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鑫雖不贊同，但不想和李家鬧得那麼僵，也隨婆婆去了。
當晚，陳鑫痛定思痛，把錢全交給我保管。據他說，他小時候是留守兒童，等公公婆婆回家發展，他又去寄宿學校上學了。
對他們不夠了解。
「知意，等過兩天，我找機會把我媽和妹妹她們全送走。」
他說的是事實，但我心裡的氣還沒消，對他愛搭不理。
沒幾天，老家有事，公公回去了。他帶不走婆婆，私下硬塞給我一包錢。他說，讓我好好休養，如果婆婆再作妖，就給他打電話。
他走後，我打開用塑料袋裝的錢，零零散散的，有百元、十元、一元，還有幾毛鈔票及硬幣。
我心緒復雜，是公公辛辛苦苦攢的，也不知攢多久，數了數，
有十來萬。
難不成公公和陳鑫真的是被蒙蔽的？
要不一碼歸一碼？
午飯，解開封印的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小姑子愛吃的。桌上還有幾道我不愛吃的菜。
小姑子像是注意到了，故意把那幾道菜放到我手邊。
我聞到味道，直犯惡心。
「媽——」
婆婆陰陽怪氣：「知意，之前你爸媽說你不通人情世故，我還不信。妹妹是客人，難得來一次，我不做她愛吃的是不懂禮數。
「你大度點啊！」
小姑子笑嘻嘻：「嫂子，是你欠我的。」
剛回家的陳鑫蹙眉，呵斥道：「陳綿，你搞清楚是你老公做錯的，我們揭穿他，有什麼錯！」
小姑子摔下筷子回房，嘴上說，陳鑫一定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婆婆著急，想當和事佬，兩人沒一個聽她的。
不等陳鑫睡午覺，他接到了一通電話。眼神瞬間呆滯，他還是被開除了。
明明瞞得很好，老板是怎麼知道的？
他萎靡了一下午。
託人打聽，竟是李明宇那個好妹夫告的狀。
陳鑫火冒三丈。
婆婆聽到始末，非但不惱，還教育陳鑫：「都告訴你了，要好好維護與明宇的關系。瘦S的駱駝比馬大，人家不過和你老板喝個下午茶，便把你工作弄沒了。」
「媽，你和他關系好，當初怎麼不讓他給我找個好工作？」
婆婆老神在在：「你怎麼知道李家沒給你找關系。去年，我跑了李家好幾趟，回來你就升職了。
「傻小子，你以為不拼關系，你能越得過公司裡的關系戶？」
她說得篤定，
陳鑫都被說蒙了，懷疑是不是確有其事。
我聽不下去了，插嘴：「得了吧，他們公司隻有財務是關系戶。陳鑫是憑本事爬上去的。」
「對啊，媽，你是不是搞錯了？」
婆婆堅持自己沒搞錯，還反問陳鑫如何確定公司裡沒有其他關系戶。不是老板的，那必定是某個管理層的。
等陳鑫暈頭轉向，婆婆又要他去李家賠禮道歉。
他不太想去，看向我。
婆婆嫌棄：「你看她幹嘛？她可不是合格的老婆。人家搞那什麼太太經濟的總會給老公拿來機會，她啊，隻會破壞你的機會。」
呵，那也得陳鑫有本事啊！
我皮笑肉不笑：「您有本事，您給你兒子找份好工作再說，少在我這裡嘰嘰歪歪的。」
「找就找！」
6
以為是婆婆吹牛，
但不到一個星期，她還真給陳鑫找到工作。
一個公司的副總，月入三萬，幹得好還能拿原始股。
一問哪找的，婆婆立馬吹上了：「李家給的。明宇意氣用事的事被親家公知道了，他特意找的位置，說是給鑫鑫的補償。」
我和陳鑫都質疑真假。
「你去了不就知道真假了嗎？好竹也有出歹筍。人家是為了自己兒子，要求我們別把那不光彩的事說出去。」
好像又很合理。
陳鑫原本的工資、福利，加起來快兩萬。
我猶記得，前世，李家經歷過困難，好像又重回繁華。是不是曇花一現，倒不太記得了。
那時候，家裡一團亂麻，我也顧不上關心別家的事。
不確定的事，我便不再說，讓陳鑫自己好好考慮。
陳鑫決定去看看情況。
家裡又隻剩我和婆婆、小姑子。我躲進房間，眼不見心不煩。
下午，我出去倒水時，聽到小姑子的房間傳來我的名字。
她們在商量什麼？
耳朵貼在門上。
「媽，我有個主意。你給陳知意算個黃道吉日，再用藥給她催產，讓她在黃道吉日生下孩子。藥我已經弄到了。」
「孩子不會有事吧？」
「不會，網上有很多寶媽這麼做過。實在不行，就讓她剖腹。」
「好好好，就這麼辦。我之前看過，明天是個好日子。」
我心驚肉跳，趕緊躡手躡腳回房間。
思來想去，拿上包，準備回娘家。
一出門，小姑子在大門口守著。我不自覺退了兩步，餘光瞥見她拿出口袋裡的東西，往地上倒。
是一小瓶香油！
「誰叫你報警的，我得讓你吃點苦頭。」
手緊緊捏住包包，嘴也SS咬住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原本以為，她們隻是眼皮淺，又優柔寡斷，沒想到，心那麼毒。
