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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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籤……」他摩挲著邊緣,「似乎是你當年所贈?上面還寫著……平安二字?」


我心髒猛地一縮。


 


書籤確實是我當年偷偷夾進書裡的。


 


上面確實寫著平安。


 


真正的謝馳,至S都不知道這枚書籤的存在。


 


這個假貨,怎麼會知道?!


 


8


 


當晚,我讓趙伯秘密找來了陳鋒。


 


陳鋒依舊恭敬:「夫人有何吩咐?」


 


我聲音很輕:「陳將軍,當夜太後壽宴,是你親自送來將軍的令牌。」


 


「是。」


 


「你見到將軍本人時,他身邊……可有其他人?」


 


陳鋒垂首:「回夫人,隻有將軍一人,在一處邊陲小鎮養傷。末將找到他時,

他確實記憶混沌,隻憑令牌和身上舊傷確認了身份。」


 


滴水不漏。


 


我換了個方式:「將軍重傷失憶,不知是被何人所救?我們總兵府,得重重酬謝才是。」


 


陳鋒頓了頓,才道:「將軍提及,是一位採藥的老丈在山崖下發現了他,具體姓名住處,將軍……記不清了。」


 


我讓他退下,心沉到谷底。


 


腦海中浮現沈徹的臉。


 


他在等,等我走投無路,去求他。


 


我捏了捏眉心。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貓叫。


 


我猛地起身,拉開房門。


 


趙伯的臉色很難看,直接將一張字條塞進我手裡。


 


「夫人,剛截獲的,從府裡飛出的信鴿!」


 


字條上隻有一行小字:


 


「疑已生,

恐難久持。幼崽是關鍵,是否按原計行事?」


 


落款處,畫著一個飛禽爪印。


 


原來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念安。


 


「念安呢?!」我聲音發顫。


 


「小公子已睡下,老奴加派了人守在外面,全是好手!」


 


我抬腳就往外衝。


 


剛到主院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念安帶著哭腔的尖叫:「放開我!娘親——!」


 


我猛地推開院門。


 


隻見院內,假謝馳正試圖將念安從奶娘懷裡奪走。


 


「放開他!」我厲喝,拔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直指假謝馳。


 


假謝馳回頭,看到我:「找S!」


 


他一把甩開奶娘,單手箍緊念安,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毫不留情地朝我刺來!


 


我下意識閉眼,

準備硬扛。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聲脆響,沈徹擋在了我身前。


 


他的長劍格開了軟劍。


 


他側頭,瞥了我一眼:「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


 


假謝馳驚疑不定:「定北王?這是謝某家事,與你何幹?」


 


「家事?」沈徹嗤笑,「動本王的人,就是本王的事。」


 


良久的對峙之後,假謝馳終是忌憚沈徹,松開了手。


 


念安立刻撲進我懷裡。


 


沈徹目光掃過我和念安。


 


繼而快速出手,卸了假謝馳的下巴,隨即一掌劈在他後頸。


 


假謝馳軟軟倒地。


 


9


 


沈徹收劍入鞘,靜靜地看著我。


 


我抱緊念安,後退半步:「多謝王爺出手相助。此人冒充朝廷命官,

意圖不軌,還請王爺交由京兆尹……」


 


「不必。」沈徹打斷我,「此人,本王帶走。」


 


我蹙眉:「王爺,這不合規矩……」


 


「規矩?」他上前一步,「五年前,你跟本王講過規矩嗎?」


 


我呼吸一滯。


 


他SS盯著我:「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雲袖,你夠狠。」


 


我別開臉:「王爺說過,讓妾身安分待著。隻是……如您所願。」


 


「如我所願?」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帶著我的種,躲了五年,搖身一變成了總兵夫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安分?」


 


懷裡的念安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拍著孩子的背:「王爺慎言。念安是謝馳的兒子。」


 


「放屁!

