經過了解,來龍去脈展現在我眼前。
原來,剖腹產後,小姑子突然流血,
怎麼都止不住。
轉頭,又被送去搶救了。
婆婆又氣又心疼,在搶救室前面跺腳:「都怪陳知意,不是她,我女兒怎麼會受這個苦!」
她說得小聲,卻被一直關注那邊的李家人聽到了。對方不肯罷休,逼問婆婆事情的真相。
她支支吾吾地,一番威逼利誘,她才道出「事實」——
我因李明宇的事和小姑子有矛盾,昨天我們發生了口角,推搡中,妹妹摔倒了。
好一個顛倒黑白啊!
陳鑫信以為真,說:「你別怪媽,媽也是扛不住壓力。她說了,會勸妹妹出諒解書的。你又是孕婦,好好道歉,不會進去的。」
不是,耳根子那麼軟的嗎?
還好我提前弄了監控,又存了記錄。我拿出手機,調出監控記錄。
「喏,
警官,事情的真相都在這呢!陳鑫,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是誰血口噴人。」
看到真相的幾人眼珠子瞪大。
警察摸摸腦門:「她也敢報警?這是自動送上門的業績吧?看得我都想報警了。」
「那您幫我報個警,本來也打算報的。」
警察登記一番,又去醫生那裡拿證物,確定雞湯裡有催產藥物,且藥物過量,容易致人流產。
他們立即逮捕婆婆。
婆婆痛哭流涕:「不。不是,我隻是想讓我孫子在一個吉日出生,旺我們全家。那個藥物隻是催產的……我真沒想過害兒媳的。」
「你的觀念是錯的,不管你是否主觀,你都給陳知意女士帶來傷害了。你跟我們回去參與調查吧!」
至於小姑子那邊,她還在 ICU,又剛生產,
暫時無法追究。
等人走後,陳鑫焦慮地在我身邊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餘光瞥見我爸媽過來後,才開口:「陳鑫,你是心疼你媽了嗎?」
「不,不,我不是心疼我媽。我該心疼的是你,對不起,讓你遭受了那麼多。」
我衝小窗口搖搖頭,我爸媽停在門口。
一起等陳鑫的下文。
「可、可現在經濟不好,找工作很困難。我工作還是李家給的,你若執意追究,我、我工作可能沒了。」
大抵是失望過無數次,我心裡反而有種石頭落地的輕松。
陳鑫沒注意到不對,繼續道:「你要生了,以後壓力肯定很大。我想給你和孩子安穩的以後。」
9
陳鑫說著,給我跪下了。他口口聲聲保證會把他媽送回去,也不會讓他妹妹再打擾我。
我偏頭不看他:「陳鑫,我們離婚吧!」
離婚協議擺在他眼前。
它是我重生回來後擬定的。
之前以為自己掌控情勢便不會吃虧,想為了孩子給陳鑫一個機會,看知道真相的他是否會改變。
事實證明,他不是那種因為寄宿制而沒受到原生家庭影響的。他耳根子太軟,又太自私。
陳鑫愣住:「有那麼嚴重嗎?你不是沒事嗎?」
我爸推門進來:「沒事是因為我女兒幸運,僥幸逃過。你媽、你妹說不定還因她逃過了,嫉恨她呢!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鑫鑫,你放過知意吧!我和你爸都老了,實在承受不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你為你孩子想想。」
陳鑫頹然,他沒肯籤字,離開了病房。
我媽抱著我,一陣慶幸。
我眼圈也跟著紅了。
「看走眼了,陳鑫以前爭氣。彩禮、房子的首付款都是他自己出的。我還以為他不伸手問父母拿錢,能在他們面前硬氣一點。誰知道……
「哎,真應了那句話——嫁人前,以為他能給你遮風擋雨,結果風風雨雨都是他帶來的。」
我安慰他們別多想,誰也料不到,他們一家婚前能裝得那麼好。
預產期將近,我幹脆留在醫院。
怕再生意外,我請了護工守著。
不到一星期,我順利卸貨,是個男孩,皺巴巴的。
爸媽很開心,之前,因為兩家都姓陳,爸媽便私下說,不用爭姓了。如今,孩子徹底屬於我們家,更高興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
又在醫院待了幾天,我順利出院。
抱著孩子在門口等車過來時,
看到了小姑子。她從救護車上下來,病床上是孩子。
我媽嘀咕:「她不是才出院沒幾天嗎?孩子怎麼了?」
趁我爸還沒到,我去打聽了一下。
原來,小姑子的月嫂是婆婆之前請的,那根本不是什麼金牌月嫂,她怕保姆N待孩子,便從鄉下請了一個親戚幫忙。
我眉心一跳,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婆婆請了親戚,我才知道被騙了。但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月嫂,我剛生產又難受,隻能讓親戚在我媽的監督下試一試。
我媽在的時候,親戚幹活利落,十分貼心,不比月嫂差多少。
我媽一走,親戚消極怠工,為了省事,竟悄悄給孩子喂了酒。
很不幸,我孩子酒精過敏,親戚拿來的酒也不合格。等發現時,孩子幾乎沒了呼吸。送到醫院,已經晚了。
我萬念俱灰,
找婆婆算賬。
陳鑫全家偏幫婆婆,說什麼孩子已經S了,追究已經沒了意義。
後來,婆婆在我的藥裡動了手腳,讓我變得更暴躁、抑鬱,在一個夜晚莫名S去。
所以,老太婆再一次自食惡果了?
