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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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我退後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隻是恰好和林小姐住在同一家醫院,聽護士們闲聊了幾句。」


 


「沈總對林小姐真是情深義重,連一個很重要的應酬都推了,真愛無敵,令人感動。」


 


我學著護士們的語氣,沈祁安的臉色一寸寸變得鐵青。


 


「蘇慕!別得寸進尺。阿漓她單純善良,不像你一肚子心機。」


 


原來,在他眼裡,我做的一切都是心機。


 


我懂事,是心機;我卑微,是心機;就連現在我想離開,也是心機。


 


「您說得對,我就是一肚子心機。所以,為了不玷汙您和林小姐純潔的愛情,我主動退出不好嗎?」


 


我拉過行李箱的拉杆,準備從他身邊走過。


 


「我讓你走了嗎?」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總,

」我垂下眼,「您給的黑卡,我已經付了醫藥費。剩下的,我會用來租房子和生活。等我花完了,會把卡還給您。」


 


「至於這個,」我抬眼看向梳妝臺上的那個絲絨盒子,「就當是我這個俗人,送給林小姐的康復禮物吧。」


 


說完,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趁他愣神的片刻,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出了這間囚禁了我的牢籠。


 


5


 


我拉著行李箱,沒有去任何五星級酒店。


 


我打了輛車,直接去了老城區。


 


這裡的空氣裡彌漫著炒菜的油煙和市井的喧囂,和我之前住的那個冷冰冰的江景豪宅,像是兩個世界。


 


我找了個中介,租下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公寓。


 


房東是個胖乎乎的阿姨,燙著一頭時髦的小卷發,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裡滿是精明。


 


「小姑娘,

一個人住啊?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像能吃苦的樣子。」她一邊說,一邊用鑰匙開了門。


 


「先說好啊,我這房子不租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阿姨您放心,我是正經人,準備自己開個小店,就是暫時落個腳。」


 


房東阿姨「哦」了一聲,帶我進屋。


 


房子不大,但朝南,陽光很好,被她收拾得幹幹淨淨。


 


「房租押一付三,水電網全包。」她報了個價。


 


我沒還價,直接拿出手機:「行,我現在就轉給您。」


 


看到我這麼爽快,房東阿姨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等我把錢轉過去,她收起手機,態度徹底變了,熱情地拉著我的手。


 


「哎呀,看你這孩子就實誠。以後有什麼事就跟阿姨說,別客氣!對面就是菜市場,樓下小超市什麼都有,方便得很。


 


她走後,我把小小的行李箱打開,東西少得可憐。


 


我躺在有些硬的沙發上,看著陽光在地面投下溫暖的光斑,心裡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才是家,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小小的安全的殼。


 


另一邊,沈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沈祁安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面前的文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屏幕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消息。


 


蘇慕那個女人,竟然真的敢走。


 


他以為她最多鬧個一兩天,等錢花光了,就會哭著回來求他。三年了,她哪次不是這樣?離開他,她能活?


 


助理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匯報工作。


 


「沈總,關於城西那塊地……」


 


「說重點。」沈祁安打斷他。


 


「是。」助理咽了口唾沫,「還有……蘇小姐那張卡,今天有一筆房屋中介的支出,之後就再沒有動靜了。」


 


租房子?她還真打算自力更生了?


 


沈祁安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揮手讓助理出去,拿起手機,直接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機械的女聲傳來,沈祁安的臉徹底黑了。


 


他被拉黑了。


 


好,真好。蘇慕,你長本事了。


 


他把手機重重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時,另一部私人手機響了,是林漓。


 


「阿聿,我腳好疼啊,醫生說要多休息,你晚上能過來陪我吃飯嗎?我一個人好無聊。

」電話那頭的聲音嬌滴滴的。


 


換作以前,沈祁安會立刻答應。


 


可今天,他聽著這聲音,腦子裡卻莫名浮現出蘇慕那張倔強又嘲諷的臉。


 


她疼得進醫院,沒跟他說一個字。


 


林漓隻是崴了腳,卻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他綁在身邊。


 


「我今晚有會,讓張媽給你做點吃的。」他冷淡地回了一句,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林漓愣住了。


 


這是沈祁安第一次拒絕她。


 


6


 


我花了幾天時間,把新家徹底布置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然後聯系了一個靠譜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商,把當初留在公寓衣帽間裡那些沒來得及帶走的包、首飾,全部打包賣了出去。


 


當一大筆錢轉入我新辦的銀行卡時,我感覺自己像個劫富濟貧的女俠。


 


劫沈祁安的富,濟我蘇慕這個貧。


 


有了啟動資金,我心裡更有底了。


 


我買了一套專業的烘焙設備,每天跟著線上的課程學習。


 


面粉、黃油、雞蛋,這些平凡的東西在我手裡,慢慢變成香氣撲鼻的蛋糕和面包。


 


雖然一開始不是烤煳了,就是造型醜得像車禍現場,但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讓我開心不已。


 


連續半個月,沈祁安都沒有我的任何消息。


 


他派去的人隻查到我租了個破舊的公寓,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個自閉的家庭主婦。


 


他越來越煩躁,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幾近瘋狂。


 


蘇慕到底想幹什麼?欲擒故縱?她憑什麼覺得他會吃這一套?