」他低吼,額角青筋跳動,「他的臉,就是鐵證!」


 


隨後,他吸了一口氣:「這五年,你就在北境?就在謝馳身邊?」


 


我微不可察地點頭。


 


「好,很好。」他連連點頭,「你寧願做個寡婦,也不肯回頭找本王?」


 


我笑了:「回頭?王爺,那條回頭的路,五年前,就被您親手掐斷了。您說過,仔細我的皮。」


 


他身形猛地一僵,別開眼,不再看我。


 


幾息後,他緩緩道:「這個人,我帶走審。背後牽扯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深。京兆尹,護不住你和孩子。」


 


我沒再反對。


 


他揮手,兩名黑影無聲出現,將昏迷的假謝馳拖走。


 


「我會加派人手守在府外。在沒有弄清楚誰想動這孩子之前,別輕舉妄動。」


 


我沒應聲,算是默認。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趙伯帶人清理現場,安撫受驚的下人。


 


我抱著念安回到內室。


 


「娘親,」念安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那個兇兇的王爺,是壞人嗎?」


 


「他……」我頓了頓,看著兩人酷似的眉眼,「他救了念安。」


 


念安似懂非懂,往我懷裡蹭了蹭,很快睡去。


 


我起身,取出那張油紙。


 


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府外,沈徹的人將總兵府圍得鐵桶一般。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監視?


 


10


 


天光未亮。


 


趙伯悄聲進來,臉色凝重地搖搖頭。


 


意料之中。


 


「王爺那邊……可有動靜?


 


趙伯還是搖頭。


 


沈徹的手段,我見識過。


 


他若不想讓人知道,誰也挖不出半分。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


 


念安受了驚嚇,格外黏我,連午睡都要抓著我的衣角。


 


傍晚,宮裡來了人。


 


說是太後惦記小公子,召我們母子明日入宮說話。


 


我心頭一凜。


 


送走太監,夕陽漸沉。


 


我去了定北王府。


 


門房見到我,驚得說不出話,連通報都忘了。


 


我徑直走入前廳。


 


沈徹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見到我,他動作一頓:「稀客。」


 


「王爺,」我開門見山,「昨日之事,多謝。那人,審出什麼了?」


 


他抬眼看我:「你來,

隻為問這個?」


 


「不然呢?」我迎上他的目光,「王爺以為,妾身為何而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為你自己?還是為……那孩子?」


 


「為我兒子的安危。」我毫不退讓,「王爺既將人帶走,想必有所收獲。幕後主使是誰?那爪印,代表什麼?」


 


「你在求本王?」他垂眸看著我,聲音低啞。


 


「是交換。」我糾正,「王爺想知道什麼,我或許可以解答。」


 


他瞳孔微縮:「條件?」


 


「情報共享。護我兒周全。直至揪出真兇。」


 


他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在我臉上流轉。


 


半晌,他才開口:「那假貨,嘴很硬。但他身上,有這個。」


 


他攤開手掌。


 


是一枚銅牌,上面刻著爪印。


 


「這是……」


 


「『夜梟』。」沈徹吐出兩個字,「一個拿錢辦事的S手組織,蹤跡難尋,手段狠辣。專接……陰私活兒。」


 


「誰僱的他們?」我急問。


 


「不知。」沈徹合攏手掌,將銅牌收起,「僱主信息,隻有他們的首領知曉。那假貨,隻是個執行任務的棋子。」


 


線索似乎又斷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你,或者孩子。你在北境,或者回京後,得罪過什麼人?」


 


我飛快思索後搖頭。


 


他盯著我,顯然不信。


 


「雲袖,你還要瞞我到幾時?」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告訴我,五年前到底怎麼回事?


 


「王爺現在問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我冷笑,「當年您讓我別拿身子作妖時,怎麼不問?」


 


他聲音微顫:「我當時……」


 


「您當時心裡隻有雪柔姑娘。」我替他說完,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一個通房而已,S了便S了,有什麼值得追問的?」


 


「不是……」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眼底通紅。


 


我逼視著他:「王爺會為了一個通房及孩子,忤逆聖意,放棄與丞相府的聯姻嗎?王妃進門,我和孩子隻有S路一條!」


 


他啞口無言。


 


「所以,」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我們之間,隻有交易。您護我兒平安,我北境人馬為王爺所用。」


 


他沉默了許久,才點點頭。


 


「明日進宮,

小心太後。她召見你,未必隻是敘舊。」


 


我心頭一緊。


 


「另外,」他側過頭,餘光掃過我,「『夜梟』的事,我會繼續查。有消息,自會派人告知。」


 


我微微福身,轉身離開。


 


11


 


次日,到了慈寧宮,行禮畢。


 


太後打量著我:「好孩子,在北境吃了不少苦吧?謝總兵的事兒,哀家聽了,心裡也難受。」


 


「勞太後掛心,為國盡忠,是將軍的本分。」我低聲應道。


 


