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分到每次他咬著我的耳垂,低喚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雪柔,未來的王妃,丞相嫡女。
我也從不吭聲。
直到我號出了喜脈。
他掐著我下巴:「安分待著。讓本王知道你拿身子作妖,學那些下作爭寵的手段,仔細你的皮。」
我笑了。
第二天半夜,我住的偏院走水,抬出一具燒焦的屍體。
管家報上去時,他頭都沒抬。
「S了?晦氣。拖出去埋了。」
五年後,太後壽宴。
我牽著個小男孩,踏入宮門。
沈徹幾步衝到我面前:「雲袖?!你沒S?!」
我微微福身:「王爺萬安。您認錯人了。
「民婦時雲,
是北境十二城總兵謝馳的遺孀。」
1
滿場竊語驟起。
因孩子的臉跟定北王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念安眼尖,眼睛鎖定了主位旁的男人。
他猛地扯我袖子:「娘親,快看。那個叔叔好像你扎小人的那個醜八怪呀!」
沈徹幾步衝到我面前:「雲袖?!你沒S?!」
我微微福身:「王爺萬安。您認錯人了。民婦時雲,北境十二城總兵謝馳的遺孀。」
沈徹盯著我,又看看那孩子:「遺孀?」
我輕撫鬢邊一朵白花,不置一詞。
身旁的念安突然抱緊我的腿,瞪著沈徹。
「壞人!不準欺負我娘親!我爹爹是大英雄!」
沈徹踉跄一步,臉色慘白。
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傳:「北境軍報!
」
一個穿盔甲的將領走了進來,叩拜大禮之後。
他雙手奉上一封赤漆軍報。
謝馳未S,而是重傷墜崖,失憶流落民間。現下已被尋回,正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我臉上的從容,瞬間裂開一道縫。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2
五年了,我是北境總兵府的當家主母。
我看向跪地的將領:「這位將軍,亡夫他……真的還在人世?」
那將領抬頭,眼神堅毅:「回夫人,將軍流落邊陲小鎮,已確認身份。」
我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太好了……蒼天有眼……」
念安仰頭看我:「娘親不哭,
是畫上那個穿盔甲的爹爹要回來了嗎?」
童言無忌,沈徹卻臉色鐵青。
太後適時開口:「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謝總兵忠勇為國,蒼天庇佑!快扶夫人和孩子去偏殿歇息,定定神。」
我拉著念安順勢行禮,從容離開。
偏殿裡,我屏退宮人。
「念安,若有人問起爹爹,就說……是畫上那個穿盔甲的大英雄,記住了嗎?」
念安乖巧地點頭。
我摸摸他的頭,心卻懸著。
五年前我偽造了謝馳遠房表妹的身份,潛入北境。
真正的謝馳,確實戰S了。
我親自確認過。
現在這個被尋回的謝馳,是誰?
