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在門邊的劉偉嚇得大叫一聲，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長矛往前一捅！
「噗嗤！」長矛捅進了狼嘴，從後腦穿出。
帶著腥臭的溫熱液體濺了劉偉一臉。
他手腳發軟，看著那狼屍滑落，胃裡一陣翻騰。
「穩住！」林星瀾的聲音從牆頭傳來。
「它們怕光！守住我們的光！」
她的聲音像是一劑強心針。
王猛和張恆射擊得更穩了，劉偉也抹了把臉，重新握緊了長矛。
箭塔不知疲倦地射擊，陷阱不斷被觸發又重置，牆頭的黑曜石讓試圖攀爬者付出慘痛代價。
圍牆像礁石，抵御著黑暗潮水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嚎叫聲漸漸稀疏，最終停了下來。
隻剩下風吹過牆頭黑曜石碎片發出的如同鬼泣般的細微嗚咽。
第一波，守住了。
林星瀾放下酸痛的手臂，看著牆外堆積的暗影狼屍體緩緩化作黑煙消散。
隻留下少許【暗淡的獸核】。
圍牆內，燈火依舊。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對漫長黑夜的深深憂慮。
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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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獸潮退去後的死寂，比之前的喧囂更讓人心悸。
圍牆外黑暗濃重得如同實質，仿佛隨時會再次撲上來。
王猛靠在牆頭，喘著粗氣，給手弩重新裝填弩箭。
手指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顫抖。
張恆和劉偉在清理牆根下幾處被撞松動的石頭，動作機械。
林星瀾站在圍牆唯一的大門內側，這裡用厚重的原木進行了加固。
她沒有參與清理，而是點開了區域聊天頻道。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一片冰冷。
頻道裡早已亂成一鍋粥，信息滾動得快到看不清。
【救命！我的庇護所被攻破了！光熄了！它們在咬門！】
【誰還有多餘的燃料？我的燈油快燒完了！我用所有東西換！】
【完了……全完了……我聽到我鄰居的慘叫聲……】
【@林星瀾大佬！
求你開放庇護所吧！讓我們進去躲躲！我們願意交出所有物資！】【@林星瀾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
哀嚎、絕望、以及越來越多直接指向她的求救。
王猛湊過來看了一眼，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林老大，這……」
林星瀾關閉頻道，抬起頭，目光掃過圍牆內這片被燈光守護的狹小空間。
又看向外面無邊的黑暗。
光靠他們四個人，兩座箭塔，一道牆，絕對撐不過漫漫長夜。
獸潮無窮無盡，而他們的體力和資源有限。
必須聯合還能戰鬥的人。
她重新點開頻道，沒有理會那些雜亂的信息，直接輸入：
【林星瀾：所有還能戰鬥的幸存者注意！單獨防守隻有死路一條！想活下去，必須聯合！】
【我提供圍牆、箭塔和部分光源作為防御支點。願意並肩作戰的人，帶上你們所有的武器和剩餘燃料，立刻向我靠攏！】
【坐標：……】
【隻接納有生力量，老弱病殘恕不接待。
這不是請求，這是最後的機會。】消息發出，頻道炸開了鍋。
【我去！我馬上到！】
【林大佬終於發話了！等我！】
【我還有一把斧頭，我這就過來！】
【@林星瀾我離得不遠，我帶了三個人，都有武器！】
【媽的，拼了！總比一個人等死強！】
也有質疑和咒罵：
【憑什麼不接納沒有戰鬥力的？你這是歧視！】
【誰知道是不是陷阱？想騙我們過去搶物資？】
【@林星瀾你見死不救！不得好死！】
林星瀾無視了那些噪音。
她轉向王猛三人：
「準備接應。王猛，你帶張恆在牆頭警戒，用繩子拉人上來，看清楚，隻拉帶著武器、看起來能打的。
「劉偉，你跟我守在門口，隨時準備開門，動作要快！」
「明白！」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沒過多久，圍牆外的黑暗中就出現了晃動的身影，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第一個趕到的是個提著砍刀、滿身血汙的壯漢，
他看到圍牆和燈光，激動地大喊：「是林星瀾嗎？我是趙鐵柱！我來了！」
王猛放下繩索，將他拉了上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成功抵達，被拉進圍牆。
他們個個狼狽不堪，臉上帶著驚恐和疲憊，但手裡都緊緊握著武器。
斧頭、砍刀、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做工粗糙的長矛。
最後到來的，是一個讓林星瀾有些意外的人。
周倩，那個用手弩圖紙和她交易的女人。
她背著自己那把手弩，腰間的箭袋已經空了一半，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拿著木盾和短刀的女人。
周倩看到林星瀾，點了點頭：「我沒看錯人。」
林星瀾清點了一下人數，加上她自己的人，一共十四個。
她站在眾人面前，燈光照亮她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廢話不多說。這裡的規矩很簡單：聽從指揮，共同防御。燃料和食物按貢獻分配。怕死、想內讧的，
現在就可以離開，回到黑暗裡去。」新來的人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動彈。
外面的黑暗中傳來的零星慘叫聲和獸嚎，清楚地告訴他們離開的下場。
「我們聽你的！」趙鐵柱率先吼道。
「對！聽林大佬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林星瀾不再多言，開始快速分派任務。