 


這天,他終於忍無可忍,親自開車去了那個他連看一眼都覺得掉價的老城區。


 


車停在巷子口,他沉著臉下了車。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和混亂的環境,他厭惡地皺起眉。


 


下車後他看到了蘇慕。


 


她穿著白 T 恤和牛仔褲,扎著馬尾,手裡提著兩大袋食材,正和一個阿姨說笑。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她的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幹淨得刺眼,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眼神總是帶著討好的金絲雀。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時,還要好。


 


這個認知,狠狠砸在沈祁安的心上。


 


他SS盯著那張笑臉,眼底翻湧起怒意。


 


蘇慕,誰允許你,離開我之後,過得這麼開心的?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著她走了過去。


 


我正和房東阿姨聊得起勁,她誇我新買的這條圍裙顏色好看,像嫩蔥。


 


一轉頭,就看見了站在巷口的沈祁安。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苟,與周圍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房東阿姨也注意到了他,用手肘輕輕碰了我一下:「那男的一直盯著你,誰啊?看那眼神,不會是來討債的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沈祁安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


 


「跟我回去。」


 


房東阿姨是個熱心腸,一聽這話,立刻戲癮上身,把我往身後一拉。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什麼回去不回去的,小慕好好地住在我這兒,房租都交了三個月了!」


 


沈祁安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顯然沒預料到會半路S出個程咬金。


 


我從房東阿姨身後探出頭,

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沈總,什麼風把您吹到這窮鄉僻壤來了?是公司破產,來體驗民間疾苦了?」


 


沈祁安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房東阿姨聽我叫他「沈總」,愣了一下,隨即腦補了一出「霸道總裁拋棄灰姑娘後又悔不當初」的八點檔大戲。


 


「哦——原來是前老板啊。」她拖長了調子。


 


「小慕跟我說了,在你那兒幹活累S累活,連個加班費都沒有。怎麼,現在人家不幹了,你還找上門來?我跟你說,我們這兒可不興舊社會那套,欺負老實人是犯法的!」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阿姨,您真是我的互聯網嘴替。


 


7


 


沈祁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一個燙著小卷發的中年婦女指著鼻子這麼教訓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蘇慕,別耍花樣,上車。」


 


「上什麼車?我這菜還等著下鍋呢。」


 


我拎了拎手裡的兩大袋食材,西紅柿和土豆在袋子裡滾了滾,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總要是實在沒事幹,不如去幫隔壁王大爺推推輪椅,積點德。他一個月還給三百塊辛苦費呢。」


 


周圍幾個納涼的街坊鄰居聞聲圍了過來,對著沈祁安指指點點。


 


「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欺負一個小姑娘。」


 


「就是,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


 


沈祁安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SS瞪著我,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個指頭都不能動我。


 


這感覺,比我上一世跪在他面前求他時,要爽快一萬倍。


 


「好,蘇慕,」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念什麼咒語,「你很好。」


 


說完,他猛地轉身,在鄰裡們「切」的噓聲中,近乎狼狽地大步離開。


 


那輛停在巷口的黑色賓利,發動時發出一聲不甘的轟鳴,絕塵而去。


 


房東阿姨拍了拍我的背,一臉「我幫你搞定了」的得意:「別怕,以後他再來,你就喊我。」


 


我真心實意地道謝:「謝謝阿姨。」


 


「謝什麼,」她擺擺手,又恢復了八卦的本性。


 


「哎,他是不是想追你啊?我看電視裡都這麼演的,先虐後愛。不過我跟你說,這種男人不行,太傲,以後有你苦頭吃的。聽阿姨的,還是對面賣豬肉的小張師傅靠譜,有房有車,人還老實。」


 


我哭笑不得地應付著,拎著菜上了樓。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髒還在怦怦直跳,原來,硬氣地拒絕他,是這種感覺。


 


我走進廚房,心情大好,哼著歌開始洗菜。


 


另一邊,疾馳的賓利車裡,氣壓低得嚇人。


 


沈祁安一把扯掉領帶,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給我查,蘇慕最近在做什麼。」


 


助理戰戰兢兢地回答:「沈總,之前查到蘇小姐在網上看了很多關於開甜品店的資料,還瀏覽了不少店面出租的信息。」


 


「很好。」沈祁安冷笑一聲,「通知下去,全城的商業地產,無論是誰,都不許租給她任何店面。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她能怎麼『過得很好』。」


 


蘇慕,你以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太天真了。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8


 


我很快就發現,

沈祁安這個人,小氣起來超乎想象。


 


一連一個星期,我跑遍了城裡所有掛牌出租的店面,得到的答復出奇地一致。


 


「不好意思小姐,這個店面我們老板說不租了,要自己用。」


 


「哎呀真不巧,您看上的這個,半小時前剛被人定下。」


 


「我們這兒對租戶資質有要求,您……可能不太符合。」


 


第三次被中介用同情的眼神送出門後,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手裡的名單,劃掉了最後一個地址。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以為斷了我的路,我就會走投無路地回去求他?真是天真得可笑。


 


晚上,我提著一盒自己做的蛋挞去敲房東阿姨的門,順便倒了通苦水。


 


房東阿姨嗑著瓜子,聽完我的話,

瓜子皮一吐,眼皮都懶得抬。


 


「多大點事兒。」她站起身,領著我走到她家陽臺。


 


「看見沒,樓下那個,以前是個小賣部,老板兒子考上公務員,全家搬走了,空了快半年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臨街的小門臉,位置絕佳,就在巷子口,人來人往。


 


「這……」


 


「我男人的鋪子。」房東阿姨拍了拍我的肩,一副「你阿姨我路子野得很」的表情。


 


「你要是真想幹,阿姨按市場價一半租給你。水電我再給你包了!就當是支持年輕人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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