真是又蠢又壞。
小姑子看到我,突然衝過來,啪嘰一聲給我跪下了:「之前都是我的錯,有報應衝我來,別報應在我孩子身上。求你原諒我吧!」
我冷笑:「你之前害我孩子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報應?你媽請的人出了問題,你找她算賬啊!找受害者算什麼?」
小姑子不敢爭辯,啪啪扇自己耳光,又把頭磕得砰砰作響,祈求上天原諒。
我懶得理她,轉頭離開。
10
沒幾天,警察再次找到我。
他們告訴我,
據婆婆招供,她之所以想讓我提前生產,並不是想要良辰吉日。而是想把我的孩子送人。
李家資金鏈斷裂,小姑子搭上了一個富太太,她急著要一個男孩爭財產,可她肚子裡的是女胎。
她承諾隻要給她搞來一個男孩,狸貓換太子,她便說服家裡,給李家投一筆錢。
小姑子心動了,通過婆婆,違規操作,從醫院那裡拿到我的血樣,送到港城那邊驗血,確定是男孩。
才急著讓我孩子在富太太剖腹產當天降生。
人怎麼能壞到那個地步?
我氣得找律師,重金求老太婆數罪並罰,在牢裡多蹲幾年。
其間,陳鑫和公公都打電話來求我,我堅決不肯松口。
公公一著急,居然說:「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富太太答應,會額外給你們一千萬做報酬。
「有那一千萬,
你們回我們老家,基本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嚯,我就知道他們一家沒一個好貨。
「陳綿不是生了男孩,你們先找她啊!」
「那、那孩子,腦癱了。」
「哦,報應啊!活該!別騷擾我了,否則我一定想辦法讓她多坐幾年牢。」
掛斷電話後,我躺回床上。
我也不擔心他們來找我,因為除了警察和我爸媽,其他人不知道我待在月子中心。
沒錯,月子中心,我沒退。
人家本來就有規定,一般不退,要退也要扣一大筆手續費。
我訂的這家是我朋友開的。
前世,我婆婆裝得太好,說是我要退的,我朋友以為我拉不下面子,顧念我幫過她好幾次,直接給退了。
好巧不巧,我媽給我交錢那天,店裡的現金該去存了,
她便拿了現金交錢。那錢便直接到了婆婆手裡。
朋友知道真相,氣得喝了幾壺水。
「你放心,那S老太婆肯定會多關幾年。她也別以為進去了就沒事了,我照樣能找到人關照她。」
我笑而不語,我也得早早打算了。
11
婆婆進去已成定局。
倒是陳鑫和公公還好好的,他倆可不無辜。
我找人舉報陳鑫所在的那家公司,我不信裡面沒貓膩。
果不其然,那家公司被查出涉嫌非法集資。旗下有一款理財產品,號稱收益 8%—12%。
不算誇張,卻真騙人。
對金融知識接觸不多的陳鑫看人順利拿到本金和利息,起了貪念,決定賺一筆就跑。坑了公公的養老存款,投了進去。
他不知道,
已經有部分違約、拖延交付了。
隻等再套一筆大的,跑路。
作為管理層之一,陳鑫也進去了。
他和老太婆前後被判了刑,一個三年,一個五年。
公公的存款也因想給陳鑫減刑,被拿去賠償受害人了。
而陳綿的孩子受酒的拖累,三天兩頭上醫院。李家被查,徹底破產。她與丈夫分居,孩子歸她。
沒多久,陳綿待不住了,幾次想逃走,或是把孩子丟掉。
我找的人一直盯著她,她一丟便被舉報,一生都得和身有缺陷的孩子綁定。
她淚眼婆娑地求我放過她。
我不為所動,自己做的孽,自己償還。
「你一定得做一個好媽媽啊!」
12
牢裡的婆婆和陳鑫也不好過。
獄友知道他們怎麼進來的,
都不用人打招呼,便針對他們。
在看守看不見的地方請他們吃「木頭炒肉」,喝的水從不幹淨,總得摻雜點髒東西。也從未吃飽,從未睡過好覺。
每隔一段時間,朋友狹促地去看望他們,給我拍了照片回來。
他們越來越精神萎靡,偶爾臉上還有傷。
痛哭流涕地求饒是常事。
我看得樂呵:「挺痛快的。」
「他們還想換牢房呢,哪那麼容易。那些人欺負人慣了,打的時候基本都沒留什麼傷痕,留傷痕的也被算作是互毆,他們告狀都無門。」
我們又說了兩句,自然而然岔開話題,畢竟他們是過去了。
而我,早已擁有新生活。
我休完產假,繼續上班。孩子由我和爸媽共同撫養,白日帶去店裡照看,還請了靠譜的月嫂。
他長得很快。
這一次,一定能茁壯成長。
兩年後,兒子拿著信跑過來:「媽媽,你的信。」
是陳鑫寫過來求原諒的,讓我不要再找人折磨他了。
我笑了笑,把信丟進垃圾桶。
今日以後,我爸媽也跟著我搬家,原先的店也請了代理店長。
過去的人不會再有機會打擾我們。
籤下賣房合同,我牽著小寶關門離開。
窗外陽光明媚,一如新的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