太後點點頭,又看向念安,招招手:「來,讓哀家瞧瞧。」


 


念安抬頭看我。


 


我微微點頭,他才過去。


 


太後靜靜端詳著念安的臉。


 


半晌,輕輕嘆了口氣:「像,真像。」


 


她摩挲著念安的手指:「哀家聽說,

前兩日你府上不太平?可有受驚?」


 


「回太後,是有些宵小之徒潛入,幸得定北王殿下路過,出手相助,才未釀成大禍。」


 


太後眉梢微挑:「他倒是熱心。哀家記得,你與徹兒……似是舊識?」


 


我指尖微蜷:「王爺尊貴,民婦卑微,怎敢高攀舊識?許是王爺看在亡夫為國捐軀的份上,垂憐我們孤兒寡母。」


 


太後笑了笑,沒再追問。


 


轉而逗弄念安:「好孩子,昨日嚇著沒有?」


 


念安小聲說:「有壞人要抓念安,是那個兇兇的王爺打跑了壞人。」


 


童言無忌,卻最是真。


 


太後眼神微動,輕輕拍著念安的背:「不怕,有哀家在,沒人敢欺負我們念安。」


 


她看向我:「既然京城不太平,你們母子就多在宮裡住幾日,

陪陪哀家。等風頭過了,再回府不遲。」


 


我叩頭謝恩。


 


太後滿意地笑了笑,親自彎腰虛扶了我一把:「快起來,哀家也是心疼你們母子。西暖閣已經收拾好了,你們暫且住下。」


 


闲聊片刻後,我們行禮離開。


 


宮人引著我們往西暖閣去。


 


穿過抄手遊廊時,我眼角餘光瞥見沈徹立在宮牆拐角處。


 


他遠遠看著我們,目光沉靜。


 


念安也看見了他,小聲說:「娘親,那個兇王爺。」


 


沈徹朝我們走來。


 


在我面前站定:「太後留你們在宮中?」


 


我垂眸應道。


 


「宮裡安全。」


 


這話像是陳述,又像是安慰。


 


我微微頷首。


 


他看著我:「『夜梟』的事,有眉目了。


 


我猛地抬眼看他。


 


他靠近我,在我耳邊低語:


 


「線索指向宮裡。」


 


我瞳孔驟縮。


 


他還想再說什麼,不遠處傳來內侍的聲音:「王爺,太後請您進去說話。」


 


沈徹轉身,隨著內侍離開。


 


「娘親,我們要在這裡住多久?」念安仰頭問。


 


我看著朱紅宮牆,輕聲道:「念安,不會有多久。」


 


13


 


西暖閣陳設精致,燻香暖融。


 


念安折騰半日,很快睡去。


 


我坐在窗邊,毫無睡意。


 


忽然,門外傳來細微響動。


 


不是宮人規矩的腳步聲。


 


我悄然握緊袖中的匕首。


 


窗紙被捅破一個洞,一縷迷煙飄入。


 


我假裝伏在桌上。


 


片刻,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小太監直撲睡榻上的念安。


 


他手中的短刃淬了毒。


 


就在他舉刀欲刺的瞬間,我猛地從暗處撲出,匕首直刺他後心。


 


那人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向我面門,招式狠辣,絕非普通宮人。


 


我格擋的手臂被震得發麻,連連後退。


 


他不再管我,再次衝向念安。


 


「念安!」我驚呼。


 


眼看短刃就要落下——


 


一支弩箭精準地射穿那人手腕。


 


沈徹急衝進來,一腳踹開刺客。


 


刺客被隨後衝入的侍衛制住。


 


沈徹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念安摟進懷裡。


 


「沒事了,別怕。」他輕拍著念安的背。


 


念安在他懷裡,

竟沒有掙扎。


 


我看著這一幕,愣住了。


 


沈徹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確認無礙後,便已復上冰寒。


 


「好一個慈寧宮!」他冷笑,聲音裡壓著滔天怒意。


 


他抱著念安起身,將孩子送到我懷裡。


 


我看見沈徹的肩頭有血。


 


「你……」


 


「無礙。」他打斷我,「本王若再來晚一步……」


 


我低聲道謝。


 


他看著我:「這裡不能待了。跟本王回府。」


 


我蹙眉:「王爺,這於禮不合……」


 


「禮?」他眼底一片猩紅,「禮數能護得住你們母子嗎?」


 


他上前一步:「雲袖,就信我這一次。至少……讓我護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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