我深呼吸幾口氣，等那邊動靜結束，若無其事出去。
繞過那邊油漬，走到玄關。
婆婆一個箭步衝上來：「等等，你去哪？」
心提到嗓子眼，我努力淡定：「出去散步，醫生交代，孕晚期每天都得去散步。」
「哦，那你去吧，早點回來。」
我走向門口。
「等等，媽，你給嫂子喝了雞湯再走！」
誰知道那雞湯裡有沒有什麼東西。
我腳步加快：「回來再喝，現在喝不下。」
剛按下門把手，婆婆老樹皮一般的手按住我的，
一點點把我手指摳下來。
「聽話，知意，喝了再走。」
她力氣很大，扯得我手指生疼。我不敢輕舉妄動，假意答應，不耐煩地讓她快點拿來。
隻要婆婆一走，我便衝出這道門。
婆婆應好，去廚房端雞湯了。
就趁現在！
門開了，我準備往電梯跑去。
下一秒，頭發被小姑子扯住，拉了回來：「媽，她好像知道了，她要逃走。」
SS扒住門框的手還是被婆婆全都摳掉，我甚至聽見了骨頭的咔嚓聲。
門被反鎖。
一人拖住我，隨手拿皮帶將我捆住，一人去拿雞湯。
「既然知道了，那就灌她吧！別讓她壞我的事。」
我拼命搖頭，看著雞湯離我越來越近。勺子已到了我嘴邊。
叮鈴鈴——
是我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所有期望都壓在電話上。
「先灌吧！」
「不行，還是接吧！她媽找不到她，可能會報警的。」
「麻煩。」
婆婆接起電話的瞬間，我的嘴被膠帶封住。人也被膠帶固定在椅子上。
「知意媽媽，她在沙發上睡著了。我怕吵著她，才接起來的。
「放心，我給她蓋毯子了。」
我心一橫，猛地拖動椅子去撞餐桌。
「什麼聲音？」
婆婆戾氣頓生：「親家母，是我女兒摔倒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看看她。
「好好好，趕緊去，記得打 120。」
電話掛了。
心頭的那盞燈也滅了。
婆婆一步步走過來，撕掉膠帶，舀起雞湯往我嘴裡懟：「你真不聽話。
孩子在吉日出生，不僅能旺他自己還能旺父母，我都是為了你和鑫鑫好啊！」
雞湯入嘴，被我吐了出來。
婆婆又喂了幾勺，都被我躲閃過去。
一旁玩手機的小姑子先不耐煩了，她過來幫忙控制我。
「媽，你手腳利落點。我幫你固定好她！」
我的臉被固定住，雞湯再次懟上來。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身子猛然一撞……
小姑子被我撞得退後幾步，一腳踩在她自己倒的那攤水漬上，腳下一滑，摔倒了。
我險險抓住博古架，搖晃兩下，穩住身子。
婆婆顧不上我，尖叫一聲，跑到小姑子那。
呵，真是報應啊！
婆婆顫著手撥通 120，那頭聽到地址，說已經派車過去了。
應該是我媽打的。
「媽……」小姑子虛弱地指著我。
都什麼時候，還惦記著拉我下水呢？
7
我拖著椅子，離她們遠點。
「乖，顧不上她了，救護車五分鍾便來了。你堅持一下。」
婆婆見小姑子看上去還好，又返回來，抹著眼淚，給我解綁。
「真是冤孽，你好好喝藥不好嗎？還能害了你不成？」
呵，沒見過那麼無恥的人。
救護車到了。
醫生看到滿地狼藉，忍不住說了兩句。一行人匆匆去了醫院。
下車後，我徑直前往急診。把從家裡打包的雞湯給醫生，讓他看看那是什麼藥。剛剛掙扎間，我不可避免吞進去幾滴。
若是孩子有什麼事，
我要跟她們拼命。
醫生也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去化驗，又給我開了檢查單。一番折騰，藥物對我倒是沒什麼影響，肚子裡的孩子也足夠堅強。
「可能是劑量少，現在沒看出有什麼影響，你住院觀察幾天。你那手怕是得拍個片，都腫了。」
去病房路過產科，又遇到婆婆和小姑子。
據醫生說，小姑子摔倒之前，用手撐了一下，手骨折了，肚子倒是沒什麼大事，隻是看起來嚇人。
不過，小姑子提前發作了，讓婆婆準備住院。
「能剖腹產嗎？」婆婆問。
正在感慨小姑子幸運的我心裡微動。
前世，我正是被婆婆氣得提前發作。醫生診斷，我應該可以順產。我想剖腹產，婆婆不同意。
她大旗扯得啪啪作響：「順產好，恢復得快。國家都提倡順產呢，
不能過度醫療。我記得順產也有順產指標，你給醫生完成一個。」
國內的順產確實偏少，醫生也希望順產。
難得遇到一個「深明大義」的家屬，也跟著來勸我，說能順的。剖腹產得住院半個月呢！
陳鑫和我媽也覺得問題不大。
一大幫人把我架起，我臉皮薄，一嘴難敵眾嘴，隻能答應了。
結果，疼得我S去活來。
好不容易才生下孩子。
怎麼？
輪到她女兒，又忘了指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