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視頻的視角切換到了馬路對面一個店鋪的監控。
蔣文軒和周大海站在馬路對面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詭異地笑了起來。
卡車在撞到林澤後,緊急剎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終於停了下來。
蔣文軒,在確認卡車已經完全停穩後,他竟然自己一瘸一拐地衝了過去,將自己的左腿塞進了靜止的卡車車輪底下!
然後,他抱著腿,開始在地上翻滾。
真相終於大白了。
「啊一一!」
人群中發出尖叫。
蔣文軒的臉拉了下來。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他媽看到了什麼???他是自己把腿塞進去的???】
【對不起!!!!蘇念星對不起!!!!】
【我瞎了我的狗眼!我居然在為一個人渣網暴真正的受害者!】
【嘔!太惡心了!這簡直是畜生!】
【對不起】和【臥槽】刷滿了整個屏幕。
「蔣文軒。」
我盯著他,見他臉上全是驚恐。
「救我的人,是你嗎?」
07
蔣文軒癱坐在輪椅上。
「不……不是的……這是偽造的!這是你 P 的!」
他衝著我嘶吼。
「偽造?
」
我冷笑一聲。
「別急,這隻是開胃菜。」
我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是周胖子的犯罪報告,有十幾頁長。
「周大海。」
我念出他的名字。
「曾因詐騙、敲詐勒索、偽造證據,先後六次入獄。最近一次出獄,是三個月前。」
周胖子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繼續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是一份司法鑑定中心的報告。
「根據對日記本的紙張纖維、墨水成分進行光譜分析和老化測試,結論如下:」
「該日記本的書寫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那本被蔣文軒當寶貝的十年日記,其實是三個月前寫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都用鄙夷的眼光看著蔣文軒。
「十年思念,三個月趕工完成,蔣文軒,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沒有停。
繼續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銀行流水記錄。
是宏達地產公司賬戶的。
收款人,是我那位上司,律所的高級合伙人劉律師。
「一周前,劉律師的海外賬戶,收到五十萬轉賬。」
我頓了頓,放出一張公司股權結構圖。
「轉賬方,宏達地產。幕後最大股東,蔣宏圖。」
「蔣文軒的親叔叔。」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閉環。
劉律師為什麼逼我道歉?
為什麼不惜犧牲我來保全律所聲譽?
因為他早就被收買了!他也是這場騙局的幫兇!
劉律師再也站不住了,
癱倒在地,臉色比蔣文軒還要難看。
「不……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我根本沒看他。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蔣文軒身上。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我按下遙控器。
屏幕再次切換。
「還沒完。」
一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出現,上面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遍布十幾個省市。
現場安靜了。
「過去十五年,一個以你為首,包括胖子在內,共計十五名核心成員的犯罪團伙。」
「全國各地,二十七起碰瓷事故。」
「專挑家境優渥的單身女性,
偽造傷殘,利用輿論,情感綁架,天價索賠。」
「涉案金額九千七百餘萬。」
我看著蔣文軒。
「你們不僅是騙子,還是以此為生的職業罪犯。」
蔣文軒的臉色從慘白變成S灰。
他突然在輪椅上掙扎起來,拼命扭動著身體。
「都是假的!全都是你偽造的!」
「你這個賤人!你想毀了我!」
「我沒有錯!我隻是想過上好日子!我有什麼錯!」
我看著他瘋狂地咆哮。
是時候去揭開那最殘忍,最血腥的真相了。
08
「偽造?」
我笑了。
我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沒有了畫面,轉而傳出一段音頻。
周胖子的聲音響起:
【「軒哥,
你這招實在是高。不過,當年那個真的救了她的小子,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蔣文軒嗤笑。