3
思緒紛亂間,殿門被推開。
沈徹立在門口。
他反手關上門,一步步走近。
「雲袖,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我護在孩子身前:「王爺擅闖命婦休憩之處,怕是不合禮數。」
「禮數?」他冷笑,逼近一步,視線在我和念安之間來回,「這孩子,是本王的種。」
「王爺慎言。」我迎上他的目光,「念安是北境總兵謝馳的嫡子。王爺此言,是在羞辱朝廷功臣!」
他被噎了一下,眼神更冷。
「謝馳?」他嗤笑,「他五年前就S在黑風峽了。現在冒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我心頭一跳。
他果然知道謝馳已S。
「王爺消息靈通。但軍報言之鑿鑿,豈能有假?或許,是我家夫君命不該絕。」
他SS盯著我:「你變了,雲袖。以前的你,不會這麼牙尖嘴利。
」
我淡淡一笑:「王爺也說那是以前。人是會變的。更何況,S過一次的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帶著命令的口吻:「跟本王回府。」
我幾乎要笑出聲。
「回府?回哪個府?以什麼身份?」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王爺是忘了,五年前的那個雲袖已經S在了大火裡,屍骨無存。」
他瞳孔微縮:「過去的事,本王可以不計較。孩子,需要認祖歸宗。」
「不必了。」我斬釘截鐵,「念安的宗,在謝家。」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夫人,謝總兵派來的親衛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我微微頷首。
一名軍士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玄鐵令牌。
「屬下陳鋒,參見夫人!將軍派屬下先行一步,
護送此令牌給夫人,以安夫人之心。將軍隨後便到!」
我接過令牌,是真的。
「有勞陳將軍。夫君……他身體可好?」
「回夫人,將軍身體已無大礙,隻是記憶尚未完全恢復,但一直念叨著夫人和小公子!」
沈徹冷眼旁觀,臉色陰沉。
陳鋒這才像是剛看到沈徹,連忙行禮:「末將參見定北王!」
沈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4
「娘親?」念安扯了扯我的衣袖,「那個兇兇的王爺走了嗎?」
我將他摟進懷裡:「念安不怕。」
陳鋒還跪在地上,垂著頭,姿態恭敬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我松開念安:「陳將軍請起。將軍……他大約何時能到京城?
」
陳鋒起身,微躬著腰:「回夫人,將軍腳程快,大約……就在這三五日內。」
我點點頭:「一路勞頓,陳將軍先去安頓歇息吧。宮中事畢,我便帶小公子回府等候。」
陳鋒行禮離開。
太後壽宴還在繼續,但我這個情緒激動的未亡人,自然不必再回去。
我們坐上回總兵府的馬車。
總兵府我們入住不過月餘,但府中多是北境跟來的老人,還算可靠。
回府後,我立刻招來了管家。
「趙伯,將軍的玄鐵令牌,除了他本人,還有誰能動用?」
趙伯臉色一肅:「夫人,此令牌代表著將軍本人,可調動北境暗線,除非將軍親授,否則絕無旁人能動。」
他頓了頓,「夫人,是出了什麼事?」
我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有人拿著令牌,
說將軍未S,即將回京。」
趙伯瞳孔驟縮:「這不可能!當年是老夫親自……」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這個即將回來的『謝馳』……是假的!」
趙伯倒吸一口冷氣:「何人如此大膽?」
「不知。」我搖頭,「但來者不善。趙伯,府內加強戒備,尤其是小公子身邊,多派可靠的人手。另外,動用所有暗線,查!」
趙伯領命離去。
接下來幾日,我閉門不出。
隻安心陪著念安讀書寫字。
第三日黃昏。
侍女匆匆來報,說門外來了大隊人馬,自稱是總兵大人。
5
我朝前廳走去。
還未進門,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這府邸,
倒是比記憶裡氣派些。」
我腳步一頓,跨過門檻。
隻見廳中站著一人,他背對著我,正在看牆上掛著的北境輿圖。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看清他臉的剎那,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像,太像了!
跟謝馳,一模一樣!
