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你到底是誰！」
洛無塵的周身，爆發出駭人的S氣。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一個人動過如此純粹的S心。
季雲曦被他嚇得渾身發抖，眼看著瞞不下去，她眼中的柔弱和驚恐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的冷笑。
「我是誰？」她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笑得妖異，「洛無-塵，你現在才來問我是誰，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就是你日思夜想，心心念念，不惜挖走你愛徒仙骨也要救活的，小雲曦啊。」
她身上，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股精純的魔氣，讓在場所有昆侖弟子都感到了源自靈魂的戰慄。
「魔……魔頭！」
「她是魔頭！快拿下她！」
幾位長老怒喝著就要上前。
「呵。」季雲曦冷笑一聲，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大殿的另一端，速度快得驚人。
她看著洛無塵，眼中滿是嘲諷和快意。
「洛無塵，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這副悔不當初的蠢樣子。」
「當年，是我故意引誘魔獸，毀了自己的靈根。是我在你面前裝可憐，讓你對我心生憐惜。」
「是我，一步步引導你，讓你相信楚瑤善妒，讓你親手挖了她的仙骨來救我這個真正的魔！」
「你以為你救的是一個柔弱的弟子？不，你救的是你們昆侖，乃至整個仙門最大的敵人！」
「這一切，都是你親手造成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地扎進洛無塵的心髒。
他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
從一開始，
就是一場騙局。
他被一個魔物玩弄於股掌之間，傷害了那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他都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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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S了你。」
洛無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抽出佩劍「問塵」，那柄從未沾染過血腥的君子之劍，此刻卻嗡鳴作響，散發出冰冷的S意。
季雲曦卻絲毫不懼。
「S我？你配嗎？」她笑得花枝亂顫，「若不是楚瑤那個蠢貨以身補陣，拖延了時間，你以為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她魂魄裡那絲魔源，也是我當年種下的。本來是想將她也化為我的同類，沒想到，卻被她自己激活了。」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若不是你挖走她的仙骨，讓她仙基受損，
那絲魔源還不會那麼輕易地被喚醒呢。」
「洛無塵，你才是害S她的，真正的兇手。」
「閉嘴！」
洛無塵怒吼一聲，再也無法忍受，一劍朝她刺去。
劍氣縱橫，整個大殿都在劇烈晃動。
然而，季雲曦的身影卻化作一團黑霧，輕易地躲開了他這致命一擊。
「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身影卻已消失不見。
洛無塵一劍刺空，巨大的悲慟和悔恨再也壓抑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拄著劍，單膝跪倒在地，從未有過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輸掉了他的愛人，輸掉了他的宗門，輸掉了他一直堅守的正道。
就在整個昆侖陷入混亂與絕望之際，
一道清冷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季雲曦，你找S。」
眾人駭然抬頭。
隻見極北那道通天魔柱的頂端，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她身著一襲素淨的青衣，在狂暴的魔氣中衣袂翻飛，墨發飛揚。
她的容貌，還是那般清麗絕倫，可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此刻卻是一半金光璀璨，一半紫芒妖異。
神聖與邪魅，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威壓。
是楚瑤！
她沒S！
洛無塵猛地抬頭，SS地盯著那道身影，眼中爆發出狂喜、震驚、愧疚、痛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窒息。
「瑤瑤……」
他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我的目光越過他，掃視著整個昆侖，最後，落在了某個陰暗的角落。
「滾出來。」我冷冷地開口。
角落的陰影一陣蠕動，季雲曦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看著我，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沒S，還掌控了魔神的力量，是嗎？」我替她說完了後半句話。
我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她面前。
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我學著她剛才的語氣，
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若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我身體裡藏著這麼有趣的力量。」
「你……你……放開我！」季雲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仙魔同體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在她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仙氣，隻有最純粹、最汙穢的魔。
「告訴我，」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我的身世，到底是怎麼回事？」
11
季雲曦在我手中劇烈地掙扎，眼中滿是驚恐。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紫芒一閃，一股精純的魔氣瞬間侵入她的識海。
搜魂術。
這是最霸道，
也最殘忍的魔族秘術。
「啊——！」
季雲曦發出了悽厲的慘叫，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原來，她並非人族，而是上古魔尊坐下七大魔將之一，「魅魔」的轉世。當年魔尊被封印，七大魔將魂魄碎裂，散落六界。
她的那一縷殘魂，機緣巧合之下，附身在了一個剛S去的凡人女嬰身上，被昆侖外出歷練的長老撿了回來。
她魂魄不全，靈根天生有缺，所以才設計毀掉靈根，引誘洛無塵為她重塑。
而她之所以選擇我，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感應到了我魂魄中那絲與魔尊同源的氣息！
她以為我是某位魔將轉世，想將我化為同類，助她解開魔尊封印。
至於我魂魄中的魔源……
記憶的最後，
是一個模糊的場景。
襁褓中的我，被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抱著，她神色哀戚，指尖凝聚著一團微弱的紫光，輕輕點入了我的眉心。
她說：「瑤兒，這是父親留給你唯一的東西……娘親護不住你，隻願它能保你一世平安……」
那女子……是我的母親！
她是魔族？
不，不對，她身上有很純粹的仙靈之氣。
那我的父親……
「住手！」
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思緒。