【「能有什麼問題?他就是個窮學生,家裡也沒背景。」】
【「當時我們本來隻是想碰瓷那輛卡車,沒想到那小子多管闲事衝了出去。」】
現場開始騷動。
記者們舉起話筒,攝像機對準蔣文軒。
【「也算他命硬,被撞了之後沒當場S,自己躲到旁邊的小巷子裡去了。」】
【「後來呢?」】
蔣文軒的聲音變得陰狠而得意。
【「後來?我怎麼能留著這麼一個後患?」】
【「我和老三趁著天黑,把他從巷子裡拖了出來。」】
【「那小子還想求饒,哼,晚了。」】
【「我們把他扔進了西郊那個廢棄的礦坑裡……」】
【「活要見人,
S要見屍。他既然沒S,那我們就送他一程。哈哈哈哈……」】
錄音播放完畢。
這段錄音,是我在幾天前,策反了他們內部的一名犯罪成員之後,讓他秘密錄下的。
這個人就是曹子傑。
曹子傑向我表示,他很後悔加入了這個犯罪團伙。
好在他陷入不深,迷途知返,願意將功折罪。
他作為蔣文軒的馬仔,深受他的信任。
那本日記是曹子傑提供給我的,做完鑑定後偷偷還了回去。
宏達地產公司賬戶的流水記錄也是他給我的。
蔣文軒一步步掉進了我設計的陷進裡。
現場鴉雀無聲。
連直播間彈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錄音裡的內容震驚到了。
這是蓄意謀S!
我繼續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十年前的失蹤人口檔案。
照片上,是林澤那張陽光燦爛的笑臉。
緊接著,是三年前,警方在一處廢棄礦坑中,發現一具無名骸骨的結案報告。
經過 DNA 比對,確認了骸骨的身份。
正是失蹤了七年的林澤。
「蔣文軒!」
我的聲音很輕。
「十年前,他救了我,可你卻奪走了他的生命!」
我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
守在外面的警察衝了進來。
這是我和曹子傑商量好的。
等到所有人都進到房間裡後,他去向警察自首。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蔣文軒。
他癱在輪椅上,連掙扎都忘了。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的……」
他低聲念叨著,
眼神渙散。
我轉頭看向父母。
他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們哭的不是我,也不是那個S去的少年。
他們是在為自己哭。
為了他們即將身敗名列的下場。
09
我走到鏡頭前,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現場很安靜,那些剛才還咄咄逼人的記者,全都閉上了嘴。
直播間的熱度,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數字。
所有人都在等我開口。
「十年前的車禍,讓我選擇性失憶了。」
我的聲音很輕。
「我不記得那個人的長相,也不記得他是怎麼救我的。」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畫面,一雙很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
「出院後,蔣文軒出現了。
」
「他坐著輪椅,拿著那張模糊的照片,告訴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我的父母。」
我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父母。
他們還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後悔了。
但是我不會再相信他們了。
我收回視線,繼續說:
「我拒絕了,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他。」
「那雙眼睛,不屬於他。」
「為了尋找真相,我拼了命地學習,考上了最好的法學院,成了外人眼裡的常勝女王。」
「我花了五年時間,走訪了上百個可能知道線索的人,才終於在一家即將倒閉的照相館的舊底片裡,找到了關於林澤的線索。」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
「看到了他那張和記憶中那雙眼睛一樣明亮的臉。」
直播間的彈幕飛快地滾動。
【她找了五年!五年!】
【這才是真正的恩情!】
「我又花了五年時間,一點點搜集蔣文軒整個犯罪團伙的證據。」
「我知道他們心狠手辣。」
「也知道他們最擅長利用輿論。」
「所以我將計就計。」
我抬起頭,直視鏡頭。
「我知道他會表演,會賣慘,會找來幫兇,會聯合我的老板,甚至會策動我的父母。」
我停頓了一下。
我的父母聽到這話,哭聲突然停了。
他們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直播間的網友感到震驚。
【臥槽!什麼意思?父母也是演的?