若不是我親眼確認過他的S亡,幾乎都要以為,站在眼前的,就是那個守護了北境十幾年的男人。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探尋:「你……就是時雲?」
他開口,聲音也像了七八分。
我微微福身:「妾身見過……將軍。」
他上前幾步,手卻停在半空。
「快起來。我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但看到你,
覺得……很熟悉。」
我起身,聲音哽咽:「將軍……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
我演得情真意切。
他也露出疼惜的神色:「是,我回來了。」
「陳鋒都跟我說了,」他嘆了口氣,「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我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隻要將軍能回來,妾身做什麼都值得。」
正說著,外面傳來念安清脆的聲音:「娘親?」
我回頭,看到念安被奶娘牽著,正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不速之客。
「念安,過來。」我招手。
念安跑進來,躲到我身後。
「這是……」我頓了頓,觀察著那男人的反應,「這是爹爹。
」
男人蹲下身,朝念安伸出手:「念安,來,讓爹爹看看。」
念安卻往後縮了縮,大聲道:「他不是爹爹!畫上的爹爹穿著盔甲,很威風!」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
「孩子……認生。沒關系,以後慢慢就熟了。」
我護著念安,與他平靜對視。
6
「謝馳」被安排在聽雪堂住下。
離正院稍遠,他沒什麼異議。
晚膳擺在花廳。
飯菜是北境口味。
「謝馳」吃得很自然。
我給他布菜:「將軍以前最愛吃這烤羊排,總說火候差一點就不夠勁道。」
他筷子頓了頓,
隨即笑道:「呵呵,現在吃著,也覺得好。」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謝馳根本不吃油膩的東西。
飯後,他提出想去書房看看。
書房保持著謝馳生前的樣子。
他負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看了很久。
手指劃過黑風峽的位置。
「當年,就是在這裡……」他聲音低沉。
「是,將軍在那裡,為國捐軀……」
「僥幸撿回一條命,卻忘了你和孩子。」
我垂下眼:「將軍能回來,已是萬幸。」
他走近一步:「時雲,這些年,辛苦你了。一個弱女子,在北境撐起這個家,不容易。」
「分內之事。」
「我聽說,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書房角落那個空著的劍架,「我那把隨身的玄鐵劍,似乎不見了?可是收起來了?」
我心口一凜。
「將軍忘了,」我抬眼,與他對視,「那把劍,當年在黑風峽,就斷了。與將軍……一同墜崖。」
他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是啊,斷了,斷了。」
空氣安靜下來。
「娘親!」念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破了寂靜。
假謝馳臉上立刻堆起笑,蹲下身:「念安,來爹爹這兒。」
念安卻繞過他,撲到我腿邊。
假謝馳伸出的手,再次落空。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我抱起念安:「孩子累了,妾身先帶他回去安置。將軍也早些歇息。
」
他點了點頭。
回到主院,我哄睡了念安。
夜深了,我卻毫無睡意。
忽然,一陣極輕微的瓦片響動傳來。
我猛地站起身,吹熄了燭火,隱在窗後。
一道黑影落在院中。
他目標明確,直撲主屋臥房。
黑影靠近窗棂,似乎想窺探。
我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就在他即將貼上窗戶的瞬間,另一個更快的黑影從側面撲出。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悶哼聲、拳腳到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先來的黑衣人不敵,轉身欲逃。
被後來者一掌拍在後心,踉跄撲倒,不動了。
後來那個黑影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我這扇漆黑的窗戶。
是沈徹。
他朝著我走過來,在窗外站定。
甚至能聽到我的呼吸。
突然,聽雪堂方向傳來聲響。
沈徹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恢復了寂靜。
7
天剛蒙蒙亮。
趙伯前來回稟。
他在天亮前悄然將刺客帶走。
「問出什麼了?」我問。
「嘴很硬,是S士。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老奴在他牙槽裡發現了這個。」
趙伯遞上一張極小的油紙。
展開上面隻有一個模糊飛禽的爪子。
我捏緊油紙:「知道了。加強戒備,尤其是小公子身邊,再加一倍人手,必須是心腹。」
趙伯拱手離去。
早膳時,
「謝馳」神色如常地問起:「昨夜似乎聽到些動靜,夫人院裡沒事吧?」
我舀著一碗清粥,眼皮都沒抬:「勞將軍掛心,不過是野貓打架,擾人清夢。」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轉而看向念安:「念安,今日爹爹帶你去騎小馬,好不好?」
念安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要娘親!」
「謝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我攬過念安:「孩子怕生,將軍不必急於一時。」
他看著我,目光深沉:「總歸是父子,血脈相連,遲早要親厚的。」
這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午後,「謝馳」要去書房查閱一些舊文書。
我親自引他過去。
他在書架前翻找。
我則悠闲地整理著書案。
他從一本兵書裡拿出一枚銀杏葉書籤。