將新來的人補充到圍牆的各個防守段，重新分配箭矢，將所剩不多的鯨油塊集中管理。
當第二波獸潮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嚎叫聲從黑暗中再次湧來時，圍牆上站著的，不再隻是四個孤獨的身影。
林星瀾拉開風暴弓，瞄準黑暗中那些蠢動的猩紅眼睛。
「準備——」
她的聲音在小小的堡壘上空回蕩。
「守住我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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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獸潮比第一波更兇猛，黑暗中的猩紅眼睛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盡頭。
但有了一道矮牆和十幾個能戰鬥的人，情況與之前孤軍奮戰時截然不同。
「左邊！左邊爬上來了！
」有人大喊。王猛立刻調轉手弩，一箭將那隻試圖翻越黑曜石牆頭的暗影狼射落。
他旁邊一個新加入的使長矛的男人，立刻用長矛捅刺下方試圖撞擊牆壁的怪物。
「節省弩箭！用近戰武器解決靠近的！」
林星瀾的聲音在牆頭回蕩，她自己則站在防御相對薄弱的一段。
風暴弓每一次開火都極其精準，專門點殺那些試圖衝破陷阱帶、速度極快的精英個體。
周倩和她的兩個同伴守在另一段牆，用手弩和木盾配合，穩扎穩打。
趙鐵柱揮舞著砍刀，像一尊門神，怒吼著將任何靠近的怪物劈開。
戰鬥異常慘烈。
怪物的利爪在石牆上留下深深的劃痕，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肢體在牆下堆積。
有人受傷了，被同伴拖到後面，由略懂包扎的人進行簡單處理。
鯨油燈的光芒在激烈的戰鬥中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沾滿血汙，猙獰而堅定的臉。
「頂住！它們數量在減少！」林星瀾一邊射擊，
一邊觀察著戰局。她注意到，獸潮的衝擊並非毫無止境，每一波之後都會有短暫的間隙。
就在第二波獸潮的攻勢明顯減弱，眾人剛要松一口氣時。
「咻——嘭！」
一支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箭矢，帶著刺耳的尖嘯，從遠處的黑暗中射來。
不是射向人，而是精準地釘在了圍牆內側的一盞鯨油燈旁！
箭矢上附著的綠色火焰猛地爆開。
雖然沒能直接點燃燈具，卻嚇得附近幾個新加入的幸存者驚呼後退。
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敵襲！是收割者！」林星瀾瞬間判斷出來，隻有人才會用這種手段！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黑暗中傳來囂張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幾十個黑影趁著獸潮剛退、守軍疲憊松懈的瞬間，朝著圍牆發起了衝鋒！為首的正是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黑牙。
他肩膀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眼神瘋狂。
「他們和怪物一起來的？！」王猛又驚又怒。
「別管怪物了！
先打人！」林星瀾當機立斷，風暴弓立刻轉向。一支青銅箭矢帶著厲嘯射向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收割者成員！
那成員應聲而倒。
但收割者的人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分散得很開。
有人舉著簡陋的木盾，有人朝著牆頭投擲石塊和點燃的布團，試圖制造混亂和火災。
綠色的火焰箭時不時從黑暗中冷射而來，極其刁鑽。
「媽的！跟他們拼了！」趙鐵柱紅了眼，就要跳下牆去。
林星瀾厲聲喝止，「別出去！守在牆上！他們想引我們出去！」
牆頭的防守壓力驟增。
不僅要防備黑暗中可能再次湧來的怪物，還要應付收割者陰險的騷擾攻擊。
一個新加入的年輕男人被飛來的石塊砸中額頭，鮮血直流，慘叫著倒地。
恐慌開始蔓延。
「守不住的……我們守不住的……」有人開始絕望地低語。
「閉嘴！」
周倩用手弩射倒一個試圖靠近牆根放火的敵人，回頭厲聲道，「想活命就拿起武器！
」林星瀾眼神冰冷，她迅速掃視戰場。
收割者的人躲在黑暗裡，依靠遠程攻擊騷擾，不敢硬衝箭塔和陷阱帶。
他們的目標是制造混亂，消耗守軍。
甚至可能想等下一波獸潮來時，裡應外合。
必須打破這個局面。
她的目光鎖定在遠處那個不斷射出綠色火焰箭的方向。
擒賊先擒王！
她喊道，「王猛！周倩！」「掩護我！」
隨後將風暴弓背回身後，猛地從牆頭躍下，落在圍牆與陷阱帶之間的狹窄空地上！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老大！」王猛驚呼。
黑牙看到林星瀾竟然敢出來，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揮刀指向她：「圍上去！宰了她！」
幾個收割者的成員立刻嚎叫著撲過來。
林星瀾沒有理會他們，她的目標明確。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弓箭手！
她身體低伏，如同獵豹般竄出，靈活地避開地上零散的陷阱。
青銅短劍出鞘，在黑暗中劃出冰冷的弧線！
「噗！噗！」
兩個試圖阻攔她的收割者成員捂著喉嚨倒下。
她的速度極快，瞬間就衝過了大半距離，逼近了那個剛剛射出又一箭的弓箭手藏身之處。
那弓箭手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衝過來，倉促間想要拔刀，已經晚了！
林星瀾的短劍如同毒蛇，刺穿了他的心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