】
【不會吧!親生父母?】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張偽善面具之下,是何等醜陋的嘴臉。」
「我就是要讓所有罪惡,都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今天不是一場鬧劇,也不是一場復仇。」
「這是我,蘇念星,寫給林澤的,一份遲到了十年的……」
「訴狀。」
「我不需要公眾的原諒,因為我從未做錯任何事。」
「我隻是在執行,我自己的正義。」
說完這句話,我的腿軟了。
整個人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我將臉埋在膝蓋裡。
林澤,你看到了嗎?
那些傷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這十年,我就是為了這一刻。
林澤,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我媽衝過來,想要拉我起來。
「你快起來,你快向大家解釋,說我們也是被逼的,說我們也是受害者!」
我一把推開她。
「滾。」
我爸也湊了過來。
「念念,你聽爸爸的話,現在還來得及,你快向大家解釋,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滾。」
他們愣住了,聲音戛然而止。
我媽還不S心,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你的父母啊!」
「你不為我們想想,我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我爸也急忙跟著說:
「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
「你現在這樣鬧,我們的臉往哪擱?」
我隻是看著他們,一句話也沒說。
到現在,他們還在想著自己的臉面。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這對父母真的是……】
【太惡心了!到現在還在想著自己!】
【蘇念星,你做得對!】
警察走過來,押走了蔣文軒。
我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結束了。
十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10
這起由一場網絡直播揭開的驚天大案,轟動了全國。
案子審判那天,我沒去。
我不想看蔣文軒那張臉,哪怕是最後一次。
最終蔣文軒因故意S人、詐騙、敲詐勒索等多項罪名,
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
團伙裡的其他犯罪成員,無一漏網,全都受到了法律的審判。
曹子傑加入犯罪團伙時間不長,因為有自首表現,並提供了犯罪團伙的犯罪證據。
鑑於他悔罪態度良好,也沒有嚴重的犯罪表現,被判緩刑,判一緩一。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熱搜,心裡沒什麼波動。
林澤S了十年,這些人才等來遲到的懲罰,有什麼可高興的?
我的前上司劉律師,作為幫兇,被吊銷了律師執照。
他被警察帶走那天,我就在樓下咖啡館坐著。
我看著他被押上警車,平時西裝革履的人,現在弓著背,像條狗。
我喝了口咖啡,味道很苦。
我的父母,一夜之間成了全小區的笑柄。
他們被鄰裡指指點點,
出門買菜都會被吐口水。
他們來找過我好幾次,哭著喊著求我原諒,說他們也是被騙了。
都被我拒之門外。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我也拒絕了律所的再三挽留,遞交了辭職信。
我遞交辭職信那天,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律師,你現在正當紅,前途無量啊。」
我收拾完東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棟大樓。
直播之後,網上到處都是我的照片。
什麼正義女神,什麼智慧化身,各種標籤貼了一身。
我沒理會這些。
但我也沒有浪費這份影響力。
我用自己的積蓄,成立了基金會。
基金會致力於兩件事。
幫被網絡暴力冤枉的人打官司,
協助警方查懸案。
我找到了林澤年邁的父母。
林澤父母見到我那天,兩個老?已經滿頭?發。
「姑娘,謝謝你。」
林父握著我的手。
兩位?人失去了唯一的?子。
我沒告訴他們兒子是怎麼S的。
隻說兇手伏法了。
人群中,我看到了幾個我的同事。
「一如」?年後,我?個?來到林澤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少年笑得燦爛。
我蹲下身,把白菊花放在墓前。
「林澤,你看,我做到了。」
「這個世界,還是有光的。」
我站起?,轉身離去。
我剛坐上車,手機卻在此時震動了?下。
是?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我在海外僱佣的信息調查員。
郵件內容很短。
【?標姓名:張偉。】
【身份:感動全國的「慈善英雄」,靠撿垃圾資助上百名貧困學生的「最美教師」。】
【疑似與三年前多起?區?學?失蹤案有關。】
我回復了兩個字。
【收到。】
陽光很暖,可我知道,在陽光照不到的?落,新的罪惡依然在滋生。
這世界要有光。
如果沒有,那我就親?,把那些躲在陰影?的?鼠,一個個全都揪到太陽底下來。
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