洛無塵拖著重傷之軀，踉跄地向我衝來，眼中滿是痛楚和祈求。
「楚瑤，住手！再繼續下去，你的神智會被魔氣徹底侵蝕的！
」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松開了手。
季雲曦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七竅流血，神志不清，已然是個廢人。
我不需要再從她這裡知道什麼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魔淵的方向。
那裡，有我想要的最終答案。
「洛無塵，」我看著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看在你前世為我擋下雷劫的份上，今日我不S你。」
「但是，」我話鋒一轉，眼中金紫兩色光芒大盛，「昆侖，還有你這位仙門尊主，欠我的東西，也該還回來了。」
我抬起手，對著昆侖山主峰，虛虛一握。
「轟隆——！」
一聲巨響，那座象徵著仙門最高權力的議事大殿，連同後面的尊主寢殿，瞬間化為齑粉。
「從今日起，
昆侖欠我一條命，一根仙骨。」
「這條命，我用你昆侖千年氣運來還。」
「這根仙骨……」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說道，「就用你的『問塵劍心』來抵吧。」
問塵劍心，是洛無塵的道基所在。
一旦被毀，他雖不至S，但修為將倒退千年，再無飛升可能。
洛無塵的身體劇烈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我，眼中沒有憤怒，隻有無盡的悲哀和悔恨。
「好。」
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個字。
沒有絲毫猶豫，他舉起手中的問塵劍，猛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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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塵劍穿心而過。
洛無塵的道基，在他自己的手中，寸寸碎裂。
強大的靈力從他體內宣泄而出，
他滿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那張宛如神祇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滄桑。
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仙尊，變成了一個氣息微弱的凡人。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我，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
「瑤瑤……這樣，夠了嗎？」
我沒有回答。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以為我會感到快意，可實際上，我的心卻空蕩蕩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愛也好，恨也罷。
當一切塵埃落定，都變得不再重要。
我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魔淵深處飛去。
那裡，魔神殘魂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
「小丫頭，你回來了。想知道你的身世嗎？」
「說。」
「很簡單，
」魔神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你的母親，是昆侖上一任聖女。而你的父親……便是吾主，上古魔尊。」
我身體一震，停在了半空中。
仙與魔的禁忌之戀。
「當年，你母親懷著你，被昆侖發現。他們逼她墮胎，她寧S不從，拼盡最後一口氣將你生下，並將你父親留給她的一絲本源魔氣封印在了你的魂魄之中，隨後便魂飛魄散。」
「而昆侖那群偽君子，為了掩蓋這樁醜聞，抹去了所有關於你母親的記載，將你當做孤兒撫養長大。他們怕你體內的魔源覺醒，所以在你身上設下了層層禁制。」
「洛無塵，就是看守你的『鎖』。」
原來……是這樣。
我不是孤兒。
我是仙與魔的孩子。
難怪，
洛無塵對我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和……提防。
他或許不知道真相，但他從師門那裡接到的命令，就是看住我，不能讓我行差踏錯一步。
所以前世，當我表現出絲毫「心術不正」的跡象時，他才會那般毫不留情地對我下手。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我就是「危險」的。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現在，你自由了。」魔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隨我一起，蕩平這虛偽的六界，為你父母報仇吧！」
我沉默了許久。
然後，我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
我說。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誰也不幫。」
我抬起手,一半仙力，一半魔氣,
在我的掌心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球。
這股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從今日起，仙魔兩界,以魔淵為界,永不侵犯。」
「若有違者……」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冷冽。
「S無赦。」
說完,我將手中的光球，狠狠地按向了腳下的大地。
一道橫貫天地的屏障，以我為中心，瞬間形成,將整個魔淵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仙魔同體的力量,太過霸道，我的身體，根本無法長時間承受。
我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
落在一個開滿了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
我躺在花叢中，看著天空，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我沒有回頭,也無力回頭。
來人,在我身邊坐下。
他滿頭白發，⾝上再無半分仙⽓,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
是洛⽆塵。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懷⾥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我身邊。
那是一個⼩小的，⽤稻草編成的⼩兔子。
編得很粗糙，歪歪扭扭的,很醜。
卻讓我的⼼髒，沒來由地⼀縮。
我想起來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還是個⼩丫頭的時候，經常跟在他⾝後。
有⼀次,我在山下集市看到⼀個賣草編的,很喜歡那隻⼩兔⼦，但他沒給我買。
我為此⽣了好幾天的悶氣。
原來,他還記得。
「對不起。」
他開口,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
我沒有理他。
他也不在意,隻是⾃顧⾃地說了下去。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
他頓了頓，聲⾳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下輩子,若有來⽣……讓我，好好地，重新愛你⼀次，好不好？」
「滾。」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前世今⽣，愛恨糾葛。
就像一場漫⻓⽽疲憊的夢。
現在,夢該醒了。
⾄於下輩子……
誰知道呢。
大道漫漫，或許，再也沒有下輩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